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引起皇上的疑心


  趙靜如笑了笑,那笑容甜甜的,軟軟的,像是一朵被春風拂過的花。

  她終於轉過頭,看向了周雲錦和陳若蘭,目光輕飄飄的,像是在看兩個不值一提的路人。

  「周姐姐,陳姐姐,你們也來挑首飾?這家鋪子的東西還不錯,就是檔次差了些,我挑了半天,沒一件合心意的。」

  她說著,將手中的簪子隨手丟回了桌上,站起身來,挽住恆王的胳膊,仰起頭看著他,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周雲錦和陳若蘭聽見,「王爺,我們去別家看看吧。這裡的東西,我看不上。」

  恆王笑了,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種你高興就好的縱容,任由她挽著他的胳膊,一起走出了雅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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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周雲錦身邊的時候,趙靜如停了一下,偏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發間的白玉蘭花簪上掃過,又從她身上的鵝黃褙子上掃過,然後淡淡地說了一句:「周姐姐這支簪子倒是清雅,挺襯周姐姐的氣質的。」

  她挽著恆王的胳膊,款款地走下了樓梯,身後留下滿室的寂靜。

  「她……她什麼意思?」陳若蘭臉漲得通紅,「什麼叫挺襯周姐姐的氣質?她那意思不就是說周姐姐只配戴這種不值錢的素簪子嗎?她憑什麼?她有什麼了不起的?不過是一個從西涼來的土包子,有什麼資格在咱們面前擺譜?」

  周雲錦沒有說話,只是攥緊了手裡的帕子,指節泛白。

  她看著趙靜如消失在樓梯口的背影,看著恆王替她提著裙角的那隻手,心裡的恨意像毒蛇一樣纏繞上來。可她什麼都不能做,什麼都不敢做。

  恆王現在正得寵,趙靜如是節度使的女兒,她得罪不起。

  她只能站在這裡,咬著嘴唇,把所有的恨意都咽進肚子裡,咽得喉嚨發疼,咽得胃裡翻江倒海。

  趙靜如挽著恆王的胳膊走出首飾鋪子的時候,心裡那隻一直在叫囂的野獸終於安靜了,安靜得像是終於被餵飽了。

  這些天壓在她心口的那塊大石頭沒有了,消散了,飛走了。

  她終於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中扳回了一局。從今以後,沒有人敢再用那種憐憫的、鄙夷的、幸災樂禍的眼神看她了。

  從今以後,她是恆王心尖上的人,是恆王府未來的女主人。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恆王。

  他的側臉很好看,線條柔和,嘴角噙著笑,看起來溫潤如玉,和蕭屹淵那張永遠冷冰冰的臉完全不同。

  蕭屹淵看她的眼神永遠是冷的,淡的,像在看一個陌生人;恆王看她的眼神卻是暖的,柔的,像是她是什麼稀世珍寶。

  她忽然想打自己一巴掌。

  她之前怎麼會喜歡蕭屹淵那種人?那種人,心裡只有顧雲翎,眼裡只有顧雲翎,全世界都只有顧雲翎。

  她在他面前,連一個影子都不如,影子至少還能被看見,她連被看見的資格都沒有。

  而恆王……她看著恆王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倒映著她的臉,只有她的臉。

  「王爺,」她的聲音軟了幾分,「您對我這麼好,我爹說了,讓我好好謝謝您。」

  恆王笑了,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微微彎著,像兩彎新月。「謝什麼,本王做這些,不是為了聽你道謝。」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很輕,輕到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本王做這些,是為了讓你開心。

  你開心了,本王就開心了。」

  趙靜如的臉紅了,不是羞澀的紅,是那種被人捧在手心裡、被人珍視著、被人放在心尖上的紅。

  她低下頭,假裝整理衣袖,悄悄地把眼角那一點濕潤擦掉了。

  她不知道的是,恆王在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雖然在笑,笑意卻始終沒有到達眼底。

  那雙眼睛底下,是冰冷的、算計的、像一個獵人在欣賞獵物一步步走進陷阱時的滿意。

  太容易了。

  這個從西涼來的、被晉王傷透了心的、被京中貴女們排擠的、急需一個肩膀依靠的女人,太容易了。

  幾句甜言蜜語,幾件珠寶首飾,幾場在大庭廣眾之下的作秀,她就乖乖地把手伸了過來,任由他牽著走。

  她以為他是真心,以為他是這世上唯一一個懂她、疼她、把她放在心尖上的人。她不知道的是,在他眼裡,她從來不是一個女人,她是西涼節度使的女兒,是通往那五萬邊軍的一把鑰匙。

  可她此刻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見。

  她只知道自己的手被他握著,掌心的溫度不高不低,正好可以讓她的心跳加速,又不會讓她覺得燙。

  自己被全京城的貴女們羨慕著、嫉妒著,那些曾經嘲笑過她、鄙夷過她、把她當笑話看的人,此刻只能站在二樓的窗戶邊,咬著嘴唇,把恨意咽進肚子裡。自己是贏家。

  御書房裡,皇上坐在龍案後,手中握著恆王剛剛遞上來的摺子,沒有翻開。

  摺子是請安的摺子,寫得規規矩矩,措辭恭敬得體,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皇上看的不是摺子,是送摺子的人。

  恆王解禁才幾天,就迫不及待地往趙府跑,送了一抬又一抬的禮物,帶趙靜如逛遍了長安城最繁華的街市,在寶珍閣二樓當著滿京城貴女的面,宣示主權。趙節度使進京述職,帶了幾萬邊軍的駐防圖,在朝堂上說了幾句「願為朝廷效死」的話。

  恆王看上的是趙靜如,還是趙靜如身後那五萬邊軍?

  皇上的手指在龍案上輕輕叩著,一下,兩下,三下。

  空氣安靜得能聽見銅漏滴水的聲音,一滴,一滴,像是有人在倒計時。

  恆王解禁的摺子是他批的,恆王能出門是他準的,恆王能上朝也是他默許的。

  他以為放恆王出來,可以制衡晉王的勢力,平衡朝堂上的局面。可他沒想到,恆王出來的第一件事不是辦差,不是拉攏朝臣,而是去追一個節度使的女兒。他以為他看不懂嗎?

  相比之下,晉王蕭屹淵,皇上想起那個冷冰冰的兒子,心裡忽然湧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那個為了顧雲翎,得罪了滿朝文武,把兵部侍郎的女兒逼得當街磕頭,把御史中丞的女兒逼得被父親押著去道歉,把半個朝堂的官員都得罪光了。

  他圖什麼?

  顧雲翎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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