第169章 他也是一個陷入愛情的男人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私,換作以往沈長安根本不會問這種無禮的事情,而現在……
說到底他也是一個陷入愛情的男人。
當意識到感情之後,他努力克制自己遠離舒晩昭。
沈長安向來冷靜,他分得清哪一腳踏入會是越陷越深的沼澤。
那份感情潛移默化的,他不知道自己喜歡師妹什麼,明明曾經只當那個師妹是一個師尊交給他的責任,師妹改變之後,他開始不斷關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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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下山,第一次接吻,他終於發現了對她的感情。
他逃避過,疏離過,直到他看見她在後山遇見危險,身體快過理智,先一步擋在她面前才終於不得不承認。
喜歡就是喜歡。
醫者不能自醫,他已無可救藥地愛上了自己的師妹。
而且這份感情在很早之前就有了,只是他沒有發現而已。
當初他勸誡謝寒聲,又何嘗不是勸誡自己呢?
這是一場沒有回頭路的博弈,他選擇了入股。
也有了一個男人喜歡女人,對其他男人的忌妒心。
所以,他問出了那句話:「師妹,你和小師弟之間有什麼秘密?大師兄可以知道嗎?」
他隱隱有一種預感,答案不是他想聽到的,但還是有些不死心,維持著溫潤的皮相,內里卻早已千瘡百孔。
尤其是當他的神識察覺到師妹的抗拒之後,一切已經瞭然於心。
他扯了扯唇角,不動聲色化解讓她覺得尷尬的場面,「小丫頭大了,有秘密是應該的,既然是秘密,小師弟就一直和師妹保密下去,反正師兄也和師妹有一個秘密。」
舒晩昭:「?」
她眨了眨眼,啥時候和師兄有秘密了?
可凝視那張含笑的臉,她點了點頭,「嗯嗯,秘密而已,誰都有——也就你稀罕拿出來說事。」
她後句是和小師弟說的,還不忘狠狠踩他一腳,怒瞪一眼:「快鬆開。」
楚桑榆原本還想問舒晩昭和大師兄有什麼秘密,被這麼一踩,還想反駁。
可他感覺舒晩昭生氣了,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委屈地憋回去。
他就是嘴上說說。
哪敢真把什麼話都往出說,還不是剛剛被氣得頭腦發昏,才活說出那些混帳話。
可是臭丫頭平時也沒少威脅她,搞得他以為她不在意他們之間暴露關係。
怎麼反而成為他的錯了?
一時之間,少年就像是耷拉著大尾巴的狗狗,默默地撒開她,看著她氣咻咻地抱著個破蛇走人。
這裡就剩下兩個男人和看熱鬧不嫌事大當背景音樂的聒噪鸚鵡。
沈長安路過他身邊的時候頓了頓,「師弟,你年紀還小,即便是喜歡師妹也未必分清到底是喜歡還是別的什麼,情之一字複雜多變,你把握不住。」
楚桑榆一頓,一雙眼睛噴火:「你個死狐狸,誰說本少主喜歡死丫頭是一時……不對,本少主哪會喜歡那死丫頭……不對,本少主……」
「行。」沈長安不等他糾結,若無其事地笑了笑,拂袖離開。
楚桑榆:「?」
沒一會,兩個侍衛鬼鬼祟祟湊到他身邊:「少主,您剛才和沈道友說話的時候,您師姐還沒走遠。」
楚桑榆:「!!」
他表情一呆,他剛剛說什麼來著?
衛一:「您剛剛說,不喜歡您師姐。」
衛二:「嗯,沈道友笑著走的……所以。」
「陰狗!」楚桑榆咬牙切齒罵了一句,趕緊衝出去想要找人解釋,半路上又覺得很沒面子。
兩個侍衛眼睜睜看著衝出去的少主冷不丁找個草叢蹲下,摘下來一朵花,就開始吭哧吭哧數。
摘一片花瓣。
「去。」
再摘一片。
「不去。」
「……」
正在糾結的楚桑榆顯然不知,舒晩昭根本沒有把他那句話當回事兒。
他不喜歡她才好呢。
喜歡她就是有鬼。
她帶著自己的小蛇,放在自己床頭的小桌子上,撓了撓它的腹部,「還好嗎?」
小蛇翻了個身,用尾巴尖勾了勾她的手指。
它的鱗片冷冷的,纏在她的手指上輕輕蹭蹭,依舊很虛弱。
舒晩昭有些心虛,「我師尊的話你聽見了嗎?」
「死……」
「我沒有打算要你的鱗片,但你要快點學習,等你懂得一些常識,我就放你離開好不好?」
「?」
蒼懨已經很久沒有和雌性貼貼了,好不容易擠出籠子去找雌性,就聽見另外兩個雄性大放厥詞。
且不說他本身就是龍,就說他的逆鱗是他不想給雌性嗎?
還不是本體那廢物不給他嗎?
蒼懨覺得這個世界真是糟糕透了,廢物本體沒眼力見兒,魚唇的人類又替他自作主張。
他不是真的蛟,也幻化不出他們想要的樣子,除非回歸本體。
但那時候……他就不是他了。
紫色小蛟抬起頭,當著舒晩昭的面,用尾巴勾出了籠子的一處,然後堂而皇之鑽出來,順著人類的手臂纏了上去,一直攀到她的肩膀,就想當初那樣,將人類纏得密不透風。
舒晩昭詫異地看著它在自己身上亂爬,想要制止,卻突然聽見耳邊傳來一道磕磕絆絆的聲音。
「不……走。」
是一道男人的聲音,音色很美還有幾分邪性,尾音粘稠而邪佞,聽著不像好人。
好在那份牙牙學語的結巴,沖淡了那份邪氣,平添幾分懵懂和委屈。
誰在說話?!
房間內就只有舒晩昭和一條蛇,系統聲音是很刻板的電子音,絕對不是這種聽了能懷孕的曖昧音。
她睫毛一顫,不敢置信地看向紫色小蛇,「小蛟你會說話了?」
小蛇在房間內的鱗片在室內依舊熠熠生輝,每一片都整整齊齊,像是寶石鑲嵌進去的,那雙紅色豎瞳此時竟然有些散,平添幾分圓潤,上面還噙著一分水霧,猩紅的蛇信一吐一吐的,說話間,蛇下巴的那一片鱗片微微震動,「是……我。」
他有一個好音色,明明兩個字,卻有一種說不出的繾綣,就好像是蠱惑人心的妖魔,聽了心神動盪。
舒晩昭艱難地吞了吞口水,「別……別說話。」
受不了。
她的心肝都在發顫。
她以前只知道是一條流氓蛇,這一說話竟然有一種她想耍流氓的衝動。
一個男人有多少特點可以引起女人注意?
一張好看的臉蛋、有腹肌的完美身材、好聽富有磁性讓人耳朵懷孕的嗓音、骨節分明的手指,性感滾動的喉結,剩下的就是懷抱之類的了。
而小蛇這種,將他藏起來用聲音勾搭人,音控肯定受不了上鉤。
而蒼懨不明所以,刻意被他弄圓的瞳孔沒有往日那般陰戾兇狠,反而有幾分呆萌。
舒晩昭看他這樣覺得好像在哪裡看過,唔,有點像尋寶蛇。
呆呆傻傻的。
他張了張嘴,「不……好聽?」
「不,太好聽了。」舒晩昭揉了揉耳朵,又揉了一把蛇腦袋,「想不到幾天不見你都會說話了,那你以後會不會和其他妖精一樣變成人形?」
人形?
蒼懨呆萌的眼底是深藏的狡詐,他不太看好人形,人形哪裡有龍的軀體強悍?
不過如果雌性需要的話……
他點了點頭:「可以。」
他得找本體借取一點力量,而且今天他看見那個奪走龍族氣運的女人了,等晚點就把龍族氣運拿回來。
蒼懨以為對方得知自己能變成人會很高興,還想問問對方喜歡什麼樣的雄性,結果對方僅僅是驚奇地看了他兩眼,然後就把他從身上扯了下來,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白皙的指腹抵住他的小腦瓜,「行,既然你可以說話,也可以變成人,那麼以後就不許纏我那麼近。」
紫色小蛇渾身鱗片一顫,不敢置信地抬起腦袋,「嘶~為……什麼?」
他以為重新回到雌性身邊,就能過上天天貼雌性的日子了,結果竟然不行?
這一刻,他也顧不得偽裝了,圓溜溜的瞳仁刷地一下就豎了起來,緊縮成一條紅線,焦慮地圍著桌子爬來爬去。
能溝通,就方便很多。
舒晩昭說:「當然是因為你是男的,我是女的,男女是不能一起睡的。」
「可是……以前……」
「以前不知道你是男的呀,也不知道你能變成人,更何況都是你自己沒經過我同意鑽到我被子裡的,這些行為以後都不允許了。」
如果成長要剝奪這麼多「權利」,小蛇寧可一輩子當啞巴。
他拒絕地搖晃著腦袋,「不。」
他不同意。
無奈舒晩昭鐵了心,「你跟我來到修真界,就要入鄉隨俗,不然你就不要跟著我了,我把你送回大師兄那裡去,讓他管教你。」
蒼懨:「……」
大師兄大師兄,又是大師兄。
小蛇煩躁地拍打著尾巴,心裡一百個不樂意,可惡的人類,為什麼男女不能一起睡覺?!
他眼珠陰險地一轉,「你之前…答應、挖洞、幫忙。」
舒晩昭一愣,隨即面色不善,「你還好意思說,你挖的什麼破洞,我都沒鑽出去,還卡在出口了,再說了後來我不是幫你把舌頭解開了嗎?這都不算幫忙?」
人類雌性怒氣沖沖,一邊說,一邊還不忘用手點著小蛇的腦袋瓜。
她戳一下,他腦袋就跟著晃一下。
莫名心虛是怎麼回事兒?
小蛇心虛地盤緊自己,抽出尾巴尖撓撓腦袋,不情不願地妥協。
行叭。
雌性說什麼就是什麼,再吵下去就要被雌性送走了。
他現在又吵不過她。
作為一個成年的雄性,不能和雌性吵架,不然他今天晚上得被掃地出門。
來日方長,早晚爬床。
小蛇就這樣被自己說服。
舒晩昭在床頭的小桌子上給他打了個蛇窩,想來想去又覺得沒必要,讓他睡覺去秘境裡面睡,不許半夜偷偷爬床,被她逮住就不要他了。
秘境的存在師尊和大師兄還不知道,所以先把小蛇放在秘境裡面,還是很安全的。
時間還早,舒晩昭拿了門規讓小蛇學習,免得明天被大師兄檢查一問三不知。
蒼懨高傲地用龍眼掃了一遍,一副穩操勝券的樣子,舒晩昭見此就考考他,結果一個字都不會。
最後還得舒晩昭捧著書,一個字一個字教。
一人一蛇把腦袋放在書前,難得有幾分靜謐的時光,充滿野性的小蛇學習能力很強,大多時候都舉一反三。
學著學著,小蛇扭頭,尾巴尖勾住舒晩昭的手腕,用那與蛇不符的人類男性嗓音問:「雌……人,你的名字……是哪幾個字?」
這本書上當然沒有她的名字。
舒晩昭就乾脆翻找便宜師尊的儲物袋,神識一掃,衣服首飾筆墨紙硯保命的法器應有盡有,還有一個小玉牌很漂亮。
她拿出來隨手佩戴在腰上,心情很好地在一張紙上寫著自己的名字——舒晩昭。
小蛇湊過去,用尾巴尖沾了沾墨,腦袋瘋狂運轉,最後還扒拉扒拉另一邊本體的腦子,找到了兩個字。
——蒼懨。
他的名字。
他不會寫,有模有樣地照葫蘆畫瓢,還在這兩個字旁邊畫了個小龍。
舒晩昭瞅了瞅:「蒼蟲?」
蒼懨:「……蒼懨。」
他默默絞緊那張紙,把尾巴尖上的墨都蹭上去,算了,不寫了,丟人。
小蛇自閉,灰溜溜地卷著門規滑到她的肩膀上,用尾巴尖翹了翹她的肩膀,然後鑽進秘境。
舒晩昭都懷疑是不是自己太過分了,他還是一條小蛟,寫字寫成這樣已經很不容易了。
她正在考慮要不要緊秘境哄哄的時候,房門被敲響,少年別彆扭扭的聲音從外面傳來,「臭丫頭~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