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憑什麼要我來遮掩?


  在他第一次為沈梨棠受罰時,陸蕖華就已經鬧過。

  甚至直言和離,亮明態度。

  可換來的是什麼?

  是謝知晦以侯府絕不會要被休棄的棄婦相脅,把她拴在這吞了死蒼蠅般噁心的婚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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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蕖華閉了閉眼,壓下翻湧的情緒,淡聲問:「我若是生氣,你便再不會管大嫂的事情了?」

  謝知晦啞口無言。

  他確實做不到放任沈梨棠母子不管。

  這是他許下的承諾。

  「蕖華,我和大嫂絕非你想的那般。」他無奈皺眉,「我已經想好,此事了結後,便留他們母子在舊宅,我們搬回國公府。」

  似是怕她不信,又補上一句,「我保證再也不會讓大嫂的事情,鬧到你面前。」

  陸蕖華苦笑。

  這算什麼?

  把沈梨棠當做外室養在外頭嗎?

  謝知晦闊步上前將她擁在懷裡,低聲誘哄:「放心,不會讓你等太久,很快我們就能過自己的日子。」

  他們的日子。

  陸蕖華在心底反覆咀嚼著這句話,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她抬起手,食指輕點在他的心口。

  「你的心,也這樣想嗎?」

  男人愣神間隙,陸蕖華推開他的懷抱,示意浮春駕車。

  抵達國公府時,孔氏已經休息,並未睡安穩,不斷囈語。

  陸蕖華只能留下侍疾。

  衣不解帶地照顧兩日,孔氏的病情才好轉。

  不過好轉,情緒也沒平復。

  拉著陸蕖華罵了沈梨棠半個時辰才解氣。

  「婆母,此事都是些捕風捉影的謠傳,您莫要放在心上。」陸蕖華低聲安撫。

  孔氏喝了口茶水潤喉,才握住她的手,「好孩子,你能這樣想最好。」

  「只是這事還需要你出面。」

  陸蕖華神色不解,孔氏沒再多言,讓她回府就知道了。

  待她回到舊宅,途徑謝知晦書房時,看到門縫虛掩,正想進去問個清楚。

  就聽到裡面有壓抑的爭執聲。

  還有沈梨棠的啜泣。

  陸蕖華識趣沒有打擾,回暮西居沐浴更衣。

  兩日未梳洗,偶泡個熱水澡,便一陣困意襲來。

  她坐在銅鏡前,閉眸由著丹荔為她擦拭未乾的髮絲。

  忽地,她感覺頭皮一陣疼痛,睜開眼,就見銅鏡里映著謝知晦骨節分明的手,正攥著發巾笨拙又輕柔地擦拭她的頭髮。

  這是成婚三載從未有過的親近。

  外頭人人都道謝二郎與髮妻相敬如賓,鶼鰈情深。

  只有陸蕖華自己清楚,獨守空房的長夜。

  謝知晦自成婚便一直歇在書房,偶有留宿,也只是為了應付府中閒言和婆母催生。

  但就是在同一張床,她穿得再單薄。

  謝知晦也沒碰過她半個髮絲。

  她還曾猜測謝知晦口中的心上人,是個男子。

  想必是有龍陽之好,才不與她同床。

  陸蕖華手足無措地起身,躲開他的動作。

  「我弄疼你了嗎?」謝知晦眉宇有些自責,「是我沒察覺到你的髮絲細軟,力度大了些,你且安心坐著,我已經找到手感了。」

  他的行為實在反常,想到婆母的話。

  陸蕖華忍不住發問:「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謝知晦放下發巾,只猶豫一瞬,便暗啞嗓音道:「蕖華,流言的事情需要你出面解決。」

  陸蕖華憋悶得要命。

  又一個要她出面的。

  她出面,就能平息流言?

  「旁人只說我和大嫂有牽扯,並未真的看到這有,你……」

  一瞬間,陸蕖華就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你是想,讓我對外說,那夜與你在酒巷廝混的是我?」

  荒謬。

  真的太荒謬了。

  她以為,頂多是讓她出面納個妾,說她未曾開枝散葉,納妾是早就有的打算。

  謝知晦抿著唇,沉思開口:「我的確想不到更好的辦法,母親也曾提過要我納妾,可眼下也沒合適的人選堵住這個口……」

  「如何沒有?你院裡沒有丫鬟,還是沈梨棠院裡沒有,找個與她身形有幾分相似的人,不是什麼難事。」

  「憑什麼要我來為你們遮掩這樁醜事!」

  陸蕖華攥緊拳頭,聲音發澀地質問。

  她不是蠢貨,無外乎是沈梨棠覺得,已經有一個正妻,在納個妾就更沒她什麼事了。

  才會想出這種噁心人的法子,來噁心她。

  「蕖華,你別無理取鬧,這事沒得商量……」

  陸蕖華笑了下,笑得狼狽。

  她就知道,謝知晦既然開口,就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

  「好,我答應你。」

  謝知晦鬆了口氣,嗓音薄涼:「我知道此事委屈你了,京郊有處溫泉莊子,風景不錯,地契回頭我就讓管事送來,或者你有什麼別的想要的,也可以提。」

  陸蕖華抬眸對上他的眼睛,只覺得這令人窒息的宅院,多留一刻,都讓她喘不過氣。

  「我想要離開京城幾日,出去散散心。」

  謝知晦一怔。

  「對外你需得安排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去廟裡祈福也好,出門探親也罷,總之我不想被人打擾。」

  這要求有些突兀,甚至帶著一絲不容商量的意味。

  謝知晦皺眉,想要拒絕。

  一個深宅夫人,獨自離京數日,去向不明。

  不合規矩,也容易落人口舌。

  但目光觸及陸蕖華蒼白執拗的臉,想到自己剛剛的過分要求,拒絕的話便哽在喉間。

  或許,讓她出去走走,避開京城這些污糟事,也好……

  謝知晦權衡片刻,終是應下。

  「我會安排妥當,對外只說你去京郊溫泉莊子小住,母親也會贊同,只是不能太久,最多十日。」

  「只是……」他話鋒一轉,「明日母親會在府中設宴,慶賀她母家新得了個侄孫,趁此機會,你出面稍加澄清。」

  也難為婆母,為了擺平這件事,連侄孫都搬出來了。

  陸蕖華點頭應下。

  次日,國公府設宴,雖說是小宴,但因孔氏有意為之,來的女眷不少。

  而且多是府中主母和得臉的兒媳,消息靈通,目光也敏銳。

  陸蕖華換上和沈梨棠那夜所穿差不多的衣服,妝容精緻,髮髻間簪著點翠珠花,既不張揚也不失體面。

  她跟在孔氏身邊,笑容溫婉,舉止得體。

  席間,有與孔氏交好的夫人,似關切地試探問起:「前幾日聽了些不乾淨的瘋言,說什麼雨夜巷子二郎和……」

  她意味深長的看了沈梨棠一眼,繼續道:「我聽著就不像話,二郎媳婦,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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