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恆王大肆炫愛
趙靜如站在二門內,透過影壁的縫隙,看著恆王站在門口,看著她父親迎出去,看著那些一抬一抬抬進來的禮物,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那弧度一點一點地擴大,從淡淡的微笑變成了壓都壓不住的上揚。
她的手指絞著帕子,絞得帕子皺成了一團,可她的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暢快,像是一個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被人從冰冷的水裡拉了上來。
恆王是來請她出去逛的。
不是偷偷摸摸地約,是大大方方地下帖子,帖子上的字寫得工工整整,措辭客氣中帶著幾分親昵,親昵中又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討好。
趙節度使看了帖子,沉默了片刻,將帖子放在桌上,看了女兒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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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靜如的心在那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以為父親會拒絕,會像從前一樣讓她收斂些。
可趙節度使只是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她幾乎是跳起來的,轉身就跑回了自己的院子,打開衣櫃,把裡面的衣裳一件一件地翻出來,鋪了滿滿一床。
她試了鵝黃的,太嫩;試了水紅的,太艷;試了月白的,太素。
最後她選了一件石榴紅的褙子,外罩金色紗衣,頭上簪了赤金銜珠步搖,耳墜是紅寶石的,手腕上一對羊脂玉鐲,通身上下珠光寶氣,像是把半個首飾鋪子都穿戴在了身上。
她對著銅鏡左看右看,前看後看,越看越滿意。
鏡中的女人容光煥發,眉眼間全是藏不住的得意,像是枯了一冬的枝條忽然遇見了春風,一夜之間開滿了花。
恆王在門口等她。
他靠著馬車,雙手環胸,嘴角噙著一絲笑,看見趙靜如出來,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那亮光恰到好處,不太過,不會讓人覺得輕浮;又不至於沒有,不會讓人覺得冷淡。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趙靜如猶豫了一下,將手放在了他的掌心裡。恆王握住了,力道不輕不重,扶著她上了馬車,然後自己也跳了上去,坐在她旁邊。
馬車不大,兩個人坐在一起,肩膀幾乎要挨著肩膀。
趙靜如聞到他身上的沉水香氣,心跳快了幾拍,但她很快穩住了。
她告訴自己,這不是心動,這是……這是報復。她要讓那個人看看,她趙靜如不是沒人要,不是只能追著他跑。
她不要他了,有的是人要,比他對她好一千倍、一萬倍。
長安城最繁華的東市,今日格外熱鬧。
恆王的馬車停在街口,他和趙靜如下了車,並肩走在街上。
兩人的衣著華貴,氣度不凡,走到哪裡都是焦點,路人的目光像飛蛾撲火一樣,不由自主地被他們吸引。
恆王對趙靜如的照顧,無微不至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
她多看了一眼那個賣糖葫蘆的攤子,他就讓隨從把整攤糖葫蘆都買了下來;她說了一句「這風有點大」,他就解下自己的披風親自給她披上;她走了幾步說累了,他就讓隨從去雇了一頂轎子,抬著她逛。
街上的人看著這一幕,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有羨慕的,有嫉妒的,有說趙靜如命好的,也有說恆王痴情的。
趙靜如坐在轎子裡,聽著外面那些議論聲,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腰杆也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下巴微微揚起。
終於,首飾鋪到了。
這是京城最大的首飾鋪子,名叫寶珍閣,上下兩層,一樓賣的是尋常人家的首飾,二樓是達官貴人才有資格上去的地方。
恆王帶著趙靜如上了二樓,掌柜的親自迎上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王爺大駕光臨,小店蓬蓽生輝!樓上請,樓上請!」
二樓的雅間裡,已經擺好了茶點。
恆王讓掌柜的將店裡最好的首飾都拿出來,一件一件地擺在趙靜如面前。
金鑲玉的簪子,紅寶石的耳墜,羊脂玉的手鐲,赤金鑲琺瑯的項圈,林林總總擺了一整桌,珠光寶氣,晃得人睜不開眼。
趙靜如伸手拿起一支赤金鑲紅寶石的步搖,在手中轉了轉。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照進來,落在紅寶石上,折射出耀眼的紅光。
她對著銅鏡,將步搖插在髮髻上,左右看了看,問蠻兒:「好看嗎?」
蠻兒用力點頭:「好看!姑娘戴什麼都好看!」
趙靜如又拿起一支碧玉簪子,在髮髻上比了比,又放下了。
她挑了挑揀,半晌拿不定主意。
恆王坐在一旁,手裡端著茶盞,看著她挑挑揀揀的樣子,嘴角的笑意始終沒有斷過。
那笑意恰到好處,帶著幾分寵溺,幾分耐心,像是一個縱容心上人任性的痴情郎。
「這件不喜歡?」他放下茶盞,走過來,站在她身後,看著銅鏡里的她,「那就換一件。這裡的都不喜歡,我們就去別家。別家的都不喜歡,我讓人從江南採買,買到你滿意為止。」
這時,樓梯口傳來一陣腳步聲和說笑聲。
周雲錦第一個走了上來。
她穿著鵝黃色的褙子,頭上簪著白玉蘭花簪,妝容精緻得體,眉眼間卻帶著幾分藏不住的疲憊。
她還在禁足期間,是求了母親好久,才被允許出來透透氣。身後跟著幾個同樣被禁足過的貴女,陳若蘭也在其中。
她們上樓來,想挑幾件新首飾換換心情。
當她們的目光落在那件石榴紅的褙子上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趙靜如正坐在雅間正中的軟凳上,手裡拿著一支鳳釵,對著銅鏡左看右看。
恆王站在她身旁,一隻手扶著她的椅背,另一隻手拿著另一支鳳釵,正輕輕地替她試戴。
他傾著身子,幾乎是將她半攏在懷裡,姿態親昵得讓周雲錦的臉一下子就燒了起來。
恆王抬起頭,看見她們,沒有像周雲錦預想的那樣鬆開趙靜如,反而將手搭在了趙靜如的肩上,大方地朝她們點了點頭,笑容溫和得體。
周雲錦和陳若蘭對視了一眼,齊齊福身行禮。
恆王抬了抬手,目光便回到了趙靜如身上。
他低頭看著她發間的鳳釵,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然後伸手將那支鳳釵取了下來,放回桌上。「這件不好,配不上你。換一件。」他的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可那股子寵溺勁兒,濃得周圍的空氣都發膩。
周雲錦和陳若蘭站在一旁,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她們被晾在那裡,像兩個多餘的人。
趙靜如從銅鏡里看著她們的表情,心裡的快意像潮水一樣涌了上來。
她故意歪了歪頭,拿起那支被她嫌棄過的碧玉簪子,插在髮髻上,問恆王:「這支呢?」恆王看都沒看那支簪子,目光落在她臉上,聲音放得很輕很柔:「你戴什麼都好看。不過這支簪子配不上你,我讓人從江南給你採買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