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背後之人真狠毒
土匪頭子很快回來了。
他掀開破布帘子走進來的時候,臉上已經沒有了方才的猶疑和掂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篤定的、不容商量的冷硬。
他沒有看顧雲翎,朝門口的兩個手下揮了揮手。
「帶走,關起來。」
顧雲翎的心沉了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
她站起身來,手腕上的繩子勒得她皺了皺眉,可她沒有掙扎,沒有質問,只是安靜地跟著那兩個土匪往屋子深處走。
她知道問也沒有用,他們不會告訴她答案。
拐過一條漆黑的走廊,她被推進一間更小的屋子。
屋子裡只有一張破舊的木桌和幾把歪歪斜斜的椅子,角落裡堆著發霉的稻草,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腐爛的氣味。
兩個土匪把她推進去,轉身要走,顧雲翎叫住了他們。
「你們大哥是什麼意思?方才談得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變卦了?」
那兩個土匪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吊兒郎當地笑了一聲,露出一口黃牙:「上面吩咐下來了,要把你再關一晚上,明天再放出去。」
再關一晚上。
顧雲翎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她在一瞬間就明白了,僱主不要她的命,要的是毀掉她的清白。
一個女子,被土匪劫走關了一夜,不管有沒有發生什麼,這盆髒水潑下來,她就再也洗不清了。
殺人不過頭點地,可她剛嫁給蕭屹淵,新婚第二夜,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要把她推進萬丈深淵。
她低著頭,沒有說話。
兩個土匪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腳步聲還沒走遠,就聽見外面有人喊了一聲「二當家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和巴結。
一道慵懶的、痞里痞氣的聲音響了起來,像是含著一口痰,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
「聽說昨晚綁了個娘們兒?在裡面?」
「是,二當家的,在裡面關著呢。」
「開門,我瞧瞧。」
門被一腳踹開了。
顧雲翎抬起頭,看見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件半舊的綢緞袍子,領口敞著,露出一截黑乎乎的胸膛。
臉上橫肉縱橫,一雙三角眼渾濁不堪,嘴角叼著一根草莖,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讓人作嘔的油膩。
他的目光落在顧雲翎身上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
嘴裡的草莖掉在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的臉,從上到下,從下到上,來回掃了好幾遍,嘴角慢慢咧開,露出兩排參差不齊的黃牙。
「喲呵……」他一步步走過來,目光黏膩得像是能滴出油來,「我當是什麼貨色呢,原來是這樣的極品。怪不得老大要把你關起來,換了我,我也捨不得放啊。」
顧雲翎靠在牆邊,手被綁在身後,可她脊背挺得筆直,目光冷冷地看著他。
那目光里的冷意讓他怔了一下,隨即又笑了起來,笑得更加肆無忌憚。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小娘子。你越是這樣,我越是想疼你。」他搓著手走過來,每一步都帶著令人作嘔的急切。
他蹲下來,伸手去摸她的臉,「瞧瞧這臉蛋,這皮膚,比那城裡最貴的窯姐兒都白嫩。」
顧雲翎偏頭躲開了,他的手落空,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還挺有脾氣?有意思,我就喜歡有脾氣的。」
他伸手去摟她的腰,顧雲翎猛地低頭,狠狠地咬在他的手上。
他慘叫一聲,猛地抽回手,手背上滲出一圈血痕。
他的臉色一下子變了,從垂涎變成了惱怒,可那惱怒里又帶著一種扭曲的興奮。
「咬我?」他舔了舔手上的血,笑得更加猙獰,「好,好,我就喜歡這樣的。越烈越好,馴起來才有意思。」
他撲上來,一隻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隻手去扯她的衣領。
他的力氣大得驚人,顧雲翎被他按在牆上,動彈不得。
她拼命掙扎,膝蓋頂他的腹部,腳踢他的小腿,可他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一隻手就制住了她所有的反抗。
「乖乖從了我,別掙扎了。」他的氣息噴在她臉上,帶著一股惡臭,「你要是聽話,我讓你當我的二夫人,保你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銀,不比你在莊子上伺候人強?」
顧雲翎沒有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腰間,那裡別著一把匕首,刀鞘磨損得厲害,刀柄上纏著防滑的麻繩。
她伸出手,夠到了刀柄。
刀出鞘的聲音在狹小的屋子裡格外刺耳。
那二當家愣了一下,低頭看見顧雲翎手裡握著匕首,刀尖抵在他的胸口,微微一愣,隨即大笑了起來。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擰,匕首就從她手裡脫落,叮噹一聲掉在地上。
他撿起匕首,在手裡轉了個刀花,笑得前仰後合。
「就憑你?一個娘們兒,還想跟我動刀?」他把匕首別回腰間,又朝她逼近了一步,「別掙扎了,乖乖從了我,少吃點苦頭。」
他的手又伸了過來,這一次直接抓住了她的衣領。
布料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顧雲翎的手在身後摸索著,摸到了頭上那支釵子,是她出嫁時姚嬤嬤替她簪上的,赤金打的,釵尾磨得尖利。
她一把拔下釵子,猛地抬起來,抵在自己的喉嚨上。
「別過來。」
她的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是平靜的。
可那平靜底下,是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決絕。
二當家愣住了,伸出去的手懸在半空中,看著那支金釵的尖端正對著她咽喉最柔軟的地方,只要再用力一分,就會刺破皮膚,刺穿血管。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死在你面前。」顧雲翎看著他,目光清冷得像冬天的月光,「我死了,你就沒辦法給你的僱主交差了。雇你的人要的是活的,對不對?」
二當家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看著她眼底那道光,那些話全都堵在了嗓子眼裡。
他知道她說的是真的,他要的是她的人,可他不能要她的命。
僱主說了,活人,必須活人。
死人一文不值。
「你……」他還要說什麼,對上她那道決絕的目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屋外的夜風穿過破碎的窗紙,嗚嗚地響。
顧雲翎握著金釵的手穩得像一座山,沒有一絲顫抖。
她的脖子上已經被釵尖抵出了一道淺淺的紅痕,血珠慢慢地滲出來,在燭光下格外刺目。
她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二當家的臉,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從惱怒變成忌憚,從忌憚變成猶豫,從猶豫變成不甘。
外面的走廊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有人在喊「二當家的」,
有人在說「大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