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異常
野鬼和普通鬼魂不一樣,他們長期遊蕩在陽間,沾染了人氣,氣息會比較混亂。只要仔細分辨,應該能找到他們的蹤跡。
果然,走到第二條街的時候,林淵就察覺到了異常。
前方的一棟建築里,有微弱的鬼氣波動。
他停下腳步,盯著那棟建築看了幾秒,然後抬腳走了過去。
建築的門虛掩著,裡面一片漆黑。林淵推開門,走了進去。
門後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兩邊掛著已經褪色的燈籠,搖搖晃晃,發出吱呀的聲音。走廊盡頭有一扇門,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
林淵走到門前,伸手推門。
門沒鎖,輕輕一推就開了。
房間裡坐著一個老婦人,正對著一面銅鏡梳頭。她的頭髮很長,垂到地上,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來了?」老婦人頭也不回,繼續梳著頭髮,「我還以為你們會派更多人來。」
「你就是躲在這裡的野鬼?」
「野鬼?」老婦人笑了,笑聲尖銳刺耳,「我可不是什麼野鬼,我是這無量城的原住民。倒是你,一個活人,跑到這裡來做什麼?」
林淵沒回答,他在打量這個房間。
房間不大,除了那面銅鏡和一把椅子,就沒有別的家具了。牆上掛著幾幅畫,畫的都是同一個女人,年輕貌美,笑容燦爛。
「那是我年輕時候的樣子。」老婦人說,「好看吧?」
「一般。」
老婦人的手停了下來。
「你說什麼?」
「我說一般。」林淵重複了一遍,「見過比你好看的。」
老婦人猛地轉過身,露出一張腐爛的臉。眼眶裡沒有眼珠,只有兩個黑洞,嘴巴裂到耳根,裡面全是尖利的牙齒。
「你找死!」
她尖叫一聲,整個人化作一團黑霧,朝林淵撲來。
林淵抬手,一道符文飛出,正中黑霧。
黑霧發出悽厲的慘叫,迅速凝聚成人形,重新變回老婦人的模樣。但這次,她臉上的腐爛更嚴重了,甚至能看見裡面的骨頭。
「你…你是什麼人?」老婦人驚恐地看著林淵,「為什麼你的法術在這裡威力這麼強?」
「不該你問的別問。」林淵走上前,手中凝聚出一道金色的鎖鏈,「乖乖跟我走,少受點苦。」
老婦人咬牙,突然朝旁邊的牆壁撞去。
牆壁應聲碎裂,露出後面的密道。老婦人鑽進密道,眨眼就不見了蹤影。
「跑得倒快。」
林淵沒急著追,他走到密道口,往裡面看了看。
密道很深,一眼望不到底,裡面傳來老婦人的笑聲,越來越遠。
他掏出地圖,對照了下密道的方向。
這條密道通向城西,那裡標註著好幾個野鬼藏身點。看來這些野鬼早就串通好了,一旦有人來抓,就互相通風報信。
「麻煩。」
林淵收起地圖,跳進了密道。
密道里很黑,伸手不見五指。但對林淵來說,這點黑暗不算什麼,他的眼睛能看見普通人看不見的東西。
他在密道里快速前進,很快就追上了老婦人。
老婦人聽見身後的腳步聲,回頭一看,嚇得魂飛魄散。
「你怎麼追得這麼快?」
「因為我跑得比你快。」林淵說著,手中的金色鎖鏈飛出,纏住了老婦人的脖子。
老婦人掙扎著,想要掙脫鎖鏈,但鎖鏈越纏越緊,最後把她整個人都捆了起來。
「放開我!放開我!」
「閉嘴。」林淵拖著老婦人繼續往前走,「帶我去找其他野鬼。」
「我不知道!」
「不知道?」林淵停下腳步,看著她,「那你剛才往這邊跑是為了什麼?散步?」
老婦人不說話了。
林淵也不逼她,繼續拖著她往前走。
密道很長,走了大概一刻鐘,終於看見了出口。出口外面是一片空地,空地上站著七八個鬼影,正圍成一圈,不知道在討論什麼。
「看,我就說會有人來。」其中一個鬼影說,「老婆子,你還說不會被發現。」
「閉嘴!」老婦人怒道,「都怪這個活人,他的法術太邪門了!」
「活人?」
那些鬼影齊刷刷轉過頭,看向林淵。
林淵也在看他們。
這些鬼影的模樣各不相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都有一個共同點——眼睛裡透著瘋狂。
「有意思。」其中一個穿著書生袍的鬼影笑道,「活人闖地府,還敢來無量城抓我們,膽子不小啊。」
「廢話少說。」林淵鬆開老婦人,活動了下手腕,「一起上,還是一個一個來?」
「狂妄!」
一個身材高大的鬼影怒吼一聲,率先沖了過來。他的手臂在衝刺過程中不斷膨脹,最後變成兩根粗壯的石柱,朝林淵砸下。
林淵沒躲,他抬起雙手,硬接了這一擊。
轟!
巨大的撞擊聲在空地上迴蕩。
那個鬼影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攻擊被擋住了。
「就這?」林淵反手一推,那個鬼影立刻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其他鬼影見狀,紛紛出手。
一時間,各種鬼術朝林淵襲來。有的化作黑色的火焰,有的變成鋒利的冰刺,還有的直接攻擊神識,試圖讓林淵陷入幻境。
但這些攻擊在林淵面前,全都不夠看。
他雙手結印,金色的符文從他身上爆發,形成一道護罩,將所有攻擊擋在外面。然後他反手一揮,無數符文飛出,精準地擊中每一個鬼影。
鬼影們慘叫著倒地,動彈不得。
「這…這不可能…」書生鬼影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我說了,我是活人。」林淵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現在,告訴我其他野鬼在哪裡。」
書生鬼影咬牙,不肯開口。
林淵也不著急,他蹲下身,盯著書生鬼影的眼睛。
「你們這些野鬼,在陽間待久了,是不是覺得自己很了不起?」他的語氣很平靜,「覺得地府管不了你們,所以可以為所欲為?」
「我們…我們只是想多待一會兒…」書生鬼影小聲說,「陽間比地府好太多了,有陽光,有活人的氣息,還有…」
「還有什麼?」
「還有希望。」書生鬼影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光芒,「在地府,我們什麼都沒有,只能等著投胎,或者永遠困在這裡。但在陽間,我們能感受到生命的氣息,能看見活人的笑容,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