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嫂子,該立規矩了!
張粗壯沒讓她們跪太久,親自上去扶起帶頭的馬寡婦。
「都起來!往後進了我張粗壯的門,就沒人敢再讓你們跪下!」
這一嗓子,比啥承諾都管用。
十幾號寡婦,拉著自家的娃,就這麼浩浩蕩蕩地跟著張粗壯回了藥鋪後院。
這陣仗,看得沿途村民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誰也猜不透,這張大能人葫蘆里又賣的什麼藥。
一進院子,柳媚和李婉兒壓根不用吩咐,默契地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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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媚挨個攙著婦人的胳膊,柔聲問著孩子幾歲、路上累不累,轉手就把乾淨的被褥鋪上炕頭,將一袋袋米糧塞到她們手裡。
婦人們緊繃的肩膀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不再下意識地把娃藏在身後,眼神里的驚惶也化開了。
李婉兒則抱著胳膊,一雙丹鳳眼跟鷹似的,飛快地掃過每個人。
視線在一個婦人粗糙厚實的手掌上停了半秒,又掠過另一個婦人常年做針線活兒而略微變形的指尖,心裡已經把人分成了三六九等。
張粗壯靠在門框上,雙臂環胸,看著眼前這幅景象,嘴角勾了起來。
一個春風化雨,一個利刃出鞘,天生一對。
心裡那塊關於人手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
人一到,工坊的熱情瞬間就被點燃了。
第二天,天蒙蒙亮,整個後院就跟上了發條的機器,轟隆隆地響了起來。
張粗壯把這群娘子軍麻利地分成了三組。
藥材處理組,歸李婉兒管,技術活,沒得說。
皂液熬製組,他親自帶隊,這是核心,不能出岔子。
成品包裝組,柳媚負責,都是細緻活,她最合適。
工坊上了正軌,生產效率一天一個樣。
可新問題也冒了出來。
人一多,嘴就雜。
今天你多分了點活兒,明天倆孩子打鬧推了一把,都能吵上半天。
甚至還有幾個愛拉幫結派的,開始搞小團體,隱隱有了內鬥的苗頭。
張粗壯看在眼裡,心裡跟明鏡似的,光給好處是養不出狼崽子的,得立規矩!
他連夜寫了一套工坊規矩,從崗位職責到獎懲晉升,細到防火防盜,連工具怎麼擺都寫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晨會,張粗壯卻沒自己出面。
他把寫好的規章,往柳媚手裡一塞。
「嫂子,今天這晨會,你來開。」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聲音不大,卻字字砸在地上。
「往後,工坊的技術,李掌柜說了算,工坊的人事和規矩,我嫂子說了算。她的話,就是我的話!」
柳媚攥著那幾張紙,指節捏得發白,紙邊硌得她手心生疼。
她一個不識字的寡婦,哪管過這麼多人?
她下意識地看向張粗壯,可那雙眼睛裡,只有倆字信你。
柳媚深吸一口氣,背脊瞬間挺得筆直,迎向所有人的目光。
她走到眾人面前,聲音起初還有點抖,但念出第一個字後,就一句比一句穩,一句比一句冷。
「第一,工坊之內,不許吵架鬥毆!」
「犯一次,罰半月工錢!」
「犯兩次,直接滾蛋,永不錄用!」
話音一落,全場死寂。
昨天吵得最凶那倆婦人,臉刷一下就白了,互相看了一眼,屁都不敢放一個。
柳媚的目光從她們臉上掃過,嘴唇抿成一條線,放在身側的手指蜷了蜷,最終還是沒收回。
「昨天王大娘和趙嫂子,因口角影響生產,按規矩,各罰半月工錢。」
她頓了頓,補上一句。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再有下次,誰也別想求情。」
這下,連最後一點竊竊私語都沒了。
婦人們下意識地站直了身子,看柳媚的眼神全變了,之前的同情和輕視沒了,換成了敬畏。
她們這才明白,這個溫溫柔柔的女人,是會咬人的。
張粗壯在暗處看著,看著柳媚那因為緊張而繃緊、卻依舊筆直的背影,心裡跟喝了口溫酒似的,又暖又燙。
他的菟絲花,正在他的澆灌下,慢慢長成一棵能遮風擋雨的大樹。
這份成長,比系統給任何獎勵都讓他舒坦。
晚上,張粗壯進了柳媚的屋。
她還坐在燈下,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那份規章,把紙邊都捻出了毛茬。
「我……我是不是太狠了?」
她輕聲問,聲音里還有一絲後怕。
張粗壯從後面輕輕抱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軟乎乎的肩窩上,熱氣吹在她耳邊。
「我的好嫂子,今天幹得漂亮。你那不叫狠,叫立威。」
「一個家,一個工坊,沒規矩,就是一盤散沙。」
他低聲笑著。
「你做得很好。說吧,想要什麼獎勵?」
柳媚被他這熱氣一吹,身子都軟了,臉紅得能滴出血來。
她微微仰起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心裡跟灌了蜜似的,甜得發膩。
。。。
工坊走上正軌,張粗壯抽空找到了那個叫秦娘子的婦人。
他借著給她兒子治病的名頭,不動聲色地從她嘴裡套出了不少關於清河縣縣丞的黑料。
那些貪婪好色、勾結豪強的秘聞,都被他一一記在心裡,成了以後捅向縣城的一把刀子。
藥皂生意火爆得超乎想像,第一批貨發往府城,利潤翻了十倍不止。
就在張粗壯準備趁熱打鐵,拿下回春堂的鋪面,順便把李婉兒也徹底變成張家的人時。
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捏著一紙蓋著官府大印的文書,堵在了工坊門口!
那人笑得張狂又得意,聲音尖銳刺耳。
「哈哈哈!張粗壯!你也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