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討厭


  誰能想到,半小時前還命懸一線的戴老爺子,此刻竟已能坐於堂中,與眾人談笑風生。

  而這一切,皆拜眼前這個滿身酒氣的年輕人所賜。

  眾人自然也知曉,這年輕人並非尋常之輩,乃是神醫楊瀚明的兒子。

  有如此醫術通神的父親,楊憐能有這般起死回生的本事,倒也在情理之中。

  「輕念,楊家於我們戴家有再造之恩,楊憐更是親手救了我的命,你定要好好報答他。」老爺子拉著女兒的手,再三囑咐。

  這番話讓戴輕念手足無措,看向楊憐的眼神,也變得複雜。

  晚些時候,訪客陸續被送走,偌大的戴家客廳,最終只留下楊憐一人。

  老爺子關切地詢問楊憐的住處,楊憐如實相告,自己今日剛回晟南市,尚未有落腳之地,本打算先尋家旅館暫住。

  「嗨,住什麼旅館,我們家空著的客房多的是。」老爺子大手一揮,當即吩咐傭人去收拾客房,根本不給楊憐拒絕的餘地。

  

  待一切安排妥當,老爺子轉頭看向戴輕念,笑著道:「輕念,好好招待楊憐這孩子,我記得你們以前還同讀一所初中呢,哈哈哈。」

  看得出來,老爺子是打心底高興。

  「爸,您先回房休息吧。」戴輕念不願多言,示意傭人扶老爺子上樓。

  片刻後,客廳里便只剩下她與楊憐二人。

  四目相對,一時無言。

  戴輕念生得極美,身姿高挑窈窕,曲線玲瓏,一張清冷的厭世臉,更添幾分疏離的美艷。

  經老爺子提醒,楊憐才猛然想起,自己與戴輕念確實曾是初中校友。

  察覺到楊憐的目光有些異樣,戴輕念下意識地扯了扯外套,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語氣冷淡地開口:「我給你一筆錢,你別住在我家。」

  「怎麼?這就是你對待恩人的態度?」楊憐不怒反笑,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

  戴輕念臉上的排斥絲毫未減:「一碼歸一碼,我不喜歡你,所以你不能住在這裡。」

  「你不喜歡我?」楊憐撓了撓頭,滿臉不解,仔細回想片刻,突然憶起一樁陳年舊事,「就因為初中那會兒,我跟你分手了?」

  「你……不許提!」戴輕念又羞又惱,臉頰瞬間染上一抹緋紅。

  那時兩人不過十五六歲,對愛情的認知尚淺,所謂的戀愛,不過是模仿偶像劇里的情節,一起吃飯,一起上下學,僅此而已。

  生性貪玩的楊憐覺得這般相處索然無味,便草草結束了這段僅持續半個月的青澀戀情。

  於楊憐而言,這件事早已被遺忘在歲月深處,毫無意義;可於戴輕念而言,這便是楊憐對她的嫌棄,這份心結,她竟記了這麼多年。

  「好好好,不提不提。」楊憐笑著擺手,話鋒一轉,「我不住你家也行,但說好的,你得讓我進四方醫館當大夫。」

  「你為何非要進四方醫館?」戴輕念滿心疑惑,以楊憐的醫術,完全可以去更好的醫院任職,「你該不會是想把醫館要回去吧?」

  她立刻補充道:「我告訴你,四方醫館是我們戴家合法合規花幾千萬買下的,如今是戴家的產業,和你們楊家再無關係。」

  顯然,戴輕念誤以為楊憐是想奪回楊家的舊業。

  楊憐心中清楚,四方醫館雖是父親畢生心血,可若查不出幕後黑手,即便拿回醫館,也毫無意義。

  他淡淡開口:「並非如此,就當是故地重遊罷了。」

  他不願將此行的真正目的告知戴輕念。

  戴輕念半信半疑,卻也沒有刨根問底,只是淡淡道:「我可以讓你進醫館,但有三個月試用期。期間若我認為你能力不足,或是有任何失職行為,我有權隨時終止試用。」

  「沒問題。」楊憐應得爽快,他本就沒打算久留,三個月的時間,足夠他查清想要的真相。

  「好了,不早了,你該走了。」戴輕念站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態。

  可楊憐卻紋絲不動,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被他這般盯著,戴輕念又羞又惱:「你一直看著我做什麼?」

  「我只是想提醒你,令尊所中的並非尋常病症,而是蠱術。此次我雖幫他逼出了蠱蟲,但難保有心之人不會再次下手,你們戴家,還是多加小心為妙。」

  楊憐的話,讓戴輕念陷入了沉思。

  她自然知曉蠱術這種古老邪術的兇險,可戴家在晟南市向來是各大勢力的中立派,從不與人結怨,即便偶有小摩擦,也不至於被人用如此陰毒的手段害命。

  就在戴輕念凝神思索之際,楊憐忽然湊近,幾乎貼到她的肩頭。

  「你幹什麼!」她猛地推開楊憐,滿臉嫌棄,「討厭。」

  楊憐輕笑一聲:「我只是想告訴你,想不通就別想了。日後若再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儘管找我,我收費很合理的。」

  「哼,誰稀罕找你。」戴輕念懶得與他廢話,將一張銀行卡塞進他手裡,推著他往門外走,「卡里有十萬,你自己出去找地方住,密碼是我的生日。」

  「不是,你生日是哪天來著?」楊憐一臉無奈。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戴輕念的怒火:「渾蛋,你果然是個徹頭徹尾的渣男,連我的生日都能忘!當初是誰說最喜歡我,會記得我的一切的?」

  楊憐哭笑不得,這都過去多少年了,誰會記得。

  ……

  與此同時,慕容家豪宅內亦是燈火通明。

  客廳中,幾位慕容家長輩圍著擔架上的慕容傑,反覆打量,面色凝重。

  其中一位長輩摸著鬍鬚,沉聲道:「阿傑已是武者九階,又習得神功,同輩之中本應難逢敵手,怎會被人打成這般模樣?」

  「阿傑,究竟是哪個家族的高手對你下的手?」

  被裹得如同木乃伊一般的慕容傑哭喪著臉:「我不知道,從沒見過那人。說不定是邱家請的打手,或是他們家的親戚。」

  同行的幾人連忙將當時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聽完眾人的敘述,幾位長輩陷入了沉思。

  「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竟有如此本事,要麼是修為深不可測,要麼是身懷特殊手段。」

  「二十多歲的年紀,修為能高到哪裡去?定然是阿傑輕敵,被對方用陰招偷襲了。」

  他們始終不願相信,一個毛頭小子的修為能超越武者九階,更願意將原因歸結為慕容傑的大意。

  「二叔,三叔,你們一定要為我報仇啊!」慕容傑躺在擔架上,聲淚俱下地懇求。

  二叔慕容道與三叔慕容真對視一眼,喃喃道:「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輩,若我們親自出手報復,傳出去,定會被其他家族嘲笑以大欺小。」

  「那難道就這麼算了?」一旁的慕容家小輩憤憤不平。

  慕容家在晟南市乃是武道世家,武道上輸了陣仗,若是不找回場子,顏面何存?

  慕容真眼珠一轉,心生一計:「既然如此,不如讓那丫頭去處理此事?」

  「你是說……雪兒?」慕容道挑眉反問。

  ……

  不多時,幾位慕容家長輩便來到了莊園深處一處偏僻的庭院。

  尚未走近,一股刺骨的寒意便撲面而來。

  此時正值夏初,夜晚尚且溫暖,可這庭院周遭,卻冷得如同寒冬臘月。

  庭院門口,幾名身著厚重羽絨服的慕容家守衛見長輩到來,連忙躬身行禮。

  「雪兒怎麼樣了?」慕容道開口問道。

  「回二爺,小姨一直在裡面練功。」

  「開門,我們進去看看。」

  「是!」

  守衛輸入密碼,庭院大門緩緩打開,映入眼帘的竟是一片冰天雪地,皚皚白雪覆蓋了庭院的每一個角落。

  即便眾人皆有罡氣護體,也被這凜冽的寒氣凍得渾身哆嗦。

  「隨著年齡增長,雪兒的雪女體質越來越難控制了啊。」慕容真望著眼前的冰雪世界,忍不住感嘆。

  踏入屋內,陳設極簡,空空蕩蕩。慕容道揚聲道:「雪兒,我們來看你了。」

  話音剛落,一股更重的寒氣從裡屋席捲而出,修為稍弱的幾人當即凍得牙齒打顫,瑟瑟發抖。

  片刻後,一個頭髮雪白、雙眸呈淡粉色的年輕女子緩步走出。

  在場眾人見了她,眼神中皆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排斥。

  「二哥,三哥,找我何事?」慕容雪的語氣低沉冰冷,每一個字都仿佛裹脅著寒霜,令人不寒而慄。

  「雪兒,有人欺負到我們慕容家頭上了,這事你得管管。」

  「向來只有你們欺負別人的份,何時輪得到別人來欺負我們?」慕容雪對這些族人,同樣沒有半分熱情,「就連自家人,也難逃你們的算計。」

  聞言,眾人皆是面露尷尬。

  慕容真連忙打圓場,賠笑道:「雪兒說笑了,對自家人,我們向來是關愛有加的。你也知道,你是雪女體質,天生寒體,異於常人,我們把你安排在這裡,也是為了保護你啊。」

  「保護?呵。」慕容雪不屑地嗤笑一聲,懶得與他們爭辯,「說吧,讓我去對付誰?」

  「嘿嘿,一個年輕人,有點手段,和邱家那小子走得很近,你去教訓他一頓便是。」

  「好。」慕容雪冷冷應下。

  慕容道不忘再三叮囑:「雪兒,切記,你的體質特殊,運功絕不可超過三十分鐘,否則血液會凍結,必死無疑。」

  「二哥多慮了,我還從未見過有人能在雪兒手上撐過十分鐘的。」慕容真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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