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不會如趙靜如的願
趙靜如聽出了這話里的敷衍,可她又不能說什麼。熹貴妃已經下了逐客令,她再不走就是不識相了。
她站起身來,福了一禮,聲音恭恭敬敬的:「那臣女就先回去了。多謝娘娘。」
熹貴妃點了點頭,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宮門外。
鸚鵡在架子上撲棱了一下翅膀,發出一聲尖銳的啼叫。
熹貴妃伸手輕輕拍了拍它的腦袋,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褪去,露出底下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
她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叩得很慢。
「去,把恆王給本宮叫來。」她的聲音不大,可語氣里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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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靜如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恆王妃早就察覺了不對勁,不知道恆王已經在暗中查下毒的事,不知道她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其實早就漏洞百出。
她只知道催,只知道鬧,只知道一遍一遍地來煩她,好像她熹貴妃是她的奴才,隨叫隨到,替她擦屁股。
若不是趙節度使手裡那五萬邊軍,她連看都不會多看趙靜如一眼。
一個在西涼長大的野丫頭,在京城待了半年,以為穿幾件時新的衣裳、學幾句京腔、認識幾個貴女,就能變成鳳凰了?
骨子裡還是那個上不得台面的東西。
熹貴妃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推開了窗戶。
午後的陽光湧進來,落在她臉上,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那隻白羽鸚鵡從架子上飛下來,落在她肩上,用喙輕輕啄著她的耳垂。
她沒有理會,目光落在遠處層層疊疊的宮闕飛檐上。
恆王妃不能死,至少現在不能。
恆王妃活著,恆王的後宅就亂不了,恆王就能安心替她辦事。
趙靜如想做恆王妃,想瘋了,可她憑什麼?
憑她那副上不得台面的做派,還是憑她那個在西涼待了二十年、連朝堂上的規矩都搞不清楚的爹?
她不會讓趙靜如如願的。
不是因為她不想幫趙靜如,是因為趙靜如不值得她幫。
一個扶不上牆的爛泥,她費那麼大力氣幹什麼?
她需要的是恆王妃那個精明能幹的女人穩穩噹噹地坐在恆王府的正位上,替恆王穩住後宅,讓恆王沒有後顧之憂。
至於趙靜如,讓她等著吧。
等趙節度使沒了利用價值,她連恆王府的門都摸不著。
蕭懷偃踏進儲秀宮的時候,就覺得氣氛不對。
往常他來,熹貴妃總是笑盈盈的,讓人上茶,問幾句朝堂上的事,再說幾句閒話,不咸不淡地聊上一盞茶的工夫。
今日不同。他跨進門的那一刻,就看見熹貴妃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一盞茶,茶已經涼透了,一口沒喝。
她的臉色很不好看,不是蒼白,是那種壓著火氣的、隨時都會爆發的陰沉。
蕭懷偃心裡咯噔了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恭恭敬敬地行禮。
「兒臣給母妃請安。」
熹貴妃沒有叫他起來,也沒有說話。
就那麼看著他,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蕭懷偃跪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心裡卻在飛快地轉著念頭。
誰惹她了?
朝堂上的事?
還是她哥哥的事?
他哥哥在大理寺關著,刑具加身,晉王那邊不鬆口,誰都不敢放人。
可這跟他有什麼關係?又不是他關的。
「懷偃。」熹貴妃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可那語氣里的冷意,比直接發怒更讓人後背發涼。
「兒臣在。」
「你後宅的事,打算什麼時候處理好?」
蕭懷偃微微一愣:「母妃的意思是……」
「本宮什麼意思,你聽不懂?」熹貴妃端起那盞涼透了的茶,喝了一口,又放下了,眉頭皺得緊緊的,「你的恆王妃被人下毒,差點死了。你查了這麼久,查出來了嗎?你那個陳側妃在府里興風作浪,你處置了嗎?」
蕭懷偃的臉色微微變了。
熹貴妃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怒意:「還有趙節度使的女兒,三天兩頭跑到本宮這裡來鬧,口口聲聲說她不想當側妃,要當恆王妃。你的後宅亂成一鍋粥,倒要本宮來替你收拾爛攤子?你是本宮的兒子,還是本宮是你的媽?」
「母妃息怒,兒臣……」
「息怒?你讓本宮怎麼息怒?」熹貴妃猛地一拍桌案,茶盞震得叮噹響,那盞本就涼透了的茶濺了出來,洇濕了桌面的錦緞,「你連一個女人都搞不定,還想爭什麼?後宅不寧,何以安天下?你連自己的枕邊人都管不好,朝堂上的那些大臣,你能管好?邊關的那些將領,你能管好?你父皇把江山交到你手裡,你能管好?」
每一句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在蕭懷偃的心口上。
他的手指在袖中慢慢攥緊,指節泛白,可他臉上依然維持著恭敬的神色,不敢露出半分不悅。
「母妃教訓得是,是兒臣無能。」他的聲音放得很低很低,帶著幾分懇切。
「你當然無能。」熹貴妃冷笑了一聲,靠回椅背上,目光依然冷冷地盯著他,「本宮頭痛了好些日子,好不容易好了些,又被你那些破事氣得不輕。你知不知道,本宮的哥哥還在大理寺關著?晉王不放人,本宮想盡了辦法都撈不出來。本宮心裡已經夠煩了,你還要給本宮添亂。趙靜如三天兩頭來煩本宮,本宮替你擋著,替你哄著,替你周旋。你呢?你在做什麼?你在府里跟你的側妃卿卿我我,連下毒的人都查不出來!」
蕭懷偃跪在那裡,低著頭,一個字都不敢辯駁。
熹貴妃看著他低眉順眼的模樣,心裡的火氣並沒有消下去多少。
她當然知道他是在敷衍她,可她又能怎樣?
這是她選的人,是她押上全族性命去賭的那匹馬,她不能換,也沒有別的馬可以換。
她只能繼續押,繼續賭,繼續在這條看不見盡頭的路上走下去。
「本宮最後跟你說一次,」熹貴妃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你後宅的事,你給本宮處理好。陳側妃該關關,該罰罰,該打發走就打發走。趙靜如那邊,你穩住她,別讓她再來煩本宮。至於恆王妃……她是個聰明人,有她在,你的後宅亂不了。你好好待她,別讓她寒了心。」
蕭懷偃抬起頭,看著熹貴妃,目光里有感激,有愧疚,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在權衡什麼的光。
「兒臣記住了。兒臣回去之後,一定嚴查此事,給母妃一個交代。陳側妃的事,兒臣會處置,趙姑娘的事,兒臣也會處理好。請母妃放心,兒臣不會再讓母妃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