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顧不上了
符紙畫好,他把江維的頭髮放在中央,掐訣念咒。
車裡的溫度驟降。
窗戶上結起薄霜,呼出的氣息都能看見白霧。林楓額頭滲出冷汗,嘴裡的咒語卻沒停。這是隔空施術,消耗的不只是精力,還有壽命。
但他顧不上了。
符紙突然自燃,火光在黑暗中跳躍。林楓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順著因果線延伸出去,直奔江家老宅。
與此同時,江家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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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老爺子正在書房品茶。
七十多歲的人了,身子骨還算硬朗。他端起茶杯,剛要送到嘴邊,突然胸口一陣劇痛。
「咳——」
茶杯摔在地上,碎成幾瓣。
江老爺子捂著胸口,臉色瞬間煞白。管家聽到動靜衝進來,看到老爺子倒在椅子上,嚇得魂飛魄散。
「快!叫救護車!」
整個江家亂成一鍋粥。
電話打到醫院,又打到江維那裡。
江維正在手術室外的休息室里,聽到父親病危的消息,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知道了,我馬上回去。」
他掛斷電話,轉身看向躺在床上的女人。
蘇晴已經被注射了麻醉劑,意識模糊。她想掙扎,但身體根本不聽使喚。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打濕了枕頭。
江維走到床邊,伸手撫摸她的臉。
「別怕,很快就好。」
他的聲音溫柔得讓人作嘔。
「老頭子這次病得正好,省得他礙事。」江維自言自語,「等我回去,江家就是我的了。至於你……」
他俯下身,呼吸噴在蘇晴臉上。
「你會成為我的女人。」
蘇晴拼盡全力想要推開他,但手臂只能微微顫抖。絕望像潮水一樣淹沒了她。
就在江維準備動手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江少,不好了!監控顯示外面有情況!」
江維皺眉,「什麼情況?」
「說不清,好像……好像有很多人影在移動,但看不清是什麼。」
江維冷笑,「一群廢物,連個闖入者都搞不定。」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打算出去看看。
但剛走到門口,整棟樓突然陷入黑暗。
所有的燈同時熄滅,連應急燈都沒亮。
「怎麼回事?!」
江維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光束在黑暗中晃動,照出一片混亂。
走廊里傳來慘叫聲。
不是一聲兩聲,而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夾雜著什麼東西在地上爬行的沙沙聲。
江維心裡湧起一股不安。
他退回休息室,反鎖了門。
但那些聲音越來越近。
先是門縫下面鑽進來幾隻老鼠,紅著眼睛,獠牙外露。接著是更多,密密麻麻,像黑色的潮水湧進來。
江維抄起椅子砸過去,但根本沒用。
老鼠們繞過他,直奔電路箱。
幾秒鐘後,整個房間的電路系統徹底癱瘓。
江維的手機也沒了信號。
黑暗中,他聽到了更詭異的聲音——女人的笑聲,嬌媚入骨,卻讓人頭皮發麻。
「誰?!」
沒人回答。
但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靠近。
冰涼的觸感爬上脊背,江維猛地轉身,手電筒照出一張慘白的臉——不,那不是人臉,是狐狸。
一隻白色的狐狸,站在他面前,眼睛裡閃著幽綠的光。
江維愣住了。
下一秒,更多的影子從黑暗中浮現。蛇、黃鼠狼、刺蝟,還有……鬼。
那些東西不是活物,是遊魂。
它們飄在空中,面目猙獰,朝著江維撲過來。
江維終於慌了。
他沖向門口,想要逃出去,但門被什麼東西撞得劇烈震動。
「砰——」
鋼門變形,螺絲崩飛。
又是一撞。
門徹底飛了出去,砸在牆上。
一隻巨大的白色身影衝進來,是刺蝟,但體型大得嚇人,渾身的刺根根豎起,在黑暗中泛著寒光。
江維癱坐在地上,褲襠一片濕熱。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惹到了不該惹的人。
窗戶被撞碎,一道人影從外面躍進來。
林楓落地,踩在江維胸口上。
「你——」
江維話沒說完,就被一腳踩得喘不過氣。
林楓沒說話,只是轉頭看向床上。
蘇晴躺在那裡,衣服凌亂,臉上還掛著淚痕。
林楓的眼睛紅了。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江維的領子,拳頭狠狠砸在他臉上。
一拳,兩拳,三拳。
江維的鼻樑斷了,血糊了一臉。
但林楓沒停。
他打到手都麻了,才停下來。
江維已經奄奄一息,嘴裡吐著血沫。
林楓站起來,從懷裡掏出一張符紙,按在江維額頭上。
「你知道招魂術的代價嗎?」
林楓的聲音很輕。
「我會折壽十年。但你……」
他念起咒語,符紙燃燒,火光映照出他冰冷的臉。
「你會生不如死。」
符紙燒盡的瞬間,江維渾身抽搐起來。
他想叫,但喉嚨里只能發出含糊的嗚咽。林楓鬆開手,任由他在地上打滾。
這不是普通的咒術。
師父說過,這世上有些術法,施術者和受術者都要付出代價。林楓剛才用的招魂術已經讓他折壽十年,而現在這個……
他看著地上的江維,眼裡沒有半點憐憫。
「十年內,你不會死。」
林楓的聲音在黑暗中迴蕩。
「不管遇到什麼,車禍、疾病、甚至自殺,你都死不了。但每一次,你都會經歷瀕死的痛苦。」
江維瞪大眼睛,眼珠子幾乎要凸出來。
他想求饒,但舌頭已經不聽使喚。
林楓轉身走向床邊。
蘇晴還在昏迷,但呼吸平穩。他脫下外套蓋在她身上,小心翼翼地把人抱起來。
「走了。」
他對著黑暗中的那些東西說了一句。
五仙和遊魂們紛紛退去,消失在夜色里。只有那些蛇還在舔舐地上的血跡,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林楓抱著蘇晴走出休息室。
走廊里一片狼藉。江維的手下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有的昏迷,有的渾身是傷。但沒有人死——林楓特意交代過,不要鬧出人命。
他不想給自己惹麻煩。
抱著蘇晴下樓,林楓把人放進車裡。她的臉色還是很蒼白,但至少沒有大礙。
林楓鬆了口氣。
但隨即,一陣劇烈的疼痛襲來。
他捂著胸口,差點站不穩。招魂術的反噬來了——這比他預想的要快。
「操……」
林楓靠在車門上,大口喘氣。
他能感覺到生命力在流失,就像水從破了洞的桶里漏出去。十年壽命,不是說說而已。
但他不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