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看上恆王妃的位置


  蠻兒站在一旁,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想攔又不敢攔,只能幹看著,嘴裡不停地勸:「姑娘,您別這樣……姑娘,您消消氣……姑娘,恆王殿下對您那麼好……」

  「恆王?」趙靜如停下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睛紅得像是要滴血,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他對我好有什麼用?他有王妃!他那個王妃還活得好好的!我嫁過去,頂多是個側妃!側妃!你知不知道側妃是什麼意思?就是妾!就是比正妃低一等!」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幾乎是在嘶吼。

  𝕾𝕿𝕺𝟝𝟝.𝕮𝕺𝕸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她抓起最後一隻花瓶,舉過頭頂,卻沒有摔下去。她的手在發抖,花瓶在手中顫顫巍巍地晃著,像是隨時都會掉下來,又像是她捨不得摔。

  她慢慢地、慢慢地把花瓶放了下來,放在桌上,然後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軟軟地滑坐在地上,捂著臉,哭了起來。

  哭聲不大,悶在掌心裡,像是怕被人聽見,又像是怎麼都忍不住。

  「他對她那麼好……」她的聲音從指縫間漏出來,斷斷續續的,像是碎了的瓷片,「他為了她,得罪滿朝文武……他為了她,連命都不要……他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他心悅她……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人這樣過……」

  蠻兒蹲下來,輕輕地拍著她的背,不知道該說什麼。

  趙靜如猛地抬起頭,臉上全是淚痕,眼睛紅紅的,妝也花了,狼狽極了。「我哪裡比不上她?我比她年輕,我比她家世好,我乾乾淨淨的,沒有和離過……我為了他,學了那麼多……他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她說著說著,忽然又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你說,恆王對我好,可他不會為了我得罪滿朝文武吧?他不會當著全京城的人的面說他心悅我吧?他不會為了我連命都不要吧?他對我的好,是施捨,是恩賜,是想讓我感恩戴德,不是因為他愛我。他心裡從來沒有我,從來沒有。」

  蠻兒的眼眶也紅了,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趙靜如忽然站起身來,踉蹌了一下,扶著桌子站穩了。她擦了擦臉上的淚,深吸了一口氣,推開房門,大步走了出去。

  蠻兒跟在後面,急得直跺腳:「姑娘,您去哪兒?」

  趙靜如沒有回答。她去的是她父親的書房。

  趙節度使正在書房裡看邸報。聽見門被推開的聲音,他抬起頭,看見女兒站在門口,頭髮散了,妝花了,眼睛紅腫得像是哭了很久,整個人看著狼狽極了。

  他皺了皺眉,放下邸報。

  晉王賜婚的事他已經知道了,也猜到了女兒會來找他。他以為她會鬧,會哭,會求他替她出頭。

  可他沒想到她第一句話說的是這個。

  「爹,我想當恆王妃。」

  趙節度使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看著女兒那張倔強的臉,看著她紅腫的眼睛和咬得發白的嘴唇,心裡的滋味複雜得像一團亂麻。

  他嘆了口氣,聲音沉了下來。

  「靜如,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知道。」趙靜如的聲音不大,卻格外的堅定,「恆王有王妃,我知道。恆王妃的家世已經沒落了,我也知道。恆王妃的身子骨一直不好,常年吃藥——爹,您比我清楚。」

  趙節度使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手指在桌案上慢慢地叩著,一下,兩下,三下。

  他沒有說話,目光落在女兒臉上,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思考。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這些話,是誰跟你說的?」

  趙靜如咬了咬嘴唇:「沒有人跟我說。是我自己想的。」

  趙節度使看著她,目光複雜。

  他想罵她,想告訴她這些話不能亂說,想讓她回去好好待著不要胡思亂想。

  可他說不出口。

  因為她說的是對的,恆王妃的家世確實沒落了,身子骨也確實不好,常年吃藥,太醫說活不過三年。

  恆王妃那個位子遲早要空出來,與其讓給別人,不如讓給他的女兒。

  可這些話只能爛在肚子裡,不能說出來,更不能讓任何人聽見。

  「靜如,」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父女兩個人能聽見,「你記住,這些話,你對誰都不能說,對我也不能再說第二次,聽見沒有?」

  趙靜如愣住了。「爹……」趙節度使擺了擺手,打斷了她。他站起身來,走到門口,把門關上了,關得嚴嚴實實。然後轉過身來,看著她。

  「晉王的事,你不要再想了。他娶的是顧雲翎,不是你。你再怎麼鬧,再怎麼不甘心,都改變不了。」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硬,「這裡是京城,不是西涼。由不得你任性。晉王不是我們能惹的人,就算你爹我已經站在了恆王這邊,晉王也不是我們現在能動的人。你聽明白了嗎?」

  趙靜如的眼淚又涌了上來。

  她想說不,想說她不甘心,想說他憑什麼這樣對她。

  可她看著父親那張鐵青的臉,看著那雙眼睛裡不容置疑的冷硬,把那些話全都咽了回去,低下頭,淚珠一顆一顆地砸在地面上,無聲無息。

  趙節度使看著她低垂的頭,看著她的眼淚,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擰了一下,但他沒有心軟,不能心軟。

  「靜如,恆王對你好,那是你的福氣。你要惜福,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趙靜如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沒有抬頭。

  「恆王妃的位子,」趙節度使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不是你想坐就能坐的。但只要你聽話,爹會幫你想辦法。」

  趙靜如猛地抬起頭。

  她看著父親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光,不是憤怒,不是無奈,是一種陰狠的、志在必得的光,像一隻老狼在盯著獵物,不動聲色,卻讓人後背發涼。她忽然有些害怕,可更多的是興奮。

  她知道父親說的想辦法是什麼意思,她不敢想,也不想問。

  她只知道,只要父親肯幫她,恆王妃的位子就是她的。

  趙節度使轉過身去,走到窗前,背對著她。窗外是沉沉的夜色,那棵老槐樹的枝丫光禿禿的,在夜風中輕輕搖晃,像一隻只乾枯的手,伸向漆黑的夜空。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可他的眼睛裡有光,冷光,像刀刃上反射出的那種光。他已經在想恆王妃的事了。

  他見過恆王妃,病病殃殃的一個女人,風吹一吹就能倒,整日待在王府後院不出來。

  太醫說她活不過三年,可三年太久了,他等不了,靜如也等不了。

  萬一在這三年裡恆王另娶了別人,靜如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他不能讓這種事發生,他得想辦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