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讓她一整晚不睡覺
挑釁,這條死蛟一直在挑釁。
沈長安面色沒有異常,像是看不見,而楚桑榆則狠狠颳了一眼小蛟,俊臉臭臭的,「臭丫頭,你喜歡養蛇我把小寶送給你,說過大多少遍了,你離那玩意遠點,就是不聽。」
舒晩昭還沒有反應,蒼懨就已經沖楚桑榆嘶嘶嘶了,還張開血盆大口露出尖銳的獠牙威脅。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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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不理他。」師尊還在上面呢,舒晩昭怕事情更糟糕,一把捏住小蛟的小嘴巴,另一隻手瘋狂順毛。
蛟沒毛。
那就順鱗。
小蛟炸開的鱗片終於得以緩解。
按理來說,小蛟的鱗片堅不可摧,上面不應該有觸感才是。
可是蛟的鱗片很神奇,只要他想,感知力就可以和皮膚一樣,而且雌性的手指軟乎乎的,體溫也和他截然相反,摸的時候還自帶很甜的香氣,小蛟被摸得很舒服。
他也懶得理會另外三隻雄性人類,趴在舒晩昭的肩膀上眯起眼睛享受,尾巴尖很有節奏地拍打著,搖頭晃腦,氣得楚桑榆一陣牙痒痒。
一條蛇而已,他本不應該這么小氣。
小寶若是能被臭丫頭看上眼,他還會很欣慰。
然而,莫名他看這條孽畜不順眼。
在場誰都沒有再說話,氣氛卻一瞬間很詭異。
顧衍盤膝而坐,滿頭銀髮披散在背後,因為過長逶迤在身下的法器上。
他平淡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指尖抬了抬。
下一秒,滿身狼狽的眾人變得很新。
他們身上的血污被清除掉,衣衫整齊,包括每一根頭髮絲都沒有半點凌亂。
顧衍開口,「我已知,此事是你師兄考慮不周,現在你人也打了,氣還沒消?」
楚桑榆雙臂抱胸,哼了一聲,顯然還沒消氣,「我打有什麼用,我這都是為了誰啊,那個死丫頭半點表示也沒有,我要是她,高低得打死他。」
啊?
舒晩昭指了指自己,一臉不敢置信,「我嗎?金丹,你讓我打他??」
她用一種「你當我傻啊」的表情看楚桑榆,那眼神,好像楚桑榆比她還傻。
她一個半吊子金丹期,去打人家一個元嬰?
她聰明著呢,吃虧是吃了點,但也不會自找苦吃,金丹打元嬰不是找死嗎?
楚桑榆臭著一張俊臉,陰陽怪氣,「你什麼眼神?你打我的時候可沒手軟,怎麼捨不得打你的大師兄?」
他說著,又冷哼一聲,「本少主腿現在還疼著呢,你看你的好大師兄給我打的。」
「……那,我又不是丹修。」舒晩昭嘀嘀咕咕,「總不能也給你揉揉吧?」
她只是順嘴一說,未曾想,剛剛還沒有好臉色的少年冷不丁來一句,「可以嗎?」
舒晩昭:「?」
小蛇護食似的纏緊舒晩昭。
沈長安眉眼微蹙,「師弟,師尊面前不得無禮。」
好吵。
顧衍平淡如湖泊的眼底掀起淡淡的波瀾,聲音中的力量更加強了,」都閉嘴。」
剛才還吵鬧的幾個人瞬間佛了,悶不吭聲站在原地。
世界終於安靜下來,舒晩昭悄悄盯著自己的腳尖,默默挼蛟。
嗯,這蛟真蛟啊。
「若是控制不住情緒,就都來修煉無情道。」
「……」
師尊好兇啊。
舒晩昭唯唯諾諾不敢吱聲,生怕上面那位給她來一個洗腦大法。
不過美人師尊的音色除了能洗腦,也很好聽,聽完了整個人都心平氣和了呢。
「沈長安,身為宗門大師兄,未能以身作則,待查清門內凶獸,自己去領十鎮魂鞭。」
「楚桑榆,玩忽職守,主動挑起紛爭,師門情誼不和,罰鎮魂十鞭。」
舒晩昭的呆毛左右搖晃,往沈長安那邊歪了歪,又往楚桑榆那邊歪了歪。
她嚴肅臉,懷疑的小眼神瞥向自家師尊。
美人端坐在法器上,卻仿若穩坐仙台,眉眼如詩如畫,如謫仙般的臉上沒有絲毫情緒波動,就像是發布懲罰的貌美NPC。
瞅著比她家統哥還不像人。
【……】
所以,他真的不是因為懶得管才各打十鞭子嗎?
如果沒記錯的話,在這位眼裡,任何事情都不如修煉,舒晩昭表示很懷疑。
「舒晩昭……」
舒晩昭:「?」
她一激靈,瞪圓了眼眸,用特別可憐、特別水潤和委屈的眼神看向自家師尊,趕緊舉手叫停,「等一等師尊,弟子有話說。」
顧衍一頓,慢吞吞從胸腔裡面「嗯」了一聲,「小阿昭有何話要說?」
舒晩昭淚眼汪汪地控訴:「師尊,你打完他們就不能打我了,而且我又沒有找他們吵架。」
現在劇情崩壞,統哥無能,只能轉移百分之五十的疼痛。
【?】
那鎮魂鞭來了小古板都得躺板板。
美人師尊是抽人抽瘋了嗎?竟然要連她一起抽。
另外兩個男人在聽到自己被抽的時候沒有反應,安靜地站著,一聽到顧衍叫舒晩昭的名字後,紛紛抬頭,也都看向他。
三個弟子一條蛇,眼神都很微妙。
顧衍:「……」
他大概是遇見了很無奈的事,耳側的紅墜子隨著他輕微搖頭搖曳生姿,「不,我是想說小阿昭……你師弟都元嬰期了,你為何還是個金丹?」
他沒有表情,但是舒晩昭卻從他的眼神里看見了一絲不理解。
她:「……」
壞了,這修煉狂魔不會要雞娃她吧?
果然在下一秒,男人唇瓣微抿,「阿昭今夜不許睡覺,要好好修煉。」
舒晩昭:「!」
啊啊啊過分!
竟然剝奪了她睡覺的權利!
舒晩昭正要反駁,可對上那雙金眸之後,默默把反抗的話憋了回去。
「是。」
桀桀桀。
反正她回去之後,就算是睡覺美人師尊也不知道。
然而,顧衍眼眸一停,像是看出了她陰奉陽違的心理,淡淡地留下一句話,「今夜,就在此處修煉吧。」
舒晩昭:「?!」
此刻,她想和七彩一樣,口吐芬芳。
天殺的!
大晚上不睡覺這對嗎?
她急得跳腳,扭頭想要求救,無奈另外兩個,沈長安似乎很認同,還鼓勵地沖她笑了笑。
楚桑榆就更過分了,他捂著腰拍大腿,「哈哈哈,修煉吧臭丫頭,我都元嬰期了你這個當師姐的怎麼還停留在金丹?肯定是你沒有努力,等你元嬰了大師兄再欺負你,你想打就打,還用擔心被他壓制嗎?」
舒晩昭原地氣鼓鼓。
臭小子,等她元嬰了,她第一個打的就是他。
舒晩昭心裡的小人瘋狂揪住像楚桑榆的小人,一陣猛踹,再來一頓過肩摔,瘋狂踩踩踩。
最終舒晩昭還是被留下了,就連身邊的小蛟也被美人師尊無情地叉了出去。
理由是修煉要心無雜念,身邊有蛟纏著會影響她修理的速度。
在顧衍那裡,任何東西都沒有修煉重要。
氣得小蛟一頓蛄蛹,還要抽他。
被美人師尊一句「小阿昭是我的弟子,一切都聽我的,如果你再放肆,我就讓小阿昭把你丟掉。」弄老實了。
這話當然是假的,顧衍還留著拔逆鱗呢。
但這種威脅對只有豆大腦子的小蛟來說足夠了,這是出秘境之後他第一次和雌性分開,走的時候那叫一個戀戀不捨,S走位都要撞牆了。
他狀似往出走,混淆視聽,然後猛然往回一彈,試圖衝到舒晩昭身邊再進入秘境。
顧衍屈指一彈,一道力量將小蛟「送」了出去。
好,世界安靜了,就剩下舒晩昭和顧衍兩個人。
顧衍閉上眼睛,「儲物袋裡有修煉的法器,坐在上面修煉事半功倍,好了,可以開始修煉了。」
「……」這是什麼人間疾苦。
舒晩昭耷拉著呆毛,唉聲嘆氣,然後呆毛好像就被薅了一下,扭頭疑惑地看一眼師尊。
美人師尊端坐在法器上,雙目緊閉,好像屏蔽了周圍紛紛擾擾。
她撓了撓頭,剛才誰薅她頭髮?
統哥,不會是你吧?
【……你統哥沒有手,並且你統哥很沒用,薅不了你頭髮。】
「……」
因為宗門還沒有抓到兇手,所以沈長安他們要稍後領罰。
兩個人出去後,互看不順眼。
沈長安:「小師妹在師尊那裡最安全,去巡查吧,別出現意外。」
「呵,這還用你說?」楚桑榆白了他一眼,扭頭就走。
結果迎面而立的木戒大喊:「不好了大師兄,周師弟詐屍了。」
楚桑榆:「他不沒死呢嗎?」
木戒找了半天才找到主心骨,他擦擦臉上的汗,木訥的臉上全是驚悚之色,「是啊沒死,但是他發瘋,逮人就咬,已經有好幾個和他同一個房間的師弟被咬傷了。」
沈長安大步跨過去,「邊走邊說。」
原來是弟子們回去之後,又正常分批巡邏,而白日裡巡邏的弟子則回到自己的房間。
結果不巧了,正好看見昏迷多日的周師弟坐了起來。
他背對著眾人,不知道在想什麼一動不動。
眾人欣喜若狂,以為大師兄白日裡送的藥終於有效了,周師弟一醒,那麼誰攻擊了他便可迎刃而解。
他們迫切的追問。
就在這種時候周師弟動了,他這一動,渾身的骨頭關節都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猛然一回頭,臉頰青黑,雙目突出充滿血絲,咧嘴沖眾人呲牙,然後就撲了上來。
周師弟就是個瘋子,逢人就啃咬,有好幾名弟子因為疏忽被咬到,當場昏迷不醒。
木戒讓人施了結界將周師弟困住,給昏迷之人餵了沈長安給的藥,保住那幾個人的性命,便來找沈長安。
沈長安快速到達現場,結界中的周師弟還在不斷碰撞,他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更不知疼痛,呲著牙,那牙齒……
楚桑榆哎呦一聲,「好好一個人,怎麼長了一個狗牙,死狐狸你是不是給人家吃錯藥了。」
沈長安抽空瞥他一眼,「師弟若是實在閒不住,可以進去和他互咬。」
二人對視,轉瞬就挪開了視線,忽視對彼此的不滿,將注意力放在正事上。
周師弟的情況並不樂觀,沈長安將一道靈力打入他眉心,對方停頓了兩秒,再次低聲嘶吼。
沈長安定定地看著周師弟,眉宇間閃過一抹沉思,周師弟的這種情況,他好像……見過。
一段模糊的記憶閃過腦海,被弟子的喊聲打斷,「大師兄,昨天被咬傷的人也起來了。」
一聲,驚起滔天巨浪,整個臥龍宗人心惶惶。
沈長安迅速做出決斷,讓人把剛被咬昏迷的人安排到一處,再把瘋咬的人單獨隔離。
並讓門內弟子今後和這些人保持距離。
被咬的人陷入昏迷,和當初周師弟剛開始昏迷一模一樣,那麼很可能那些被咬了的人,也會發瘋。
楚桑榆發現,從見到周師弟發瘋的樣子後,沈長安的臉色就不對勁兒。
向來習慣戴虛偽面具的他,這一刻臉上陰沉得可怕。
若不是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他真想拿留影石將他的這副嘴臉記錄下來,等下次見到那臭丫頭之後拿給她看。
經過這麼一場變故,所有人一有風吹草動,就會精神緊繃捂著脖子,生怕哪裡竄出來個瘋子給他們一口,讓他們也變成躺屍的一員。
好在一晚上搜查,門內並沒有漏網之魚,當第一縷日光劃破一線天,結界內發瘋的人眼睛一翻,直勾勾地倒地不起,再次陷入昏迷。
忙碌了一夜,緊繃了的眾人滿臉疲憊地回去,換白日巡查的人繼續。
包括沈長安,他一個元嬰期本不需要休息,可此時那一臉疲倦和眼底藏不住的陰鬱,讓人忍不住擔心。
木戒勸:「大師兄,你還是快些回去休息吧,這裡交給其他人處理。」
「門內還需要你,如果你這個時候倒下,就真的群龍無首了。」
至於那位宗主……
木戒對那位的印象只有三個字:霧蒙蒙。
宗主根本沒有露過幾次面。
木戒進入宗門十年,就見過那位兩次。
一次是他剛入宗門不久,隔著老遠,只見過一次背影。
大師兄說宗主是要閉關了。
而第二次就是數月前,他跟著去迎接出關的宗主,結果對方一腳踏出傳送陣,下一秒就衣服不舒服的模樣。
他聽到對方說是身體有恙,出關的方式不對,需要繼續閉關。
那次見面,明明宗主就在他眼前,但無論是宗主的樣貌還是聲音都似鏡花水月,看得不夠清晰。
唯一能夠確定的就是宗主根本不在乎宗門。
他只在乎修煉。
木戒毫不懷疑如果宗門滅門,宗主還在閉關。
比起宗主,大師兄傾盡的心血更多。
所以大師兄不能有事。
沈長安沒有多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帶著滿身疲憊離開。
木戒看著他的背影充滿疑惑。
天塌下來有大師兄頂著,可怎麼看著……大師兄好像要塌了。
大師兄的情緒不對勁兒。
但凡和沈長安相處過的人都意識到了這一點。
沈長安一路想事情,思考根本就沒有停過,他回到房間,閉目養神,腦海中不斷重複周師弟發瘋的模樣。
一張張青筋暴起,猙獰恐怖的臉,畫面感撲面而來,仿佛近在眼前,他們沖他撲過來。
那是……
他倏然睜開了眼睛,睜開眼睛的一瞬間,房門被一腳踹開。
伴隨著哐當一聲巨響,木門被踩在腳下,一道兇狠的劍芒劃破空氣,直奔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