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你誰?
沈雲起腿下一軟,癱倒在床邊。
S𝖙o5️⃣ 5️⃣.𝕮𝖔𝖒 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他握住韓江籬的手,淚水掛在眼瞼處,要落不落的。
他猛地想起前世的場景。
前世收到韓江籬死訊後,他從國外趕回來。
那時韓江籬的屍首已經被推進了醫院的太平間。
韓祖德也死了,韓兮若在顧明洲的幫助下躲了起來。
沒有人來給她收屍。
他看見她的屍體被護士推出來,躺在窄窄的、冰冷的鋼床上,合著眼眸,皮膚灰白得幾乎看不清眉骨處的那道疤。
醫生告訴他,送來的時候人已經斷氣了,身上多處挫傷,肋骨斷了三根,肩骨被硬物砸碎,腹部還有槍傷。
但她不是失血過多死的,她是被活活打死的。
後來他去過那個廢棄工廠,一進去便是濃重得令人反胃的血腥味,遍地血跡。
有她的,也有阿覷的。
他聽說阿覷是為她擋槍死的,可阿覷不知道她最後也沒活下來。
此刻看著床上的了無生氣的女人,沈雲起的心臟像懸在了半空中,搖搖欲墜。
他抬手在臉上抹了一把,轉過頭看向阿覷:「醫生怎麼說?」
「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什麼時候能醒……」蘇葉頓了頓,垂下了眼眸,「不一定。」
「什麼叫不一定?」
「頭部受了傷,醫生說她輕微腦震盪,具體什麼情況,得等醒了再做個檢查,具體什麼時候醒……未知數。」
短短几句話,讓沈雲起的心臟徹底沉入湖底。
桃花眼裡最後一點光亮被湮滅了。
「你們先出去。」他冷聲吐出一句,聲音輕得聽不出情緒。
蘇葉神色複雜地看了眼病床上的人,又掃了眼仿佛天塌下來了的沈雲起。
沒再多說,跟阿覷出去了。
病房門輕輕合上,沈雲起爬起來,坐在床邊。
匍匐著身子,拉起韓江籬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她的手還是這麼冰,像一塊永遠捂不熱的玉石。
「江籬,你說過會罩著我的……」他聲音很輕,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你躺在這裡了,我怎麼辦?」
【嗚嗚嗚!籬姐你快睜開眼睛看看九爺吧!他都要碎了!】
【要是籬姐醒不過來了,九爺肯定會瘋吧?親手為最愛的人收屍兩世,這一世害死籬姐的還是他派去的保鏢,他不得悔恨終生?】
【求求別虐九爺了,他上一世痛失所愛,孤獨終老。好不容易重來一世,又讓愛人死在他面前,他怎麼受得了啊?】
沈雲起怔愣了一下,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
出現幻覺了嗎?
眼前飄過去的那些文字……是什麼?
一行行半透明的文字在他眼前緩慢地飄過,有點像……看視頻時,上方飄著的那些觀眾留下的彈幕。
【九爺怎麼突然呆住了?】
【肯定是想起上一世的事情,悲傷過度傻掉了。】
【同志們別傷心,現在籬姐才是女主,女主怎麼可能那麼容易死呢?最後肯定會是HE的!】
【別提了,之前看原著覺得是成長類甜文。劇里男女主換成籬姐和九爺之後,感覺就沒好過,天天都擔心他倆會不會死。】
沈雲起垂下眼眸,盯著女人那張蒼白如紙的臉,握著她的手無意識地收緊了幾分。
江籬,你看到了嗎?
他們說我和你是男女主,他們說你不會死的。
他們說的是真的,對吧?
「你不會離開我的……對嗎?」他輕聲問,唇邊彎起一抹淡淡地笑,眼眶卻越發地紅。
一滴滾燙的淚砸了下來,恰好砸在了韓江籬的手背上。
她沒有給他回應。
連一個「滾」都沒有了。
-
韓江籬昏迷第三天,韓祖德的新專輯上線了。
他本不想挑在姐姐昏迷不醒的時候發,但是一想到專輯上線,如果能做出點成績,姐姐醒來之後看到肯定會更開心。
所以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只是每晚會雷打不動地去醫院探望一下。
韓江籬的病房總是那麼熱鬧。
比上次昏迷的時候更加熱鬧。
三天時間,韓兮若從邊城趕回來了,韓碧彤也帶著謝仁來探望過。
顧明洲、翟冕、沈確、賀慈,還有之前組局約她吃飯的那群老傢伙,輪番來問候過。
可她一直靜靜地躺在床上,沒睜過眼,像是嫌吵,不想看見他們。
來探病的人一波接一波,唯有沈雲起從沒離開過醫院半步。
白天有人來訪,他就在休息室里待著。晚上眾人都走了,他就在病床邊守著。
那些彈幕出現過幾次,斷斷續續的,經常剛飄過兩句又沒了。
燕紫櫻過來匯報工作的時候,注意到沈雲起這幾天煙抽得越來越狠了,忍不住心裡嘆息。
「九爺,蘇葉已經抓到了內鬼,是沈鹿淮安排的人。事發之後,沈鹿淮就消失了,我們的人追查不到他的行蹤。」
「繼續查。」
沈雲起坐在病床邊,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韓江籬,那雙生來含情的桃花眸如今成了一潭死水,清冽的嗓音也變得干啞。
「是。」燕紫櫻看到他憔悴的模樣,抿了抿唇,沒再多說什麼,離開了。
第五天,來探望的人變少了。
只有那三個小孩天天都來,不過似乎是因為沈雲起一直在這陪著,他們也不多待。
晚上七點左右一起過來看看,待到九點鐘就走了。
沈雲起瘦了一圈,胡茬青青地冒出來,眼下一片青黑。
他不肯回去休息,梁瑞送來的飯也吃得很少,有時候一天就喝幾口粥。
梁瑞勸不動,急得嘴上長了好幾個燎泡。
最後還是蘇葉說了一句:「九爺,老闆如果醒了,看見你這副樣子,大概會嫌你丑,然後把你趕出去。」
沈雲起怔了一下,然後去休息室洗了澡,颳了鬍子,換了身乾淨的衣服。
但他還是沒離開醫院。
這晚,旁人都離開了。
他單手撐著下巴,坐在病床邊,一瞬不瞬地盯著床上的人。
他的眼神有些麻木了,看上去了無生氣,根本不像個活人。
直到,搭在他掌心裡的那隻手,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眸光倏然像點燃了一團火,直起腰杆湊了過去。
「江籬?」他的聲音里夾著難以掩飾的期待,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江籬,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病床上的人緩慢地掀起眼帘,露出那雙如玻璃彈珠般的狼灰色的眸子。
那雙眸子很沉靜,沒有任何情緒,只是微微轉動,落在了床邊男人寫滿興奮的臉上。
她緩緩啟唇,沙啞的嗓音艱難地擠出兩個字:
「你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