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死丫頭你手摸哪呢


  昏暗的煉丹房內,爐火的餘溫尚在,空氣莫名有幾分沉悶。

  別看沈長安平時看起來斯斯文文的,臂力也是相當驚人,一隻手薅住小丫頭的後脖領,輕鬆提溜。

  當他的神識落在舒晩昭身上之後,一陣啞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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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丫頭穿得和做賊似的,黑色的幾乎能和夜晚融為一體,裙擺微微顫抖,是她的小腿在不停地抖抖抖。

  老鼠一樣的膽子還敢到處亂跑,一被抓包就是這副熊樣子。

  她帶著一個烏漆嘛黑的面具,仔細一看,還有兩個貓耳朵,小巧的下巴和嘴巴露在外面,除此之外就是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如果她貓耳朵會動,此時也應該和她的腿一樣抖抖抖。

  她大概也覺得此情此景有些難為情,尷尬地歪了歪頭,並沖他喵了一聲。

  沈長安的手一抖,差點把人落在地上,她也挺怕摔倒,還主動伸出小爪子抱住他的手,大聲道:「別丟,丟了就撿不回來了。」

  她這一身黑,掉地上確實不好撿。

  沈長安:「……」

  他露出一抹微笑:「無礙,你就算穿別的衣服,師兄也看不見。」

  他用神識「看」人。

  舒晩昭從頭到尾打扮得都很多餘。

  她蹬了蹬腿示意男人將她放下,被放下之後,摘下面具,耷拉著睫毛,不滿地嘀嘀咕咕:「被發現了,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舒晩昭並不知道,即便是她化成灰沈長安都能一眼認出她,沒準還能搓成凝香丸每天佩戴在身上……

  沈長安啞然,揉了揉她凌亂的頭髮,「那師兄出去一趟,重新進?」

  然後抓住她,並說一聲:「呀,誰家的小貓溜進來了。」

  「算了。」舒晩昭覺得大師兄這一舉動有點幼稚,有些不像他,她問:「你怎麼不問問我來這裡幹什麼?」

  換作以往,沈長安早就將她繩之以法了,和之前一樣,欺負了她到半夜,第二天還是小古板將她放出來的。

  她還誤會了小古板來著。

  黑心的大師兄也不知道解釋解釋。

  「沒什麼可問的,師妹來自然是有師妹的道理,只不過……」沈長安拉了她一下,「裡面的草藥丹藥隨便拿,但你不要亂吃,也不要動煉丹爐。」

  男人像是沒有脾氣一樣,說話溫溫柔柔的,也沒有責怪她為什麼大半夜來煉丹房,態度好到舒晩昭以為他在後面給自己挖坑,小心肝莫名發顫。

  她捏了捏貓貓面具,視線游移在他身上。

  他兩天沒有好好休息,眉宇間竟然沒有一點疲憊,而且還面含笑意,神識黏在舒晩昭的身上,幾乎具象化了,宛若蜘蛛編織出來的網,牢牢將她捕捉。

  就連反應遲鈍的舒晩昭也能夠感知到,她渾身不自在,臉頰微熱,不自覺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師兄,你還記不記得那朵菟絲花妖?」

  沈長安一頓,遮擋在白紗之下的眸中划過某種深意,「師妹此次前來是為了那個菟絲花的藥引?」

  【寶寶,他的情緒不對,沈長安可不像謝寒聲那麼好糊弄,你這麼直接問,很容易引起他的懷疑。】

  「啊不是……主要是想看看你在不在。」不擅長撒謊的小丫頭左顧右盼,連頭頂凌亂的頭髮都跟著到處亂晃。

  如果是想看他,何時來不一樣呢?

  可她偏偏要晚上來,目的絕非如此。

  那麼一瞬間,沈長安頭腦想到了很多,就像是有一根線正將某些事情串聯在一起。

  他面上卻不動聲色,「看我?」

  「對。」舒晩昭找到了理由,瞅了瞅他的腹部,「白天我巡視宗門,所以晚點才有時間來找你,想問問你的傷怎麼樣了?」

  沈長安輕嗯了一聲,也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手似有似無地落在左側腹部,「已經好了。」

  「?」她頭頂上的呆毛輕輕晃了晃,就差把不信寫在臉上了。

  畢竟小蛇的火焰看起來很有威力,那麼重的傷,他說好就好了?

  「不信師妹大可看看。」

  男人如玉的指尖落在她的手腕上,輕輕搭在自己的腰帶上,只要她的手指一用力,就能扯開他的腰帶,他會像那天那樣,衣衫不整,露出大片白玉膚色。

  和她品過的絳紗紅。

  明明是很正經的話題,舒晩昭卻莫名覺得氣氛很詭異,臉頰又是控制不住的發疼,心臟不爭氣地亂跳。

  不知從何時開始,一和大師兄單獨相處,就覺得哪裡怪怪的,可看他的臉色都很正經。

  反倒讓她開始自我懷疑,她是不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大師兄陌生人如玉,樣貌才華樣樣出眾,對待宗門弟子也都是統一的溫和。

  即便不是她,他和某些人相處應該也應該是這樣的。

  一定是她多心了。

  舒晩昭的腦子莫名其妙開始雜七雜八的亂想,以至於忘記了自己的手還放在人家身上。

  沈長安就這樣靜靜地站在她面前,給她時間,等待她的反應,沒有做出下一步舉動。

  房間內陷入寂靜。

  大門突然被一腳踹開,同樣還有某人囂張的嚷嚷:「舒晩昭你的死丫頭,你在幹什麼?」

  隨著他的到來,拋出幾顆夜明珠,原本漆黑的煉丹房亮如白晝,裡面的情形一清二楚。

  夜深人靜,孤男寡女,緊挨在一起,少女穿著從來未露過面的黑衣,身姿曼妙,伸出纖細的手臂,漂亮修長的手掌按在男人腹部。

  那隻小手白皙嬌嫩,指關節和指甲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泛著健康的粉,漂亮得仿若珍藏品,比楚桑榆見過的很多奇珍異寶都要耀眼奪目。

  然而,她把手放哪呢?

  對面的人模人樣的狗男人更不要臉,挺大的一個男人,竟然握著人家的手腕,一點都不自重。

  楚桑榆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他就知道死丫頭大晚上出門指定沒好事兒。

  他想過很多理由,比如說大晚上去闖禍、又或者是不知輕重找怪物送死,還很可能去折騰人,唯獨沒有想過是大晚上幽會男人,還被他抓了個現行兒。

  他衝上去就要拉開二人,沈長安卻在他出現的那一刻早有防備,一揮手將他擊退,另一隻手腕一個用力,將還在錯愕中的少女保護到身後。

  男人情緒穩定,有給人十足的安全感,和對面的楚桑榆形成鮮明的對比。

  他道:「小師弟,今夜是你帶人巡查,你私闖鍊丹房大喊大叫,成何體統。」

  他還有臉問。

  少年紅著眼眶,直勾勾盯著他,咬牙切齒回懟,「沈長安,你身為大師兄,你怎麼有臉說?你在做什麼?你們兩個大晚上在一個房間……你們……」

  沈長安臉色不變,淡淡道:「我和你師姐清清白白,小師弟,你張嘴就來,難道是想污衊我們之間有什麼嗎?我倒是無所謂,但你有沒有想過你隨便一句懷疑,被有心人聽見,會傷到你師姐。」

  他說到最後,語氣嚴厲,「小師弟,你太不懂事了。」

  一時之間,方才還理直氣壯來抓人的楚桑榆百口莫辯,竟然真的有一種小孩子在胡鬧的荒唐感。

  可明明……

  明明他看見他們兩個拉拉扯扯……

  楚桑榆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就莫名處於下風了。

  他不過衝進來說了一句話,就被沈長安扣下了一頂大帽子。

  死狐狸。

  渾身上下就他心眼子多。

  八百個心眼子。

  少年氣急,還是咽不下那口氣,「你們兩個都拉一起去了,你……還有你還摸他。」

  他眼眶通紅,將視線落在沈長安身後。

  舒晩昭正眨著一雙眼睛,從沈長安身後探頭觀察情況,話題扯到她身上,她一臉不樂意,沖他皺了皺鼻子,「臭小子,你污衊,我哪裡摸他……」

  死丫頭睜著眼睛說瞎話。

  楚桑榆瞪她,「你就有,我都看見了,你當我眼睛和他一樣瞎嗎?」

  此時的楚桑榆就像是到處亂咬的小瘋狗,凶著呢。

  「大師兄那日被我的小蛇傷了,我就看看傷口怎麼了,你怎麼思想這麼骯髒。」舒晩昭憤憤地扯著沈長安的袖子,甭管理直不直,反正氣勢這一塊是拿捏了,小下巴一抬,還狐假虎威從沈長安身後伸出一條腿,迅速往前一蹬,踹在了楚桑榆的小腿上。

  那一瞬間,楚桑榆被她踹得小腿筆直,面紅脖子粗,愣是憋不出一個屁來。

  他大腦瘋狂思考。

  這對嗎?

  是這樣嗎?

  只是受傷?

  可死狐狸受傷憑什麼大晚上孤男寡女的,讓小師姐給他看啊。

  少年杵在原地,瞅了瞅這個,再瞅了瞅那個,兩個人表情一片坦蕩,反而將他襯托得很狹隘。

  他越說,就越顯得無理取鬧。

  尤其是看著某男人的那個嘴臉,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對方沒什麼表情,落入他眼裡的時候,愣是看成了小人得志。

  看病是吧?

  楚桑榆唔了一聲,捂著小腿,梗著脖子,「死丫頭,我腿也受傷了,你那麼愛看傷也給我看看。」

  舒晩昭:「……」

  沈長安:「……」

  躲在門外的兩個侍衛默默躲遠。

  他們眼睜睜看著自家少主拿捏了捉姦的氣場,氣焰囂張地進去,沒到兩秒就被對面潑了兩盆冷水,變成了渾身濕透了的流浪狗。

  這還不說,流浪狗自我認知不明確,以為自己很兇的汪汪汪。

  丟人。

  真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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