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差點把拿三給忘了
差點把拿三給忘了
明鄉人的問題很大,但洪仁義敢接。
因為他忽然想起一個問題,法蘭西那邊好像拿破崙三世就要上台了。
而這小子上台後,一定會對背刺他大伯無數次的法蘭西天主教勢力進行清理。
你別看天主教在法國好像牛逼的不行,但實際上大部分時間他們是被法國國王管的死死的。
更不用說他們還經過了大革命清洗。
而拿三這小子,正好是個加強版的常凱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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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事上兩人一樣的爛還要搞微操,但在政治和內鬥上,拿三比運輸大隊長可厲害多了o
洪仁義幾平可以斷定他肯定能壓制住法蘭西國內的宗教團體。
至於拿三憑什麼幫洪仁義一把?
那也很簡單,從這時起,洪仁義就是拿破崙的小迷弟了,等到拉萼尼第二次來找他的時候,就可以讓拉萼尼帶一批禮物去給拿三。
不,是給整個拿破崙家族,最多的資助給拿三就行。
一位東方人因仰慕拿破崙皇帝的豐功偉績,即便遠隔萬里也要向拿破崙家族表達敬意o
這對當時正處於低谷的拿破崙家族而言,無疑是巨大的情緒價值。
一定能把拿三感動的不要不要的。
此外,在拿三上位後,洪仁義還可以繼續提供現實價值。
法國你別看他好像是個列強,是個殖民帝國,好像以商立國一樣。
但實際上不是的,法國從來就不以商貿,更不以工業見長,他是搞農業和金融業的。
國內除了種地的和少量工廠主以外,絕大部分都是金融資本家,最喜歡的就是放貸。
甚至連巴黎等大城市普通百姓也喜歡放貸,高利貸帝國主義嘛。
咳咳。
洪仁義眼睛一亮,這他媽是天作之合啊!
自己即便只拿下半壁江山,那也需要大量的資金開啟工業化建設啊!
試問這個世界上還能有比那時候的自己,更完美的借貸者嗎?
到時候就不是他舔拿三,應該是拿三來舔他了。
如此大的利益面前,殺幾個巴黎外方教會的傳教士算什麼!
「甘將軍現在知道我們的困境了吧?」尹蘊見洪仁義在緊皺眉頭思考,還以為洪仁義覺得對抗法蘭西人難度很大呢。
他嘆了口氣繼續說道:「之所以在下等無論如何也要拿下鎮西城,正是為了給朝廷一個交待。
納高蠻入版圖,是明鄉人在幫助阮氏中興復國後,第二件可以拿得出手的政績。」
洪仁義眉頭一挑,「拿回了鎮西城,就能向東京的朝廷證明你們還是有價值的,不至於被出賣。」
尹蘊又嘆了口氣,「看起來我們是安南百姓,但實際上又有區別,因此說被出賣也沒什麼問題了。
將軍不知我國實情,這安南國,原本是沒有南圻的,便是中圻也只占了一部分。
能拿下南圻,一靠我們明鄉人支持,二來就是數百年的南北分裂。
自大明嘉靖年間莫登庸內附以後,南阮北鄭對立,國家分裂三百多年。
阮氏力弱,被鄭氏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所以便只能不斷向南探索,以求壯大自身。
如此,才最終拿下了原屬於占婆和高蠻的土地。
也就是說,對於阮氏,對於安南人來說,南圻並不是他們的祖宗之土,拋棄固然可惜,但也不是不可接受。」
洪仁義終於知道了全貌,表情也變得跟明鄉人一樣苦澀了,「但你們不行,因為南圻就是你們最後的家園,失了南圻,就再也無處可去了。」
尹蘊談到此處,終於潛然淚下,「已然失國失家,若是沒了南圻,這二十多萬口真不知道還能去往何處了。」
在洪仁義不知道的歷史上,安南人果然放棄了南圻,他們故意把明鄉人頂到前面,讓陳養純、潘清簡、林維浹去跟法國人談判。
等到潘清簡等人費盡心力談出法國人只占領半個嘉定省、放棄南圻六省大部分土地的條約之後安南人又跳出來大罵潘林賣國,是大漢奸(此時安南人自稱漢人),否定了潘清簡談出來的對安南國最有利的條件。
隨後法國人直接發動侵略,安南朝廷跑路,嗣德帝留潘清簡為南圻經略使。
潘清簡手中幾乎沒有朝廷之軍,只能發動明鄉人抵抗,法軍步步緊逼,明鄉人死傷慘重。
潘清簡眼見回天無力,既不能保住領土,也救不了鄉黨,還搞得兩邊不是人,於是在
法國徹底占領南圻的1867年,選擇吞鴉片自己了斷。
而在整個入侵南圻的戰爭中,法軍及西班牙軍隊死傷約千人。
明鄉人則在法西入侵、高蠻反撲、越人敵視的情況下,光是男丁被殺就有三四萬之多,總人口打沒了將近六分之一。
他們從此一蹶不振,直到被逼得投奔怒海,終是基本消失在了這片土地上,只余了數萬人存在。
「這件事很難辦,因為變數太多,但我有信心做到。」洪仁義思考半晌,直接給出了答案。
「這無關其他,只因我不忍看著故國之民再次流離失所。
我也無意向你們索取什麼,但尹公、阮公、鄭公三位也知道,要讓所有的漢人能得到切實的保障,只有驅逐韃虜,收復河山才能實現。
不然今日躲得過,明日也躲不過,南圻躲得過,廣東卻不一定能躲得過。
為子孫萬代計,某與麾下五千健兒,就是刀山火海也願意闖一闖。
我們漢人已經做了旗人二百年的奴隸,萬不可再做泰西人二百年的奴隸。」
尹蘊三人對望了一眼,此時尹蘊幾乎已經確定,眼前的不是什麼甘先,而就是洪仁義本人。
「將軍,我們願意協助您,跟您一起興復故國,但明鄉人滅頂之災就在眼前,我們還是想聽聽,你如何為我們應對弗蘭西人即將到來的問罪。」鄭懷恩擦了擦眼角,但神情非常堅定。
他可不想聽忽悠,而是要真正看到洪仁義的解決方案。
「對於弗蘭西這種歐陸強盜來說,傳教士沒有你們想的那麼重要,那麼高貴,實際上他們不過是這些歐陸列強的哨探而已。
歐陸列強判斷是否要用兵某地,不是他們死了多少傳教士,而是有沒有好處。
只要我們強大起來,做到讓弗蘭西人覺得動用武力不是最好的選擇。
比如出動艦隊遷延日久打不下來,或者打下來了治理成本高昂,他們就不會選擇用最強硬方案,而是來跟我們談。
只要願意談,那就行了,打不了在傳教、商貿等方面暫時讓步唄。」
洪仁義看到阮知方要開口,立刻揮手阻止了他,「我知道,這個方案中有一個非常大的問題,那就是弗蘭西人可以迫使東京的阮氏大王妥協屈膝。
只要弗蘭西的艦隊把英圭黎艦隊對滿清做的事情再做一遍,東京一定會妥協的。」
說到這,洪仁義突然發現,這阮朝跟滿清,明鄉人跟本土的漢人,處境真他媽的相似啊!
「所以你們需要我,我與弗蘭西專使拉萼尼等人有舊,可以從中斡旋。
我有數千大軍,只要在南圻駐紮千人上下,即便東京的大王妥協了,我們也能跟弗蘭西人周旋,打到他們願意談條件。」
鄭懷恩摸著下巴,思維停頓了那麼幾秒鐘,在他看來天大的事,洪仁義口中的解決的辦法竟然如此簡單。
而且不是口中簡單,他思考了一下,覺得這計劃可操作性非常強。
是以思考片刻後,鄭懷恩沉著臉深吸一口氣,有些決絕地說道:「我同意甘將軍看法,給誰當臣子不是當臣子呢。
阮氏如果要拋棄我們,那我們就給弗蘭西國王當臣子去。
當然,這一切都是暫時的,只要故國能驅除韃虜,重開大明朝的天下,那我們明鄉人才算真的有依靠,我們才真正算是江山社稷的主人。」
鄭懷恩連江山社稷的主人這種話都說出來了,可見他是下了決心的。
而聽到鄭懷恩這麼說,尹蘊和阮知方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他們是傳統的士大夫,人生前幾十年都以阮氏的忠臣自居,若是有絲毫迴旋餘地,他們絕不想背叛這個國家。
可是...
「不,最好還是不要走到那一步,忠孝節義為人立身之本,即便朝廷有所辜負,那..
..唉!」
阮知方其實不完全是明鄉人出身,他的祖上是明朝中期就到安南經商的漢人,已經在事實上成為了後來京族的一員。
不過阮氏復國之後,會安還在蓄髮的漢人,也是可以被歸於明鄉人行列的,阮知方入仕也是得到了明鄉人這個族裔的力挺。
尹蘊也嘆了口氣,對阮知方說道:「若是有的選,誰人願意背叛自己的家國。
但現在的情況,是江山社稷沒有多大的危險,明鄉人卻面臨天大的麻煩。」
「含章,走一步看一步吧。」尹蘊低聲勸道。
阮知方垂下頭,沉默片刻後,還是點了點頭,「國小力弱,位卑而窘,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但不管如何,我阮含章絕不會去給弗蘭西王做臣子。」
鄭懷恩此時也意識到剛才的話對於阮知方來說,有些過分了,他站起來衝著阮知方一揖。
「含章兄,我鄭廣端也不是那背主之小人,實在是家人皆在南圻有倒懸之危,心中無時無刻不在如同火燒。」
「我豈不知廣端兄的為人,共克時艱吧!」阮知方當然能理解鄭懷恩的焦急,誰在家中幾百口面臨極大危險的時候,也不可能無動於衷。
只不過對阮知方來說,背叛阮主,背叛國家,這不在他的選項中。
但他也沒有其他的辦法,只能決定先渡過即將到來的危機再說。
阮朝是對他有恩,可明鄉人也對他有恩,他也基本上算是明鄉人,不可能不管這二十幾萬人的死活。
而看到阮、鄭二人基本達成共識,尹蘊站起來對著洪仁義一拱手,「敢問將軍需要我們明鄉人做什麼?」
「廣州海貿衰減,已經養活不了那麼多人,所以我要在三個月內至少轉運四萬人到南圻。
他們會放棄薙髮垂辮,與你們一樣蓄髮做回祖先模樣。
這四萬人每人需要至少五畝荒地開墾,前期的房屋、吃食和耕牛等由你們提供,能做到嗎?」
這是洪仁義的第一個要求,從廣州拉四萬人到南洋安置。
一來保證海外糧食的供應,二來為將來控制南洋做一點前期的準備。
三人對望一眼,還是由尹蘊出來答應,「能從故國得到四萬人的補充,我們求之不得,這應該是我們感謝將軍大恩,而不是條件。」
「第二,我要每年從南圻得到二十萬石糧食,以本地價格收購。」
一石糧食在廣州要三塊銀元,也就是二兩多銀子。從南圻購買則需要一塊銀元,但實際上本地價格僅僅需要半塊銀元左右。
「這些糧食,我們咬咬牙能省出來。」尹蘊也答應了。
南圻一年能產一百二十萬石左右的糧食,明鄉人自己要消耗六十萬石左右,因此還有六十萬的富裕。
再減去留種、損耗和必要庫存之外,能有接近五十萬石用來出售,撥出二十萬石不算困難。
且洪仁義的四萬人來了之後,由於南圻地多,當年就可以進行生產,糧食產量還可以進一步提升。
洪仁義對著三人一拱手,「只要你們能做到這兩點,弗蘭西人的事情,我就一力承擔了。
此外,鎮西城的攻堅,也不需要你們擔心,兩門八磅快速炮,兩門重型臼炮,就在十三仔的船上,某一聲令下,立刻就可以運到嘉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