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聚氣成針

  誰也不曾料到，戴家二房的戴安業，竟會當著滿堂賓客的面，對自己的親生兒子下如此重的手。

  常言道家醜不可外揚。

  可此刻戴老爺子端坐主位，冷眼旁觀著這場鬧劇，絲毫沒有制止的意思。

  明眼人一看便知，這一切，本就是老爺子默許甚至授意的結果。

  不過片刻功夫，戴奇偉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嘴角滲血，模樣狼狽至極。

  期間無一人上前勸阻，戴輕念甚至在心底暗道，二叔給戴奇偉的這頓打，還是打得太輕了。

  一旁的楊憐更是面無表情，冷漠注視著眼前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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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戴安業不動手，事後他也會親自教訓戴奇偉，到那時，可就不是皮肉之苦這般簡單了。

  「好了。」戴老爺子適時開口，叫停了戴安業，「今日是戴家宴客，來了不少親友貴客，管教孩子的事，還是等宴會散了再說吧。」

  戴安業立刻收了手。

  他面上堆著恭敬的笑意，連連點頭應是。

  心底卻早已罵開：你若是真顧全場面，又怎會眼睜睜看著我當眾打兒子這麼久？

  「逆子！還不快給小神醫磕頭賠罪！」戴安業厲聲呵斥道。

  此時的戴奇偉早已被打得暈頭轉向、神志模糊，父親說什麼便做什麼。

  當即「噗通」一聲跪倒在楊憐面前，連連磕頭認錯：「我錯了，神醫我錯了，我再也不敢得罪您了！」

  「哎呀，戴少爺快快請起，如此大禮，我可受不起。」

  楊憐故作驚慌，伸手扶起鼻青臉腫、眼冒金星的戴奇偉。

  戴奇偉以為此事就此揭過，當即壓低聲音，惡狠狠地威脅道：「現在有我伯父護著你，你別得意太早，回頭我定要你好看！」

  話音剛落，楊憐臉上的笑意淡去幾分，眼神驟然一冷。

  趁眾人不備，他指尖微不可查地一動。

  一縷無形真氣悄無聲息地鑽入戴奇偉手臂的穴位之中。

  戴奇偉毫無察覺，楊憐卻已恢復了方才溫和可親的模樣。

  仿佛方才的衝突早已煙消雲散，雙方握手言和。

  可誰也沒想到，戴奇偉剛踉蹌著回到戴安業身邊，身體突然像被高壓電擊中一般劇烈抽搐，隨即直挺挺地癱倒在地。

  雙眼一翻，當場昏死過去。

  滿堂賓客俱是一驚，原本熱鬧的宴會廳瞬間騷動起來，驚呼聲此起彼伏。

  「兒子！我的兒啊！你怎麼了？」

  戴奇偉的母親張月華嚇得臉色慘白，瘋了一般撲過去抱住兒子，失聲痛哭。

  「這……這是怎麼回事？」

  戴老爺子也皺緊了眉頭，他本意只是讓戴安業教訓戴奇偉一番，殺雞儆猴。

  從未想過要讓他出什麼意外。

  「戴老爺不必驚慌，我來看看。」

  楊憐適時站了出來，語氣沉穩。

  戴老爺子見狀，懸著的心稍稍放下，連忙點頭笑道：「對對對，小楊你醫術高超，快幫忙看看奇偉這是怎麼了！」

  得了老爺子授意，楊憐緩步走到戴奇偉身旁蹲下。

  指尖搭在他的手腕上，故作認真地診脈。

  「他能查出什麼來？年紀輕輕，醫術能有多高明？」

  「戴老爺都這般推崇，想來是有些真本事的吧？」

  「好好的家宴，怎麼鬧出這般變故……」

  賓客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有人懷疑，有人好奇，也有人純粹看熱鬧。

  「小神醫，我兒子到底怎麼樣了？你快說啊！」張月華急得淚流滿面，抓住楊憐的胳膊追問。

  楊憐緩緩皺起眉頭，臉上露出幾分為難之色。

  就在眾人屏息等待診斷結果時，他突然低呼一聲：「哎呀！」

  這一聲輕呼，讓現場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兒子還有救嗎？他到底怎麼了！」張月華崩潰大哭。

  楊憐輕嘆一聲，語氣凝重地開口：「依我看，是方才戴二爺出手過重，傷及少爺腑臟，硬生生打出了內傷啊。」

  「什麼？不可能！」

  戴安業猛地一驚，臉色驟變。

  他剛才雖然看起來動手兇狠，可每一下都刻意避開了要害。

  純粹是做給旁人看的場面功夫，怎麼可能打出內傷？

  可賓客們卻不這麼想。

  「我的天，戴二爺下手也太狠了吧，教育兒子也不能這樣啊！」

  「虎毒尚不食子，當著這麼多人把兒子打成重傷，傳出去成何體統！」

  「戴二爺也是糊塗了，這般輕重不分，實在有失體面。」

  一時間，指責聲紛紛落在戴安業身上，人都覺得他教子無方、下手狠戾。

  在場皆是上流社會的體面人物。

  父親當眾將兒子打成重傷，此事一旦傳揚出去，不僅戴家顏面盡失。

  戴安業更是會落下粗暴莽撞、不顧體統的罵名。

  「你這個混帳東西！」張月華勃然大怒，指著戴安業破口大罵，「奇偉不是你親生的是不是？就我一個人疼他？大哥讓你管教，你就往死里打？你這個老渾蛋，怎麼不被雷劈死！」

  張月華素來溺愛兒子，戴奇偉能養成這般囂張紈絝的性子，她的縱容功不可沒。

  此刻見兒子重傷昏迷，她早已失去理智，不管不顧地對著戴安業又哭又打。

  導致現場一片混亂。

  「夠了！」

  戴老爺子面色一沉，厲聲呵斥，這場鬧劇才勉強平息下來。

  他轉頭看向楊憐，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小楊，你可有辦法救我這侄兒？」

  「辦法自然是有的。」楊憐點了點頭，語氣卻依舊帶著幾分遲疑，「只是……」

  楊憐的為難之色顯而易見，張月華立刻心領神會，連忙哭喊：「小神醫，只要能救我兒子，多少錢我都願意出！你快動手吧！」

  「罷了，可憐天下父母心，醫者仁心，我總不能袖手旁觀吧。」

  楊憐輕嘆一聲，抬手凌空一捻，指尖竟凝聚出一枚泛著金光的氣針。

  宴會廳內不乏見多識廣的名流權貴，當即有人失聲驚呼：「這……這難道是傳說中的聚氣成針？」

  「聚氣成針？那不是中醫登峰造極的絕世針法嗎？」

  「傳說以純陽真氣凝練成針，可直入經脈腑臟，一針逆轉生死，連現代精密手術都望塵莫及！」

  現場瞬間爆發出更為熱烈的驚嘆與議論，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定在楊憐指尖那枚金光流轉的氣針之上。

  這等絕世技藝，世間通曉者寥寥無幾，屈指可數也不足十人。

  楊憐手腕輕抖，金光一閃，氣針穩穩刺入戴奇偉體內。

  精純的純陽真氣瞬間在他四肢百骸散開，不過瞬息之間，方才還昏死抽搐的戴奇偉猛地一顫，緩緩睜開了雙眼，徹底清醒過來。

  「太神了！簡直是神跡！」

  「不愧是聚氣成針，今日真是大開眼界！」

  「戴老爺子好福氣啊，竟能結識這般醫術通神的高人！」

  賓客們讚嘆不已，一邊盛讚楊憐的絕世醫術，一邊羨慕戴家的深厚人脈。

  戴老爺子聽著眾人的恭維，笑而不語，脊背卻不自覺地挺得更直。

  看向楊憐的目光里，滿是難以掩飾的欣賞與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