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既然什麼都搞清楚了,那便連夜動手!
第105章 既然什麼都搞清楚了,那便連夜動手!
沈墨猛地一拍驚堂木,厲聲道:「周慎之!
你貪墨賑災銀兩、包庇殺人富商、隱瞞北狄密探————
樁樁件件,證據確鑿!
如今還有何話可說?」
周慎之跪在地上,渾身抖如篩糠。
沈墨冷冷看著他,冷聲道:「周慎之,本官今日給你一個機會。
老老實實交代,或許還能留條活路。
若敢有半句隱瞞————」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本官現在便把你拖出去,斬立決。」
周慎之猛地抬起頭,滿臉驚恐:「沈大人饒命!下官————下官說!下官什麼都說!」
沈墨盱著他:「本官問你,你是怎麼知道,王妃豢養死士的?」
周慎之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他原先還以為,沈墨抓他來,是因為聶承志為了脫罪才攀咬自己。
可如今聽到這問話,再結合千戶所的殘垣斷壁,還有地上沈玉的慘狀————
他終於明白了。
這分明是將矛頭直指譽王妃。
他汗水濕透了後背,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沈墨見狀,沉聲道:「周慎之,本官數三個數。再不開口,你這顆腦袋就別想要了。」
「6
周慎之打了個寒顫。
「6
「下官說!下官說!」
周慎之趴在地上,額頭抵著冰涼的磚石,聲音發顫:「只是————下官有個不情之請。求大人答應。」
「說吧。若不過分,本官自會應允。」
周慎之抬起頭,滿臉祈求:「求玄鏡司————護下官一家老小安危————」
沈墨點了點頭:「本官應下了。你說吧。」
周慎之鬆了口氣,伏在地上,顫聲道:「五年前,下官手下有人報上來,說城郊一處莊子上有人訓練私兵。
下官原本想帶人去查,可還沒動身,便有人送了一封信來。」
「信是誰送的?」
「不————不知。信是直接出現在下官臥房門口的。」
周慎之額頭抵地,聲音發顫,「信上說,那莊子是譽王府的私產,裡面的人是王妃的護衛,讓下官不必過問。
還說————」
他頓了頓,瞥了地上的沈玉一眼:「還說,日後若有何事,會讓大公子過來交代,讓下官只管照辦。辦好了,王妃自會記下這份人情————
沈墨盯著他:「那封信呢?」
周慎之咽了口唾沫:「下官當時便覺此事牽扯重大,恐日後東窗事發,便將那封信,藏在書房東牆《寒山圖》後的暗格里。」
「周慎之————你————」
沈玉猛地抬起頭,腫成一條縫的眼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隨即兩眼一翻,竟生生暈死過去。
沈墨瞥了一眼,朝身旁緹騎使了個眼色。
緹騎會意,拎起牆角一桶冷水,兜頭澆下。
「嘩—
—」
沈玉渾身一激靈,嗆咳著醒了過來,趴在地上大口喘氣。
沈墨不再看他,轉向另一名緹騎:「你去周府書房,把那封信帶回來。」
「是!」
緹騎領命而去。
周慎之剛鬆了口氣,準備抬起頭————
卻聽沈墨,冷不丁開口:「周慎之,本官問你。譽王妃私通北狄,你可知曉?」
周慎之渾身一僵,豁地抬頭:「大人明鑑。這些事,下官當真一無所知!」
「不知?」
沈墨冷笑一聲,「那本官問你,去年北狄密探潛入青州,聶承志分明查到了線索,你為何壓著不許上報?」
說著,語氣漸漸轉冷:「如果本官沒有猜錯,你壓根就不是擔心查不出來。
而是你早就知道那些密探是誰的人,對不對?」
周慎之臉色煞白,額頭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這可不是貪墨結黨那般小事!
私通北狄—
那可是抄家滅族、株連九族的死罪!
他趴在地上,拼命搖頭:「沈大人明鑑!
下官當真一無所知!
只是唯恐損毀清譽,這才壓下未查啊!」
沈墨居高臨下看著他,聲音愈發冷冽:「周慎之,本官再給你一次機會。
你說了,本官便算你是受人蒙蔽,不但保你家人平安,還能留你一條性命。
你若執意不說————」
他頓了頓,語氣里透出森然殺意:「本官現在便下令,將你周家滿門盡數拿下。老幼婦孺,一個不留。」
聞言,周慎之渾身劇烈顫抖,指尖死死摳著磚縫,連呼吸都粗重起來。
半晌。
他才顫聲說道:「我說————我說————」
沈墨盯著他,一言不發。
周慎之斷斷續續道:「去年————去年秋日,大公子沈玉尋過下官。
他說————說王妃有一批貨,要從北狄運來,讓下官通融幾分,莫要嚴查。」
「下官當時只當是王府與北狄有些私商往來,便————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待到那批貨」入了青州,下官才知曉——那根本不是什麼貨物,是————是十幾個北狄人!」
他趴在地上,渾身篩糠般抖著:「下官當時嚇壞了,本想把人抓起來。
可大公子說————說那些人是他母妃的人,叫下官莫管,出事自有他擔著。
還說————」
「還說什麼?!」
周慎之閉上眼,豁出去一般:「還說,他母妃與北狄王庭有舊,這些人日後另有大用。讓下官————便當作從未見過」」
話音落下,滿室死寂。
沈玉癱在地上,那張腫成豬頭的臉上血色全無,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沈墨靠向椅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沈大公子,說說吧。
你母妃和北狄王庭有什麼舊識?
那些北狄人來青州,究竟是幹什麼的?」
沈玉趴在地上,腫成豬頭的臉上,擠出猙獰的笑:「沈墨,你殺了我便是。我一個字都不會說。」
沈墨點了點頭,「好,好得很。
果然是個孝順兒子。
都落到這般田地了,還拼死護著你母妃。
本官,佩服。」
沈玉冷笑一聲,索性閉上眼睛,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沈墨笑道:「無妨。既然你執意求死,那本官便成全你。」
他轉向緹騎:「去,把葉逢春帶來。」
沈玉聞言,眼皮都不抬一下,嘴角掛著不屑。
葉逢春?
他一無所知,又能奈我何不多時。
腳步聲響起。
「葉逢春」跟著緹騎走了進來,朝沈墨拱手一禮:「公子。」
沈墨點了點頭,看向沈玉:「你不會以為,我叫葉逢春來,是為了讓他指證你吧?」
沈玉睜開眼睛,腫成縫的眼裡閃過一絲不解。
沈墨依舊笑著,那笑容讓人心底發寒:「不不不。我是讓他給你展示一下,你是如何死的。
沈玉瞳孔微縮。
沈墨抬手指向跪在一旁瑟瑟發抖的劉安世,對「葉逢春」道:「去,讓他們見識見識,葉大人的手段。」
「葉逢春」咧嘴一笑,接過緹騎遞來的一個灰布囊,轉身走向劉安世。
劉安世臉色煞白,渾身抖個不停:「沈大人!沈大人饒命啊!
犯官該交代的都交代了!
您方才明明說過,要留犯官一條活路的啊!
「本官方才說了,你們二人,誰把周慎之做下的髒事說出來,本官便留他一條活路。
「」
沈墨笑著搖了搖頭,語氣格外溫和,「本官向來信守承諾。
方才揭發周慎之的是聶承志,不是你。
所以————
你必須得死。」
聞言,劉安世魂飛魄散,張著嘴正要開口————
「葉逢春」已經一把掐住他的下頜,力道大得幾乎要把骨頭捏碎。
他俯身貼在劉安世耳邊,陰惻惻的嗓音,如同從九幽地獄飄來:「小子,安分點。動一下,這皮就揭不下來了。」
說著,他從布囊里抽出一柄薄如蟬翼的小刀,刀鋒在燭火下泛著幽冷寒芒。
刀尖輕輕刺入劉安世額角的皮膚。
劉安世渾身劇烈抽搐,喉嚨里擠出「嗬嗬」的慘聲,卻被死死扣著下頜,半個字都吐不出。
鮮血順著臉頰淌下。
那張臉皮,正被一點點從骨肉上緩緩剝離。
看到這,陸觀瀾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他趕緊別過頭去,不願再看。
聶承志趴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褲襠處一片濕熱。
周慎之兩眼一翻,直接暈死過去。
而沈玉————
則死死盯著眼前這煉獄般的一幕,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他猛地轉頭,看向沈墨。
卻見那人依舊安安穩穩靠在椅上,手上端著茶盞,竟看得津津有味。
沈玉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凝固,心底瘋狂嘶吼:
沈墨————葉逢春————
你們不是人————
是魔鬼!
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不出半個時辰。
「葉逢春」停了手。
他緩緩站起身,手中拎著一張完整無缺的人皮一自額頭直至腳踝,薄如蟬翼,軟塌塌垂在身側。
地上的劉安世,早已不成人形。
那具血肉模糊的軀體還在微微抽搐,鮮紅的肌肉、慘白的筋膜盡數裸露,兩隻眼球突兀地圓睜————
整個刑房裡,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混雜著尿騷,和令人作嘔的酸腐味。
沈玉趴在地上,早不知吐了多少回,現在吐出來的全是黃綠色的膽汁,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聶承志更是不堪,直接暈死過去兩回,又被冷水潑醒,此刻縮在牆角,抱著頭瑟瑟發抖,嘴裡喃喃著「魔鬼————魔鬼————」
「葉逢春」轉向沈墨,咧嘴一笑:「公子,弄完了。還需我剝誰的皮?」
沈墨看向沈玉,饒有興致地問道:「沈大公子,現在,你說還是不說?」
沈玉渾身劇烈一顫。
這般千刀萬剮般的酷刑,光是看著便已魂飛魄散,他哪裡還敢半分硬氣。
「我————我說————」
沈墨滿意一笑:「嗯,說吧。」
沈玉趴在地上,斷斷續續開口:「北狄王庭————有個叫拓跋燕的人。她————她是我母妃的————」
他頓了頓,閉上眼,艱難開口:「是她同母異父的妹妹。」
沈墨眉頭微挑。
沈玉繼續道:「當年————當年我母妃在太虛宮習武,我外祖母留在姬家,後來便和北狄王庭的皇子私奔,生下了拓跋燕。
此事極其隱秘,連姬家內部都很少有人知道。」
「拓跋燕成年後,成了北狄王庭實權在手的親貴。
她與我母妃一直秘密往來————」
沈玉咽了口唾沫,繼續道:「那些北狄人,是年前分批潛入青州的。
完了由當時的青州同知張津安排,全部進了城北的石料廠————」
「因為————因為我母妃早就收到消息,來年工部侍郎杜衡會來青州,主持神機弩的改造。」
說到這裡。
「葉逢春」猛地看了過去,眼中迸出駭人的精光:「我說石料廠那批人怎麼來得那麼快!
短短几天就湊足了上百人!
敢情是你母妃的手筆?!」
沈玉一愣,茫然看向「葉逢春」:「你————你什麼意思?」
「葉逢春」忽然放聲大笑:「哈哈哈————蠢貨!爺爺我叫石莽。是不是很意外?」
沈玉瞳孔驟縮。
「石莽?!」
他死死盯著對方,渾身劇烈顫抖:「你————你竟然背叛了狼山衛?你————」
他猛地轉頭看向沈墨,腦中無數碎片瞬間拼湊完整。
「葉逢春早就死了,是不是?!」
沈墨不置可否,只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沈玉眼前一黑,渾身力氣被瞬間抽乾。
完了。
全完了。
葉逢春既然早就死了,自己何必大動干戈?
母妃何必貿然調動太虛宮的高手?
又何必派那些死士夜襲千戶所?
若是當時忍下那口氣,等風頭過了再慢慢清算————
自己怎會落得這般任人宰割的下場?
母妃怎會因此暴露,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太虛宮怎會因此事牽連,走向覆滅?
而這一切,從始至終,都在沈墨的算計之中。
無盡的懊悔如同冰冷的潮水,鋪天蓋將他淹沒。
他趴在地上,渾身劇烈抽搐,喉嚨里擠出「嗬嗬」的怪響,分不清是哭嚎,還是苦笑————
沈墨不再看他,放下茶盞,淡淡道:「把沈玉和周慎之帶下去,嚴加看管。」
兩名緹騎上前,拖起兩人,消失在門外。
刑房內頓時安靜下來。
聶承志縮在角落,早已抖得不成樣子。
見沈墨目光掃來,他當即連連叩首:「沈大人饒命————沈大人饒命!
下官該交代的都交代了!
您方才說————說留下官一條活路的!
您不能————」
沈墨微微一笑,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雙手將他從地上扶起。
「聶大人受驚了。」
聶承志愣住。
沈墨輕拍他肩上塵土,語氣溫和得如同老友敘舊:「本官會派人連夜送你回京城。
到了京城,自會有奏章呈上,只說你此番,全是被周慎之蒙蔽脅迫。
想來,以你叔父的本事,讓你官復原職,應該不難。」
聶承志徹底懵了。
別說他,連陸觀瀾與韓猛也相視一眼,滿心疑惑,猜不透沈墨究竟在打什麼算盤。
沈墨微微傾身,壓低聲音:「只希望聶大人回去後,替本官帶一句話給你叔父。」
「您——您請說。」
「俗話說,識時務者為俊傑。
聶家也是百年清流,根基深厚。
千萬不要因為一時糊塗,站錯了隊,毀了幾代人的基業。」
聶承志渾身一顫,連連點頭:「下官明白。下官一定把話帶到。」
沈墨滿意點點頭,從袖中掏出一疊銀票,塞進聶承志手裡:「這是一萬兩銀票,給聶兄壓驚。路上買些熱乎的吃食,別凍著。」
聶承志捧著那厚厚一疊銀票,眼眶都紅了。
他本以為今夜必死無疑,沒想到————
思及此,又要下跪:「沈大人大恩大德,下官沒齒難忘!」
沈墨把他拉起來,拍了拍他的手背:「聶兄一路走好。山高路遠,盼咱們日後還有再見之日。」
聶承志抹了把眼淚,鄭重拱手:「沈大人保重。您的話,下官一定帶到!」
沈墨轉向一旁的緹騎,又掏出一疊銀票遞過去:「辛苦你們三個,連夜護送聶公子回京。路上照顧好,務必平安送到。
三名緹騎抱拳領命,護著聶承志匆匆離去。
刑房內重歸安靜。
韓猛上前兩步,滿臉不解:「三公子,你怎麼就這樣把他放了?」
陸觀瀾笑呵呵地踱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呵呵,你這就不懂了吧。」
他看向沈墨,眼中滿是欣賞:「沈墨這是在給聶家遞梯子呢。
聶清遠此人,天性膽小,行事謹慎。
當初跟著姬家,是覺得姬家勢大,穩妥。
如今青州這攤事擺在他眼前,他還能睡得著覺?」
陸觀瀾頓了頓,捋須笑道:「沈墨放他侄子回去,又帶那些話,就是要告訴聶清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
沈墨笑著點了點頭:「陸大人說得是。畢竟,堡壘總是從內部最容易攻破。」
韓猛又擔憂問道:「您難道就不怕他回去亂說?」
「放心,他不會的。」
沈墨抬眸,語氣篤定,「他本身屁股就不乾淨,方才又親口撂出那麼多事,他比誰都急著把自己摘乾淨、藏嚴實,怎敢多嘴半句?」
聞言,陸觀瀾朗聲大笑,重重拍了拍沈墨的肩:「好小子!你這腦子,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說罷,他正色問道:「那你準備什麼時候對付王瑾柔?」
沈墨目光一冷,望向窗外漆黑夜空:「既然現在都問清楚了————那便連夜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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