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嫂子,這只是開始!
柳媚想抽回手。
試了兩次,沒抽動。
那隻大手,老繭刮擦著她細嫩的手背。
又熱,又硬。
那種熱度順著手腕一路往上竄,燒得她半邊身子都酥了。
「呀!」
她低呼一聲,借著轉身的勁兒,終於把手搶了回來。
兩隻手迅速背到身後,十指死死絞在一起。
她的下巴死死抵著鎖骨,眼睫毛顫得像受驚的蝴蝶,連餘光都不敢往那個高大的身影上飄。
不敢看。
一眼都不敢看。
這小叔……怎麼能當面說那種話?
什麼叫真香?
是肥皂香,還是……人香?
張粗壯看著她那快要滴血的耳垂,嘴角那抹壞笑怎麼也壓不住。
逗嫂子,確實比打斷王二狗的腿更有意思。
這種羞到極處卻不敢反抗,甚至隱隱透著順從的樣子,是個男人都得迷糊。
他沒再逼近,而是退後半步,大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剛才捏過她手腕的指腹,似乎在回味那抹細膩。
他轉過身,目光投向院外。
那些原本探頭探腦的村民,一見他看過來,脖子瞬間縮了回去,像一群受驚的鵪鶉。
張粗壯冷哼一聲。
怕就對了。
在這個世道,怕你,才會敬你。
……
夜深了。
灶房裡水汽氤氳。
柳媚坐在大木盆里,手裡攥著那半塊張粗壯特意留給她的肥皂。
有些捨不得用。
但這東西實在神奇。
沾了水,在掌心輕輕一搓。
滑膩膩的觸感瞬間散開,緊接著,細膩潔白的泡沫就冒了出來。
她小心翼翼地把泡沫塗在胳膊上。
指尖划過皮膚。
那種陳年污垢被帶走的清爽感,讓她忍不住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
洗完澡,她鑽進那床嶄新的棉被裡。
真軟。
這幾天發生的事,像皮影戲一樣在她腦子裡轉。
絕望,驚恐,然後是救贖。
她把臉埋進被子裡,深深吸了一口氣。
被子上只有陽光曬過的味道。
可她鼻端,似乎還縈繞著白天那股揮之不去的、屬於男人的熱氣。
「嫂子,我在呢。」
這句話,比任何靈丹妙藥都管用。
她悄悄把被子拉下一角,露出一雙水潤的眼睛。
月光灑在牆角的草鋪上。
那個男人睡姿豪放,鼾聲輕微。
柳媚看了許久,直到眼皮打架,才安心地閉上眼。
天塌了,有高個子頂著。
這感覺,真好。
……
次日,天剛蒙蒙亮。
張家的小院門檻,差點被踩平了。
但沒人敢硬闖。
院門口烏壓壓擠了一堆腦袋,後排的人拼命墊腳探頭。
前排的腳尖卻像是被釘死在地上,硬是離著門檻空出了三尺地,誰也不敢把鞋底邁進那道線半寸。
昨天那斷骨的聲音,還在大伙兒耳朵邊響著呢。
「粗壯兄弟……起了嗎?」
有人壯著膽子喊了一嗓子,聲音裡帶著幾分討好與試探。。
「吱呀~。」
房門開了。
「吱呀」一聲。
張粗壯跨出門檻,那件半舊的短褂敞著懷,露出古銅色的胸膛。
他手裡那把豁口的柴刀隨意在空中挽了個並不標準的刀花,刀背重重磕在腿側。
人群瞬間往後退了一大步,幾個膽小的差點沒坐地上。
張粗壯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最前頭的三嬸身上。
「有事?」
兩個字,硬邦邦的。
三嬸乾笑兩聲,把手裡那一籃子雞蛋往前遞了遞,手臂都有點哆嗦,眼神卻止不住往屋裡瞟。
「那個……粗壯啊,嬸子聽說你那有個能去油的神物?你看,嬸子拿十個雞蛋,能不能……換一小塊?」
其他人也趕緊把手裡的東西舉起來。
半袋糙米、一捆青菜、甚至還有兩條自家醃的鹹魚。
眾人的眼珠子在張粗壯手裡的柴刀和那些籃子之間來回骨碌,喉結上下滾動。
有人甚至下意識地把手裡的東西往回縮了縮,又捨不得地重新伸長胳膊。
張粗壯把柴刀往門框上一插。
「咄!」
入木三分。
眾人眼皮子齊齊一跳。
「行。」
張粗壯沒擺架子,轉身進屋。
片刻後,他端著一個粗瓷碗出來,裡面裝著切好的黑色小方塊。
「就是這東西?」
三嬸探頭看了一眼,眉頭頓時皺了起來,聲音也不自覺高了幾分:
「粗壯啊,你這不就是鍋底灰捏的泥糰子嗎?」
「這玩意兒能洗乾淨衣裳?你可別是拿咱們窮苦人尋開心吧?」
這話一出,原本熱切的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是啊,黑漆漆的,別把衣裳越洗越髒了。」
「十個雞蛋呢,換個泥糰子可虧大了。」
剛才的敬畏,在利益面前瞬間消退了不少。
張粗壯也不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隨手從門邊扯過一塊用來擦桌子的破布,上面滿是凝固的陳年油垢,黑得發亮,硬得像鐵片。
「三嬸,看好了。」
他舀了一瓢水潑在破布上,拿起一塊黑色肥皂,隨意搓了兩下。
「呼呼~。」
眨眼間,雪白的泡沫像變戲法一樣涌了出來,迅速包裹住那塊髒得令人作嘔的破布。
張粗壯大手用力一揉,再往清水裡一涮。
嘩啦!
當他再次把破布提起來時,全場a安靜。
那塊原本黑硬的破布,此刻竟然露出了原本的布色,上面的油垢消失得乾乾淨淨,甚至還透著一股子淡淡的清香!
「嘶~。」
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三嬸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死死盯著那塊布,又看向那個黑糰子,眼神變了。
這哪裡是泥糰子?
這簡直是去油的神仙水啊!
「換!我換!」
三嬸急得把雞蛋籃子往張粗壯懷裡塞,「粗壯,給嬸子一塊!不,兩塊!」
「我也換!這是我家那隻下蛋的老母雞!」
「我有臘肉!給我一塊!」
質疑瞬間變成了瘋搶。
張粗壯卻把手一收,退後一步,擋住了眾人的手。
「急什麼?」
他慢條斯理地給每人分了一小塊指甲蓋大小的試用裝。
「都是鄉里鄉親,我不占你們便宜。」
「這點拿回去試。好用,下回來買。」
他給每人分了一小塊指甲蓋大小的試用裝。
「拿回去試,好用再來買,下次可就要收錢了。」
這叫用戶培養。
越是容易得到的,越不被珍惜。
只有讓他們親眼看到神效,又只能嘗到一點甜頭,他們才會心甘情願地掏空腰包。
村民們如獲至寶,千恩萬謝地走了。
走的時候還都在感嘆,這張家老二看著凶,其實是個講究人。
打一棒子給個甜棗。
這招,張粗壯玩得爐火純青。
關上門。
柳媚正蹲在地上整理那些換來的東西,眉眼彎彎,全是滿足。
「小叔,好多東西呢,夠咱們吃好幾天了。」
張粗壯走過去,大馬金刀地往板凳上一坐。
「嫂子,這點東西就知足了?」
他給自己倒了碗水,一口乾了。
「過來,坐。」
柳媚乖巧地在他對面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
「咱們得談談正事。」
張粗壯手指在桌上輕輕叩擊。
「這肥皂,能賣錢,而且是賣大錢。」
「我要把這生意做大,做到鎮上,做到縣裡去。」
「到時候,咱們不光吃飽飯,還要蓋大房子,讓你穿綾羅綢緞,出門坐轎子,讓以前欺負過你的人,都只能仰著頭看你。」
他語氣平淡,卻聽得柳媚心驚肉跳。
那些畫面太美好,美好得有些不真實。
柳媚看著他篤定的神色,放在膝蓋上的手猛地攥緊了裙擺,隨後像是下了某種決心,豁然起身衝進裡屋。
片刻後,她捧著一個小布包出來,放在張粗壯麵前。
布包層層揭開。
裡面沒有什麼整銀,只有幾塊碎得不能再碎的銀角子,和一大堆磨損嚴重的銅板。
有的銅板上還帶著泥垢,有的銀角子已經被摩挲得發亮。
這是張家的全部家底,是她一個銅板一個銅板從牙縫裡省出來的,是她原本打算留著給自己買薄棺材的錢。
她把布包往張粗壯手邊推了推。
「小叔。」
她抬起頭,那雙眸子裡,水光瀲灩,卻又透著一股子要把命交出去的決絕。
「錢都在這兒。一共是二兩三錢四十五文。」
「這是家裡最後的活路了。」
「你想做什麼,便去做。」
說到這,她的聲音有些哽咽,卻依然堅定:
「若是賠了……大不了,我再去給人家縫補漿洗,咱們喝粥也能活。」
「在這個家,我都聽你的。」
張粗壯看著那一小堆散發著體溫的銅錢,看著那些因為常年勞作而粗糙的銅板邊緣。
他知道這一推,推過來的不是錢,是命。
是一個女人把身家性命全壓在他身上的豪賭。
一旦輸了,那就是萬劫不復。
【叮!】
【家庭核心成員柳媚,移交財政大權,達成絕對信任成就!】
【柳媚好感度+5!當前:85!】
【家庭和睦度暴漲!】
張粗壯看著那一小堆帶著體溫的銅錢,喉頭猛地哽了一下。
大手一揮,反手將那隻還沒來得及收回的小手,連同桌上的銅板一起,死死扣在掌心。
這一次,他握得很緊。
「嫂子,把心放肚子裡。」
「我不光要讓你聽我的。」
「我還要讓你做這十里八鄉,最讓人眼紅的女人。」
「這筆錢,我會讓它變成金山銀山!」
……
幾十里外,清河鎮。
悅來酒館的角落裡。
一個身形臃腫、滿臉油光的男人,正把一粒花生米扔進嘴裡。
他就是張大嘴。
他對面坐著個剛從牛家村趕集的貨郎,正說得唾沫橫飛。
「……真的!那張粗壯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弄出個寶貝,黑乎乎的,一搓全是白泡泡,油污見著就跑!」
「現在村里都傳瘋了,說他是得了山里神仙的真傳!」
「連那村霸王二狗都被他打斷了四肢,現在還在床上哼哼呢!」
張大嘴嚼花生的動作猛地一頓,兩腮還鼓著,綠豆眼卻眯成了一條縫。
他伸出油膩膩的舌頭,舔了舔沾在嘴角的碎花生皮,眼珠子骨碌碌轉了兩圈,透出一股子算計的光。
「打斷了王二狗的腿?這小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狠了?」
張大嘴喃喃自語,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本來想直接去搶,但聽到王二狗的慘狀,心裡不由得有些發怵。
硬搶肯定不行,自己這身板還不夠那小子一拳頭的。
但那可是能生錢的寶貝啊!
「神仙真傳……下金蛋的雞……」
張大嘴舔了舔嘴唇上的油漬,露出一口焦黃的牙齒,眼神逐漸變得陰鷙。
「哼,能打有什麼用?」
「我是他堂哥,是他長輩!這是老張家的東西!」
「他張粗壯敢打地痞流氓,難不成還敢打我這個親堂哥?他要是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就去祠堂告他不孝,讓他在這十里八鄉抬不起頭做人!」
想通了這一關節,張大嘴把杯里的劣酒一飲而盡,重重地把酒杯磕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有點意思。」
「看來,我得去好好關心一下我那個好弟弟了。」
「這肥皂方子,合該是我們長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