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家宴
眾人剛踏入宴會廳,全場目光便齊刷刷投了過來。
衣香鬢影,賓客非富即貴,隨便拎出一個,都是在晟南商界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見到戴輕念,不少人立刻上前熱情招呼,有人笑著說當年還抱過她,句句都在攀交情,套近乎。
誰都清楚,戴家大小姐的身份,分量極重。
就在一行人準備往裡走時,戴奇偉眼中精光一閃,時機到了。
他上前一步,橫身擋在楊憐面前,皮笑肉不笑,眼神里的惡意毫不遮掩。
「這邊都是長輩和貴賓席位,你一個外人就別往前湊了,那邊角落有空位,自己過去吧。」
他抬手一指宴會廳最偏僻、最不起眼的位置,語氣里的輕視幾乎要溢出來。
這話一出,周圍立刻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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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誰啊,看著面生得很。」
「好像是戴小姐醫館裡的小大夫,跟著來蹭飯局的吧。」
「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什麼阿貓阿狗都敢往貴賓席擠。」
許時幽站在一旁,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淡笑。
既不阻止,也不發話,擺明了默許戴奇偉當眾打壓楊憐。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讓楊憐在所有人面前顏面掃地,徹底認清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戴輕念臉色瞬間一沉,厲聲開口:「堂哥,你少說兩句!他是我爸爸親自請來的客人!」
「客人?」
戴奇偉嗤笑一聲,故意抬高音量,讓周圍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們戴家的貴賓,哪一個不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一個小小的大夫,也配坐貴賓席?真當我們戴家什麼人都能進?」
「真當什麼人都是將來繼承家族的大少爺嗎?」
他這番話,一邊往死里踩楊憐,一邊拼命拍許時幽的馬屁。
誰不知道,許時幽才是今晚真正的貴客,是圈內默認、將來要和戴家聯姻的天選之人。
許時幽適時開口,語氣溫文爾雅,可每一個字都帶著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楊憐,我覺得年輕人還是低調一點好。有些位置,不是你能坐的;有些圈子,也不是你硬蹭就能進的。」
潛台詞再露骨不過:
你早已家破人亡,無權無勢,根本不配和我們坐在一張桌上。
楊憐看著兩人一唱一和,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只淡淡開口:
「位置什麼的我倒無所謂,但誰配、誰不配,不是你們說了算。」
「喲,還敢嘴硬?」
戴奇偉頓時被激怒,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推搡楊憐,氣焰囂張到極點:
「我今天就把話撂在這,有我在,你休想往前再走一步!」
他推了一把楊憐,但是就像推到了一塊大理石,對方紋絲不動,反倒是他自己往後退了半步,險些摔倒。
他有些詫異地看著楊憐,不明所以。
不過,他依然有恃無恐。
再怎麼說,他也是戴家二房的少爺,在家族產業里手握實權。
他說的話,在旁人眼裡某種程度就代表戴家的態度。
更何況,此刻給他撐腰的是許時幽。
在戴奇偉心裡,只要許時幽和戴輕念將來成婚,許、戴兩家合二為一,許時幽就是未來真正的一家之主。
他現在這般為難楊憐,就是給許時幽遞上的一份投名狀。
只要能討得許時幽的青睞,日後接手戴家核心產業,便大有希望。
「堂哥,你幹什麼!」
戴輕念又氣又急,立刻擋在楊憐身前,怒道:「人是我帶來的,你別太過分!」
若是平常,戴奇偉絕不敢這麼頂撞戴輕念。
可今天有許時幽在背後撐腰,他底氣十足。
「堂妹,你別管,堂哥這是為了戴家的顏面。有些規矩,你一個女孩子不懂。學著點。」
話音落下,戴奇偉直接無視戴輕念的阻攔。
他朝身旁幾個富家子弟使了個眼色,幾人並肩一攔,硬生生將楊憐擋在貴賓席之外。
臉上的嘲諷與輕蔑,毫不掩飾。
戴輕念氣的胸口發悶,正要發作,一道渾厚威嚴的聲音驟然炸開:
「住手!」
一聲呵斥,沉穩如雷,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眾人齊齊轉頭望去。
只見戴老爺子在幾位商界大佬的陪同下,緩步走來,精神矍鑠,目光如炬,直直落在戴奇偉身上。
剛才還囂張跋扈的戴奇偉,身體瞬間僵在原地,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一動不敢動。
「伯、伯父……」
「你要幹什麼?」
戴老爺子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言九鼎的威嚴,「誰給你的膽子,在我戴家的家宴上,對我的救命恩人如此無禮?」
救命恩人?
全場死寂。
絕大多數人都不知道戴老爺子是如何康復的,更想不到,治好他的竟然是這個不起眼的年輕人。
許時幽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心底一沉,下意識往後縮了縮,不敢再吭聲。
戴老爺子徑直走到楊憐面前,剛才的冷厲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敬重與溫和:
「小楊,讓你受委屈了。今晚這場宴,本就是為了你而設。你不坐主位,這一屋子人,誰還有資格坐?」
一句話,震得全場人心頭髮麻。
戴奇偉臉色慘白,連連後退,聲音都在發顫:
「伯父,他、他只不過是個普通大夫……」
「大夫?」
戴老爺子冷冷掃了他一眼,目光如刀,卻沒有再與他多費口舌。
而是轉頭看向他身旁的戴家二房家主戴安業,沉聲道:
「老二,你可還記得我們戴家是如何走到今天這一步的?」
戴安業頭皮發麻,瑟瑟發抖,冷汗直流。
他怎麼會不知道,大哥這是在當眾點他、敲打他。
他趕緊站出來,畢恭畢敬地躬身道:「大哥,我們戴家的立足之本,向來是嚴於律己,寬厚待人,團結各方,不結仇敵,知恩圖報。」
「哼!」
聽罷,老爺子臉色更是一沉,一股冰冷的威壓散開,讓整個宴會廳的賓客都後背發涼:
「你倒是記得清楚,可奇偉這孩子剛才的表現,十分不妥,完全違背戴家家風!看來,老二,你是真的教子無方啊。」
「這……」
戴安業一聽,臉色瞬間尷尬到極點,又驚又怕。
說白了,二房只是靠大房施捨扶持才能有今天的地位,戴家的一切,終究是大房說了算。
二房能不能繼續榮華富貴,全憑老爺子一句話。
戴安業比任何人都明白,得罪誰,也不能得罪給他飯吃的大哥。
他當即向戴奇偉投去一個恨鐵不成鋼的憤怒目光,也顧不上什麼大家風範、長輩體面,大踏步上前,「啪啪啪」幾個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戴奇偉臉上,一邊打一邊怒罵:
「你個狗東西!老子平日裡怎麼教你的?竟然敢這樣對待我們戴家的恩人!我打死你,就當我從沒有過你這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