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恆王妃一石二鳥


  蕭懷偃衝進陳側妃院子的時候,門扇撞在牆上發出巨響,廊下的丫鬟嚇得一鬨而散。

  陳側妃正坐在妝檯前卸妝,聽見動靜回過頭來,還沒來得及起身,就被迎面而來的茶杯砸了個正著。

  茶杯擦著她的額角飛過去,碎瓷片划過皮膚,一道細細的血痕滲了出來。

  「王爺……」

  「你這個蠢貨!」蕭懷偃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她面前,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聲音大得整座院子都在發抖。

  「誰讓你在賞花宴上提帳目的事?誰讓你當著那些夫人的面說那些話?你知不知道你得罪了多少人?周尚書、張侍郎、李大人……那些人全是本王好不容易拉攏過來的,你倒好,一頓飯的工夫全給本王得罪光了!」

  陳側妃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想解釋,卻被蕭懷偃一巴掌扇了過去。

  那一巴掌又重又響,陳側妃被打得偏過頭去,臉上火辣辣地疼,嘴角滲出一絲血來。

  她捂著臉,不敢哭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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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王警告過你多少次?不要去管王妃的事,時刻謹記自己的身份!你把本王的話當耳旁風是不是?你是不是以為掌了幾天家,自己就是恆王妃了?」

  蕭懷偃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里滿是厭惡,「就憑你這個豬腦子,也配跟王妃斗?人家動動手指頭就能把你碾死,你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陳側妃伏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磚面,眼淚無聲地淌了一臉。

  她想說她是為了王爺,想說她是在幫王爺查帳,想說她不知道那些東西是王爺送出去的。

  可這些話到了嘴邊,全都咽了回去。

  她不敢說,因為說了也沒用。王爺不會信,也不在乎。

  「把管家之權交出來,明天就送回王妃手上。」蕭懷偃轉過身,背對著她,聲音冷得像冰碴子,「從今天起,不許你再碰府里任何帳目。還有,去祠堂跪著,三天三夜,少一個時辰本王要你的命。」

  陳側妃伏在地上,額頭抵著冰涼的磚面,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妾身……遵命。」

  蕭懷偃大步走了出去,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院門外。

  陳側妃跪在原地,一動不動,像一尊被遺棄的石像。

  丫鬟青兒從門外爬進來,跪在她身邊,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扶她。「娘娘……娘娘您沒事吧……」

  陳側妃沒有應聲,任由青兒將她從地上扶起來。

  她的臉上全是淚,混著嘴角的血,狼狽得不成樣子。

  青兒用帕子替她擦臉,手抖得厲害,帕子上的血怎麼都擦不乾淨。

  陳側妃被扶到祠堂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祠堂里陰森森的,只有長明燈微弱的光照著列祖列宗的牌位。

  她跪在冰冷的磚面上,膝蓋底下連個墊子都沒有。

  青兒想給她偷偷塞一個,被她推開了,王爺說了不許,她不敢違抗。

  夜風吹過祠堂的門縫,嗚嗚地響,像是有人在哭。

  陳側妃跪在那裡,腦子裡亂糟糟的,像是有千百隻蜜蜂在嗡嗡地叫。

  她開始回想,從頭到尾地想,是誰讓她去查帳的?是她自己。

  可那些帳目,是誰讓她不小心看到的?

  好像是一個小廝,在帳房門口無意中掉了出來。

  那個小廝是誰的人?

  她不知道。

  是誰讓她在賞花宴上提帳目的事?

  是她自己。

  可那些話,是誰不經意間在她耳邊提的?

  好像是某個來請安的夫人,說「側妃娘娘如今掌家,可要替王爺看好錢袋子,別讓有些人中飽私囊了」。

  那位夫人是誰?她想不起來了。

  陳側妃跪在冰涼的磚面上,腦子裡一片一片地把這些日子的碎片拼在一起。

  她忽然打了個寒顫,從頭到腳,冷得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冰水。

  她是被人算計了。

  從查帳到賞花宴,從帳目到那些話,每一步都有人在她身後推著她走。

  可算計她的不止一個人。

  恆王妃。

  她在心裡默念這三個字的時候,舌尖上像是沾了毒藥。

  恆王妃什麼都沒做,甚至從頭到尾沒有說過她一句不是。

  可正是這個什麼都沒做,才是最毒的。

  恆王妃知道她會去查帳,知道她會在賞花宴上提帳目的事,知道那些夫人們聽到那些話會有什麼反應。

  恆王妃什麼都知道,什麼都算到了,然後坐在那裡,看著她一步一步走進坑裡,連拉都不拉她一把。

  可恆王妃不是一個人。

  她背後還有人。

  給她毒藥的人,告訴她恆王妃吃食喜好的人,替她安排毒殺時機的人。

  那些不是恆王妃做的,是另一些人。

  那些人讓她去害恆王妃,讓她去當這個出頭鳥,讓她去替她們做髒活。

  現在她栽了,那些人呢?

  她們在哪兒?

  熹貴妃還在儲秀宮裡逗鳥,趙靜如還在趙府等著當恆王妃,她們什麼事都沒有。

  她在這裡跪著,膝蓋跪得沒了知覺,臉上的巴掌印還火辣辣地疼,而她們,連根汗毛都沒有掉。

  陳側妃的手慢慢攥緊了。

  指甲掐進掌心裡,掐出一道一道的血痕。

  熹貴妃,趙靜如,這兩個名字在她舌尖上滾了幾滾,被她咽進了肚子裡,像是咽下了兩顆毒藥。

  她恨恆王妃,恨她把自己當棋子使。

  可她更恨趙靜如,恨她躲在後面什麼風險都不用擔,卻能坐享其成。

  她恨熹貴妃,恨她明明什麼都知道,卻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可她現在什麼都做不了。

  她只能跪在這裡,像一個被關在籠子裡的困獸,聽著夜風穿過祠堂的門縫,嗚嗚地響。

  她低著頭,長明燈的光落在她臉上,將那張蒼白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三天三夜,她才跪了第一個時辰。

  膝蓋已經疼得像是被人用錘子砸過,腰像是要斷了一樣。

  可她沒有哭,也沒有求饒。

  她把這筆帳一筆一筆地記在了心裡,記在了一個誰也看不見的地方。

  總有一天她會讓他們還的。

  每一個人。

  趙靜如得知陳側妃計劃失敗,恆王妃搬回一局,她恆王妃的夢毀於一旦,趙靜如就更加生氣了。

  她千里迢迢來京城,沒能嫁給晉王不說,還要給恆王當一個側妃。

  她怎麼能甘心。

  不行,陳側妃這裡行不通,她必須想其他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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