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找麻煩


  戴奇偉賴在四方醫館不肯走,戴輕念顧忌著堂兄妹的親戚情分,實在不好意思下逐客令,只能耐著性子陪他坐在休息區,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堂妹,我也是為你好。」戴奇偉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口茶,語氣故作語重心長,道,「你說你一個年輕姑娘家,何苦這麼拼事業?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來這麼個醫館折騰。要是能早點和許家大少成婚,安心當個富太太,錦衣玉食、無憂無慮,不比你現在勞心費神強得多?」

  戴家的家族格局在晟南市早已不是秘密,大房與二房涇渭分明。

  大房的戴安明,也就是戴輕念的父親,是戴家產業名副其實的掌舵人,手握絕對的決策權與掌控權;

  而二房則始終依附於大房,靠著大房的接濟與扶持,才勉強在圈子裡站穩腳跟,沾了些家族的光。

  戴安明的夫人在生戴輕念時,難產不幸離世,此後戴老爺子便未再續弦,戴輕念成了大房唯一的血脈傳承。

  這意味著,待日後老爺子百年之後,戴家這龐大的家業,要麼順理成章地交到戴輕念手中,要麼便會旁落到二房頭上。

  如此一來,現階段的戴輕念與二房,實則處於競爭關係。

  

  他們的一舉一動,無不關乎著老爺子心中那份遺囑的最終走向。

  而戴奇偉作為二房的大少爺,自然是二房繼承家業最大的受益者,他心中的盤算,早已昭然若揭。

  聽到戴奇偉這番話,戴輕念臉上的溫和褪去,眉峰微蹙,語氣冷了下來:「我什麼時候說過,我要和許時幽結婚了?」

  「堂妹這話可就見外了。」戴奇偉臉上堆起虛偽的笑容,語氣愈發「懇切」,「許少一表人才,家世顯赫,許家在晟南市可是有頭有臉的頂級豪門,再者說,你們倆青梅竹馬,情誼深厚,簡直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這樣的良緣,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呢。」

  戴奇偉便圍繞著這個話題喋喋不休,翻來覆去無非就是勸戴輕念早日放棄打拼,安心嫁入許家當富太太,不要再過多插手家族產業的事務。

  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只要戴輕念退出競爭,二房才可以順利繼承戴家的家業。

  這一切對話,都被在後堂整理藥材的楊憐聽得一清二楚。

  就在這時,候診室內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騷動。

  先前由兩個同伴攙扶著進來的青年,突然捂著肚子蜷縮在地上,身體不受控制地翻滾起來,額頭青筋暴起,臉色慘白如紙,口中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哎呦……疼死我了……怎麼會……怎麼越來越疼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瞬間吸引了醫館內所有人的目光。

  攙扶青年進來的那兩個同伴見狀,臉色驟變,當即轉過身,怒目圓睜地指著李明陽,語氣中滿是質問與憤怒:「你這個庸醫!到底給我們大哥吃了什麼藥?為什麼他喝完藥不僅沒好轉,反而疼得更厲害了?」

  李明陽也是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平日裡他接診無數,從未出過差錯,此刻有些慌亂。

  他眉頭緊鎖道:「不可能啊!我診斷他是飲食不當導致的急性胃滯,開的方子都是對症的調理藥材,就算不能立刻止痛,也絕不可能疼成這樣啊!」

  說著,他急忙上前想要再次為青年檢查,可對方疼得渾身抽搐,拼命掙扎,根本無法配合,李明陽忙活了半天,也沒能查出個所以然來。

  「庸醫!我看你啥也不懂!」其中一個青年情緒愈發激動,指著李明陽的鼻子厲聲威脅,「要是我大哥今天在這裡出了什麼事,我們兄弟倆一定砸了你這破醫館!」

  今天醫館本就只來了寥寥幾位看診的病人,見狀嚇得紛紛面露驚懼之色,生怕惹禍上身,連診費都顧不上結算,便急匆匆地逃離了醫館。

  看著好不容易才積攢起來的客源就這麼被攪黃,戴輕念心中怒火中燒。

  快步從休息區走了過來,目光銳利如刀,厲聲呵斥道:「你們當這是什麼地方?在這裡大吵大鬧、出言不遜,還讓不讓大夫安心看病了?」

  戴輕念雖然年紀不大,但自幼在商場與家族的薰陶下,自帶一股強大的氣場。

  這一聲厲喝,竟瞬間讓那兩個氣勢洶洶的青年愣在了原地,一時不敢再肆意叫囂。

  然而,地上的青年依舊疼得死去活來,翻滾得愈發劇烈,口中的哀嚎聲也越來越悽慘:「我快要疼死了……救命啊……真的要出人命啦……」

  他那痛苦扭曲的神情,額頭上滲出的豆大冷汗,以及身體不受控制的抽搐,看起來完全不像是裝出來的。

  戴輕念轉頭看向李明陽,語氣嚴肅地問道:「李大夫,到底是什麼情況?你仔細說清楚。」

  「回館長,」李明陽擦了擦額角的冷汗,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與焦急,「我剛才仔細診斷過,他確實是因為吃錯了東西導致的胃部積滯,所以給開了一副消食化滯、理氣止痛的方子,藥材都是對症的,劑量也沒問題,可他喝完藥沒多久,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肯定是你的方子有問題!」另一個青年回過神來,再次囂張地質問,「我看你們這四方醫館根本就不靠譜,什麼金牌大夫,我看就是浪得虛名!」

  李明陽心中又氣又急,他行醫三十年,憑藉著精湛的醫術在晟南市闖出了「金牌大夫」的名號。

  記錯藥方、用錯藥材的情況從未發生過。

  可眼下這局面混亂不堪,病人痛苦難忍,對方又一口咬定是他的責任,讓他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哈哈哈!」就在這時,戴奇偉慢悠悠地從休息區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與幸災樂禍,「我倒是聽說,四方醫館的李明陽是個什麼金牌大夫,醫術如何高明,今日一見,不過如此!連這麼點小病都治不好,反而讓病人疼得死去活來,真是可笑,實在是可笑至極!」

  說完,他轉頭看向戴輕念,語氣中滿是譏諷:「堂妹,這就是你費盡心思打理的醫館?出了這種醫療事故,壞了戴家的名聲,你該如何向家裡交代啊?」

  面對戴奇偉的當眾嘲諷,醫館的夥計們個個敢怒不敢言,李明陽更是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既委屈又焦急。

  戴輕念心中的怒火更盛,她總覺得這事透著一股不對勁,可看著地上痛苦掙扎的青年,以及對方同伴的步步緊逼,一時之間竟也無可奈何。

  就在眾人僵持不下之際,地上的青年突然停止了翻滾,身體猛地繃緊,緊接著便開始口吐白沫,四肢劇烈抽搐起來,雙眼也翻了上去,看起來情況愈發危急。

  「大哥!大哥你怎麼了?」

  「大哥!你醒醒啊!你不能死啊!」

  那兩個同伴見狀,頓時慌了神,急得團團轉,一邊哭喊著,一邊下意識地想要上前拉扯,卻又不知該如何是好。

  李明陽更是嚇得臉色煞白,渾身微微顫抖。

  他行醫三十年,從未出過任何差錯,若是今天真的出了人命,他的金字招牌算是徹底砸了,這輩子恐怕都無法在醫學界立足了。

  就在所有人都手足無措之際,楊憐突然從後堂快步走了進來,一把推開了擋在身前的兩個青年。

  他俯下身,伸出手指,快准狠地在那病重青年的幾個關鍵穴位上重重按壓了幾下。

  「你……你是什麼人?想要對我大哥做什麼?」其中一個青年反應過來,立刻警惕地指著楊憐,語氣不善地質問。

  楊憐絲毫沒有理會他的質問,目光緊緊盯著那青年的面色與呼吸,淡淡開口道:「廢話,我當然是來保他性命的。」

  戴奇偉也湊了過來,上下打量了楊憐一番,見他年紀輕輕,眼中頓時閃過一絲不屑,語氣陰陽怪氣地說道:「你這傢伙毛都沒長齊,懂什麼醫術?也敢在這裡瞎摻和?」

  「難道我看起來,不像一個醫生嗎?」楊憐頭也沒抬,依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完全沒將戴奇偉放在眼裡。

  被如此無視,戴奇偉心中頓時不悅,看向戴輕念的眼神愈發譏諷:「看來這四方醫館是真的不行了,連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隨便招進來當大夫。堂妹啊,依我看,這個醫館再讓你這麼管下去,用不了幾個月,怕是要關門大吉了。」

  戴輕念直接無視了戴奇偉的冷嘲熱諷,快步走到候診室外邊,示意楊憐跟上。

  待兩人走到無人的角落,她才轉頭看向楊憐,眉頭緊蹙,語氣帶著幾分不解與責備:「李大夫都束手無策的病人,你在這裡瞎摻和什麼?萬一出了更大的事,誰能擔得起責任?」

  楊憐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壓低聲音道:「放心吧,他那根本就不是什麼嚴重的病症,李明陽是被人算計了。」

  「算計?」戴輕念瞳孔微縮,臉上露出一絲詫異。

  「嘖~」楊憐瞥了一眼候診室里依舊在演戲的幾個人,再次壓低了聲音,語氣帶著幾分調侃,「戴輕念,你看起來也不笨啊,難道就沒看出來,這幾個人根本就是你堂哥特意安排過來找麻煩的嗎?」

  「……」戴輕念聞言,好看的柳葉眉緊緊蹙起,沉默不語。

  楊憐知道,經過他這麼一提醒,戴輕念心中已經有所懷疑了。

  只是她向來顧及親戚情分,又苦於沒有實質性的證據,暫時無法當場揭穿戴奇偉的陰謀詭計。

  過了許久,戴輕念才緩緩抬眸,目光銳利地看向楊憐,語氣冰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你有辦法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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