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爭風吃醋


  「下藥?你說的是什麼藥?」

  少年停止住攻勢,臉上有少許不自然,臭丫頭給他下的猛藥多的是,誰知道死狐狸問的是哪個?

  然而這一幕,落在有心人眼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天上的沈長安,地上的蒼懨,同一時間眯起了眼睛,盯著楚桑榆的眼神十分不友善。

  當然沈長安蒙著眼睛,從外面看,看不出他眼睛裡的寒意。

  這就意味著,葉雨凝說的話也不全是癔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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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對臥龍宗的幾個人表現得很熟悉,仿佛她曾經和他們相處過很久一樣,一舉一動都瞭然於心。

  可是沈長安沒有失憶,也沒有關於葉雨凝的任何過往,對方的結論又是如何得來的?

  直到後來葉雨凝說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話。

  ——沈長安,我還是看不透你。

  證明他們曾經相處過很長一段時間。

  ——如果有人害得臥龍宗支離破碎,千夫所指,你會怎樣?

  當初沈長安給了肯定的答案,不會有那一日,但當時葉雨凝很執著,再次問了一遍。

  她的表情很肯定,好像已經看見了臥龍宗破碎的一日。

  她說過的每一句話,看似都是假設,可其中所含的情緒不假。

  而且眼睛,一直在看舒晩昭。

  那一瞬間,沈長安心思百轉之間明白了什麼。

  葉雨凝所言,是真。

  事情未曾發生,也是真。

  這世界上有奪舍,亦有重生者,天地造化萬物,一切有為法,萬事皆有可能。

  前生今世,不過如是。

  原來前世臥龍宗氣數已盡。

  他不知何故,葉雨凝會認為有情愛,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他原本是無心之人,即便是師尊也曾言他是修煉無情道的好苗子。

  他對宗門的看中,全來源於少時的一種執著罷了。

  他曾經想改變世界,卻什麼都做不了,唯有困守在這一方天地,才終於有一種掌控自己人生的錯覺。

  就像他所言,即便前世臥龍宗剩下一條狗,他也要帶著它一直走下去。

  放她下山也算是了斷了這一樁因果。

  臥龍宗剩下的路,還要看他怎麼走。

  這一世和前世不同了,他不信命運會讓臥龍宗敗在他手上。

  如果小師妹還是曾經的小師妹,那麼確實會按照前世的走向走。

  現在的小師妹……

  沈長安斂去了心神,對楚桑榆道:「我已知曉。」

  楚桑榆:「???」

  不是,你個笑面虎又知曉什麼了?他剛剛好像什麼都沒說吧?

  你又知道了?!

  還不等楚桑榆反應,一截蛇尾從背後偷襲,直接把他掀翻。

  他:「?」

  事情的走向開始離奇,舒晩昭一口氣還沒松,旁邊的小蛟突然一下子就被誰惹怒,直接加入上方的戰場。

  上面剛停下的戰場,再次劍拔弩張了起來。

  他們過招太快,舒晩昭看的眼花繚亂,幾乎分不清誰打誰,只能聽見上方的謾罵聲。

  「該死的泥鰍,你到底幫哪一邊兒的?瞎了你的狗眼,打他啊,打本少主做什麼?」

  「死……」

  「師弟,箭歪了。」

  「放屁,死狐狸,看我打你下盤。」

  「師弟,若是四肢和嘴不協調,師兄也可幫你醫治。」

  「你怎麼不上當!!你們玩戰術的心都髒。」

  「死……」

  火光四濺,差點閃瞎了舒晩昭的眼睛,她眯起眼睛努力看上面,戳了戳系統,「統哥,他們這樣打真的沒問題嗎?」

  【劇情崩壞程度-5%,當前崩壞30%】

  666查了查數據,電子音冷笑:【打,讓他們打。】

  劇情能恢復一點是一點。

  最好把臥龍宗打散才好呢。

  臥龍宗兵荒馬亂的時候,一個身影沿著來時的路,一點點往下走。

  前世的記憶一點一滴流淌,葉雨凝卻越發茫然。

  事情不應該這樣的,她比前世更早上山,原以為能夠阻止一切發生,忙乎一通之後發現,對方並不需要,一切都是她自己一廂情願的。

  ——葉雨凝,你不覺得,你活在自己虛幻的臆想中嗎?

  沈長安的話不斷在她腦海中回放,她似乎執著於前世,用前世的經歷來走今生的路。

  她甚至開始懷疑,真的有前世嗎?

  還是一切都是她的幻想?

  夜晚,樹影沙沙,月光不可能照到每一處,她就這樣徒步下去,記憶猶如沙漏不斷流逝。

  而她的前方,憑空出現三個字:【回葉家。】

  她一愣,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金色字跡。

  「師……宗主?」

  是他。

  金色的字跡上面所蘊含的力量,明明只是三個普通的字卻如某些古早的預言,她這種修為的看一眼,都覺得頭暈目眩,可她就像是自虐似的,不斷盯著嘴角咬出了血。

  「葉家……哈哈。」

  毛骨悚然的笑聲響起,葉雨凝看見了某種笑話。

  她的母親死於葉家,她好不容易逃出沼澤泥潭,那個高高在上的好宗主,就那麼想讓她回去送死嗎?

  她揮開假裝沒看見,踉踉蹌蹌下山。

  樹上撲簌簌落下雪花,落地成泥,猶如人的生命轉瞬即逝。

  那一排金色字跡晃動,消失得無影無蹤,俯視眾生的神明睜開了眼。

  金色的瞳仁斗轉萬象,最終定格在一個字上——亡。

  男子雪睫輕錘,輕輕拂去指尖上的金色流光。

  不再看山下,而是將目光轉移到某處熱鬧的上空。

  那裡很吵。

  吵得他沒辦法靜心修煉。

  舒晩昭的院落之上。

  三男人在上面打成一台戲,舒晩昭在下面看戲。

  有系統擔保,舒晩昭沒心沒肺地把沈長安給的最後一枚糖果拿出來,塞嘴裡,捂著腮嚼嚼嚼。

  吸溜吸溜。

  沒吸溜兩口眼前的景色驟然發生變化,剛才還滿天黑幕,群星閃爍,眨眼間就變成了白日,雪隨風落,亭中遮擋的白紗漂浮起來,銀髮男子勝似神仙的容顏若隱若現。

  二男一蛟還維持著打鬥在一起的姿勢,察覺不對,齊刷刷看向那邊。

  舒晩昭頭頂的呆毛左右搖曳,嘴裡還有半塊糖,扯著脖子咽下去,嘀嘀咕咕,「師尊?這麼晚上你還不睡覺啊哈哈。」

  尷尬。

  硬笑。

  顧衍微微扶額,第一次流露出一絲人的情緒,煩躁。

  他一雙金瞳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從左到右。

  先是抓耳撓腮不知道闖了什麼禍的小弟子,再是一條扭成亂七八糟的蛟,然後是他向來聽話懂事,溫柔儒雅的大弟子,最後的這個是……

  男子細細思索,尊貴的神祇這一刻終於想到,原來小阿昭不是他最小的弟子。

  顧衍終於想起來,他有四名弟子,最後一名是熟人家的孩子。

  這孩子小時候他還抱過呢,很粘人,不省心,非要當他弟子,丟又丟不掉。

  他這些弟子除了那位二弟子,眼下都聚齊了。

  他們在看見顧衍的一瞬間,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消散,一個個如同等待老師批評的學生挨排站。

  「鬧夠了?」

  沈長安作為大師兄,主動躬身行禮,「是弟子之過,弟子身為師兄教導無方,門內打鬥,請師尊責罰。」

  要說整個宗門楚桑榆最怕誰,那一定是顧衍。

  他好不容易死皮賴臉當的人家徒弟。

  如果顧衍把他逐出師門,他家老頭子非得扒了他皮不可。

  但他咽不下這口氣,不服輸地告狀,「師尊,是大師兄不分青紅皂白帶人去審問小師姐,那一個外門弟子說什麼大師兄就信什麼,他這些年的腦子都餵蛟了。」

  小蛟震驚地看過去,這裡面還有他的事兒呢?

  他煩躁地甩了甩尾巴,不屑地看一眼白毛,同樣睥睨的眼神瞥向另外兩個男人。

  兩個沒用的雄性,多大了還找師尊告狀。

  不像他,只會和雌性告狀。

  小蛟湊到舒晩昭身邊,幽幽爬到雌性的肩膀上。

  「嘶嘶~」這疼。

  他又用尾巴尖指了指自己被兩個男人打的位置,示意雌性給揉揉,還得意地瞥另外兩個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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