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是你做的?


  「可不是。」老頭湊近些,「三個月前,城西王鐵匠家的閨女,被劉麻子手下的人糟蹋了。王鐵匠去找劉麻子討說法,結果被打斷了腿,扔到城外餵了狗。」

  陳越沉默片刻,丟下幾文錢,起身離開。

  老頭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繼續煮麵。

  董亨的人找到陳越時,他正站在護城河邊,看著河水發呆。

  「董爺請你過去。」來人是個年輕人,穿著青布長衫,看上去斯斯文文。

  陳越跟著他走進戲樓。董亨還是坐在那張太師椅上,手裡的核桃換成了一串佛珠。

  「坐。」董亨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陳越坐下,沒說話。

  「劉麻子的事,是你做的?」董亨把玩著佛珠,語氣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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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怎麼做的?」

  「董爺想知道?」陳越抬起頭,「這可是吃飯的本事。」

  董亨笑了:「我就是隨口問問。不過你這手段,確實高明。三天時間,兵不血刃,劉麻子的地盤已經亂了套。」

  「所以,我要的消息呢?」

  「別急。」董亨放下佛珠,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陳家的案子,我查到了一些東西。」

  陳越接過信封,拆開。裡頭只有一張紙,上面寫著幾行字。

  他看完,手指微微顫抖。

  「怎麼樣?」董亨問。

  「夠了。」陳越把紙折好,揣進懷裡,「多謝董爺。」

  「客氣。」董亨站起身,走到窗邊,「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這案子牽扯的人,不是你能動的。」

  「我知道。」

  「知道還要查?」

  「知道更要查。」陳越也站起來,「董爺,告辭。」

  董亨沒有挽留,只是看著他離開。等陳越的身影消失在門外,董亨才嘆了口氣:「年輕人,火氣太大,容易吃虧。」

  青衫年輕人走過來:「董爺,要不要派人盯著他?」

  「不用。」董亨搖搖頭,「這種人,盯也盯不住。隨他去吧。」

  陳越回到住處時,天已經黑了。

  他點上油燈,把信封里的紙鋪在桌上,一字一句地看。紙上的內容不多,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扎在他心上。

  「陳家滅門案,主謀:戶部侍郎李文淵。原因:陳家老爺陳明德曾在朝中任職,查出李文淵貪墨軍餉,欲上書彈劾。李文淵先下手為強,買通刺客,滅陳家滿門。」

  「現狀:李文淵已升任戶部尚書,權傾朝野。」

  陳越盯著「李文淵」三個字,眼睛一眨不眨。

  戶部尚書。

  這可真是個大人物。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吹進來,帶著春天的潮濕氣息。

  「父親,母親,大哥,二姐。」陳越喃喃自語,「我找到仇人了。」

  他轉身走到床邊,從枕頭下掏出一個木盒。木盒裡裝著一本泛黃的冊子,封面上寫著四個字:奇門遁甲。

  這是師父留給他的東西。師父臨終前說過,這本冊子裡記載的術法,威力極大,但也極其兇險。輕則折壽,重則喪命。

  「師父說,這些術法不能輕易使用。」陳越翻開冊子,「但師父也說,有些仇,不報不行。」

  他找到其中一頁,上面畫著一個複雜的陣法圖。圖旁邊寫著幾行小字:

  「天罰誅運大陣,借天地龍運,壓制敵人氣數。布陣需七七四十九日,陣成之日,敵人必遭天譴。」

  陳越合上冊子,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四十九天。

  他等得起。

  接下來的日子,陳越白天在醫館幫忙,晚上就出門布陣。

  他去了帝都的東南西北四個城門,在每個城門外埋下一塊刻著符咒的石碑。

  他去了帝都的五座寺廟,在每座寺廟的香爐里放了一炷特製的香。

  他去了帝都的九條主街,在每條街的路口畫下一個隱秘的符號。

  每做完一件事,他都會在冊子上做個記號。四十九天,一天不能少,一步不能錯。

  陳清雅察覺到了哥哥的異常。

  「大哥,你最近總是早出晚歸,在忙什麼?」她端著藥碗,站在陳越面前。

  「沒什麼,就是出去走走。」陳越接過藥碗,喝了一口。

  「騙人。」陳清雅坐在他對面,「你眼睛裡有血絲,手上有泥土,衣服上還有香灰的味道。你到底在做什麼?」

  陳越沉默片刻,放下藥碗:「清雅,有些事,你不用知道。」

  「我是你妹妹。」陳清雅的聲音有些哽咽,「你有事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告訴你也沒用。」陳越站起身,「這是我的事,我自己會處理。」

  「你是要去報仇,對不對?」陳清雅突然說。

  陳越的腳步停住了。

  「我猜到了。」陳清雅擦了擦眼淚,「從你回來的第一天,我就猜到了。大哥,你別去,好不好?咱們就這樣平平安安地過日子,不好嗎?」

  「不好。」陳越轉過身,「清雅,父親母親,大哥二姐,他們死得那麼慘。我要是不報仇,還算個人嗎?」

  「可是你會死的!」陳清雅哭了出來,「那些人權勢滔天,你鬥不過他們的!」

  「鬥不過也要斗。」陳越走過去,摸了摸妹妹的頭,「清雅,你記住,有些仇,不報不行。」

  他轉身離開醫館,留下陳清雅一個人坐在那裡,哭得泣不成聲。

  第四十九天,陳越站在劉麻子的賭坊門口。

  賭坊已經關門了。劉麻子病得起不來床,手下的人也都跑得差不多了。偌大的院子,空蕩蕩的,只有幾隻野貓在牆頭走來走去。

  陳越推開門,走進院子。他徑直走到後院的辦公室,推開門。

  辦公室里,那個黑色的陶罐還放在原處。陶罐周圍的東西已經腐爛發臭,散發出刺鼻的味道。

  陳越走到陶罐前,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罐身。罐身冰涼,上面的符咒已經變成了暗紅色。

  「差不多了。」他喃喃自語。

  他站起身,從懷裡掏出最後一樣東西——一塊玉佩。玉佩是他從父親遺物里找到的,上面刻著陳家的家徽。

  陳越把玉佩放進陶罐里,然後蓋上罐蓋。

  就在罐蓋合上的瞬間,整個帝都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烏雲從四面八方湧來,遮住了太陽。狂風大作,吹得樹木搖晃,門窗砰砰作響。

  陳越走出辦公室,抬頭看著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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