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一頭扎進了他的懷裡


  大晚上的,舒晩昭蛟丟了。

  

  她甚至連蛟什麼時候丟的都不知道,神識把秘境翻了個遍兒,連個蛟毛都沒找到。

  她又開始翻找屋子,試圖在房間裡的邊邊角角找找。

  連床縫都沒放過。

  畢竟小蛟能伸能縮,萬一就不小心變成小蚯蚓掉床縫裡了呢?

  還不是得等她拯救。

  可惜,小蛟連變成蚯蚓的機會都沒有,舒晩昭最後無奈只能接受現實,那就是她的蛟掉外面了。

  她得出門找找。

  然而剛一打開門,就看見院子門口泛起滾滾濃煙,有什麼東西正在蛄蛹著接近。

  定睛一看,哦,是她的蛟。

  短短一會兒沒看住,小蛟已經變成了黑泥鰍,渾身都髒兮兮的,原本亮晶晶的紫色鱗片蒙上了一層灰塵,遮住了原本的光彩。

  不足兩米的一小條,距離舒晩昭越近就越縮小,最後縮成了筷子那麼長,他好像被狼追了,又或者火燒屁股了,一個彈跳,就把自己發射出去,要往舒晩昭的懷裡鑽。

  舒晩昭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了他的七寸,「你髒不髒?」

  太髒了。

  捏著他,她的手都沾了一層灰,也不知道去哪裡鬼混了。

  幸虧有楚桑榆給的清潔符,舒晩昭往蛟身上甩了一個,才鬆開他。

  小蛟一個猛扎,扎進了她的懷裡,然後把自己擰成麻花,拉長了蛇信子對著自己身後的鱗片瘋狂舔舔舔。

  舒晩昭一看,小蛟原本身後排列整齊的鱗片不知道被什麼東西弄傷了,有兩枚脫落了,那一大片蛇鱗翹起,隨著他的舔舔舔有些鬆動。

  和舒晩昭一樣愛漂亮的小蛟心疼壞了,蛇信子舔成殘影,飛快死舔幾口,還不忘扭頭嘶嘶嘶對她告狀。

  那模樣像極了家裡養的狗走丟,出去流浪兩天,被村裡的村霸大鵝叨了。

  隨著他的縮小眼睛更加小了,兩隻比紅豆還小的眼睛滿是怒火,還有幾分委屈。

  舒晩昭原本質問他去哪裡鬼混的話默默壓在心底,一手捧著他,一手輕輕戳了戳翹起的鱗片。

  他一頓,順勢舔了她的手指兩口。

  「嘶嘶嘶~」大概是太委屈,導致他忘記說人語,也不知道在罵誰,瘋狂輸出。

  「好了,以後跟著我不要亂跑,就沒人欺負你。」雌性的聲音從來沒有這般溫柔過,就好像當初他凶小花蛇,她護著小花蛇一樣。

  果然,她喜歡弱者。

  小蛟豆大的腦瓜子容量不大,學習本領第一名,除了善於學習,就善於陰謀詭計。

  他在殺小偷的時候明顯感覺有很強大的力量來襲,那道力量他很熟,如果是他的龍軀肯定能打過他,無奈龍游淺灘,他現在是分身打不過那個白毛,反而容易被白毛按在地上摩擦。

  人類那三十六計怎麼說的來著,走為上,打不過就跑,跑不過就死。

  小蛟還聰明地去後山繞了一圈,混淆視聽之後,才回來找雌性。

  他可不想把麻煩引到雌性這裡。

  剛剛他把能罵的人罵了一遍,先是罵本體,然後罵白毛,最後罵了整個宗門窩藏罪犯,還幫罪犯一起打他。

  那龍族氣運可是他們龍族老祖宗犧牲全族性命留給他的,龍族的傳承就這麼被那個小偷偷走了,他殺小偷還被喊打喊殺。

  哪有這樣的道理。

  小蛟心裡苦,小蛟瘋狂舔鱗片,豆豆眼一個勁兒冒火星子。

  「嘶……死……」死雄性。

  蒼懨纏住了舒晩昭,「雌性,他們都、欺負我。」

  舒晩昭一聽,覺得有一點點不可思議。

  小蛟能力不弱,而且很不講道理,這臥龍宗誰能欺負得了他啊?

  不過看小蛟的鱗片都翻了,確實被欺負了。

  可惡,這蛟可是她養的,她可是臥龍宗的唯一鳳雛,誰敢傷她的蛟。

  舒晩昭惡狠狠給小蛟撐腰,「你說,誰傷的你,我把他皮扒了。」

  「白毛。」

  「行,白毛是吧?……白毛?」

  舒晩昭話音戛然而止,因為她好像看見那個白毛了。

  她這輩子都沒激靈過幾回,而這一次,激靈了一次,立即把告狀的小蛟藏在了袖子裡。

  迎面而來的男人銀髮飄飄,腳踏虛空,一步一步走下來。

  他站在舒晩昭面前,銀色的睫毛長而濃密,在末梢點綴著星星點點的亮片,月光下竟然還能反光,和小蛟的鱗片有異曲同工之處。

  材質好像是鱗片,舒晩昭匆匆掃一眼不敢細看,她捏緊了袖子,語氣急促,「師尊怎麼來了?」

  這是她和師尊的第二次見面,第一次見面尚有大師兄在一旁鎮場子,而這一次,她獨自面對,心裡又開始敲響了警鐘。

  或許對顧衍而言她是他的弟子,但對舒晩昭來說對方不過是有一面之緣的男子。

  面對那俊到失真的面龐,舒晩昭始終沒辦法把他當師尊看待。

  連說話都不自覺細聲細語,怕得罪了他。

  修真之人在金丹之後樣貌會減慢衰老,元嬰之後樣貌就不會再發生變化。

  顧衍千年前元嬰,幾百年間修煉無情道,修為停滯在渡劫初期,距離化羽登仙只有一步之遙。

  而這一步,卻讓他苦等了數百年。

  但他的身軀能力早就已經超出了人類的範圍。

  周圍的一草一木,哪怕是樹葉間小小的蟲蟻都在他的感知內,更何況僅僅用衣袖遮擋的一條蛟?

  他金瞳似有似無地掃過舒晩昭的衣袖,捕捉到哪整努力往裡面縮的尾巴尖。

  顧衍未多言,而是道:「來看看小阿昭是否遇見了危險。」

  男人的聲音空靈,自帶一種未知的力量,讓人生不出反抗之心。

  舒晩昭感知到袖口裡的小蛟還在不聽話地舔她的手,大拇指和食指一捏,捏住蛟的小嘴巴。

  面上卻回答:「多謝師尊,弟子無礙。」

  被迫閉嘴的蒼懨:「……」嘶,咬到舌頭了。

  還有外面那個白毛,什么小阿昭小阿昭的,叫得那麼親熱,怎麼沒見他叫沈長安小阿安?

  小蛇在袖子裡面罵罵咧咧。

  怨氣都要溢出來了。

  緊接著他又聽外面的白毛說:「小阿昭何時與為師這般生分?」

  臭不要臉。

  小蛇吐信。

  原著裡面記載原主的師尊對她有求必應,想要什麼就要什麼,都是因為當年原主的父母對師尊有恩。

  說實話,舒晩昭想不到當年的場景,顧衍那麼強大還需要救嗎?

  她訕訕地杵在原地,思索小蛟說的白毛是不是顧衍。

  如果是顧衍,那她只能說抱歉,顧衍的皮她是扒不了,小蛟還是另請高明吧。

  思索間頭頂一癢,還以為是要長腦子了,結果一抬頭,便見男人收回了手,一張絕美的容顏長舒一口氣,「罷了,看來是為師閉關太久,才讓阿昭如此生分,將來為師會好好陪一陪阿昭。」

  舒晩昭:「?」

  不是,如果不是知道當年的緣由,她都有點怕這個師尊,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他不是修煉狂魔嗎?

  宗門都是他散養出來的,竟然捨棄修煉來陪她?

  【答應他,他的任務進度目前在1/5,寶寶,給你個任務,竭盡所能去拿下他耳朵上的吊墜,那是關鍵道具,拿到手對任務很重要。】

  任務是上一秒發布的,舒晩昭的小手是下一秒伸出去的。

  幾乎是系統話音剛落,它就看見它的呆瓜寶寶伸出雪白雪白的小手,放在男人眼前。

  「師尊,我要你的耳墜兒。」

  【……?】

  顧衍額前的碎發微微動盪,眼波流轉,金瞳倒映著小弟子伸手要的模樣。

  小阿昭和他之間的距離,就這樣硬生生拉近,仿佛方才的生分都是他的錯覺。

  他沉吟幾秒,卻搖頭,「這個不可以。」

  他什麼都可以給她,唯獨這個不行。

  竟然拒絕了?

  舒晩昭頓感不可思議,說好的有求必應呢?

  要個墜子都不行?

  小丫頭的眼睛明亮有神,瞪圓的模樣仿佛一隻炸了毛的貓。

  事實證明,她確實又炸毛了。

  她的頭髮從來都是有自己的想法,和她這個人一樣,看似柔軟,實則總是翹毛,一點都不聽話。

  顧衍眼睛在她頭頂停頓幾秒,克制地沒有去觸碰,而是從廣袖中拿出幾個儲物袋,大方地遞到她面前,「原本打算下次出關給你的,既然小阿昭想要耳飾,那這些就提前給你,下次師尊再給你找。」

  他可以把所有東西都給她,收集小姑娘喜歡的衣裙、首飾,法器、包括舒晩昭經常偽裝的面具,唯獨不會給他耳朵上的那個。

  舒晩昭鼓了鼓腮,眼睛在他的耳朵上滴溜溜亂轉。

  美人師尊渾身上下每一處都仿佛是鬼斧神工的藝術品,耳朵也是。

  比常人要薄一些,在發間若隱若現。

  珊瑚紅的墜子,是他身上除了眼睛,唯一的亮色。

  明明很普通的紅墜子在他的耳朵上,宛若雪山之上的一點紅梅,灼灼綻放,紅得醒目刺眼。

  舒晩昭想知道,這個墜子到底有什麼不同。

  於是她做出了大膽且愚蠢的決定。

  跳起來搶。

  就和那調皮的小貓咪一樣,兩腳獸不讓碰的,她偏要碰。

  在兩腳獸的水杯裡面洗爪,咬兩腳獸的充電線,還要在兩腳獸睡覺的時候一屁股坐在他的臉上。

  而現在,她腳上和有彈簧一樣,砰地一下就彈出去,目標——珊瑚墜。

  可惜她所做的一切,在顧衍眼裡都是慢動作,他從始至終臉色都是淡淡的,頭微微一晃,她只來得及抓住一縷髮絲。

  然後就……一頭扎進了他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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