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他殺過來了。
二當家的啐了一口,狠狠地瞪了顧雲翎一眼,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重重地關上,留下滿室的寂靜。
顧雲翎靠在牆上,金釵還握在手裡,手在發抖,可她始終沒有放下來。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也許下一刻門就會被踹開,也許下一刻那個人就會回來,也許下一刻她就真的要把這根釵子刺進自己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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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不怕。
她只怕再也見不到他了。
窗外的月亮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慘白的光透過破碎的窗紙落進來,落在她蒼白的臉上,像一層薄薄的霜。
她閉上眼睛,把金釵緊緊地握在手裡,像是在握著他伸過來的那隻手。
二當家的腳步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顧雲翎的脖頸上,那支金釵已經刺破了皮膚,鮮紅的血珠順著釵尾往下淌,在燭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他眯了眯眼,嘴角扯出一個不屑的弧度,往前又逼了一步。
「嚇唬我?你這種女人我見多了,嘴上說死,真到了要死的時候,比誰都怕……」
顧雲翎的手指猛地一用力。
釵尖又深了一分,鮮血順著脖子流下來,染紅了她月白色的衣領。
二當家的腳步徹底釘在了原地。
他的臉色變了。
不是因為心疼,是因為那女人眼底的光,那道光里沒有猶豫,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決絕。
他做這行這麼多年,見過太多人,知道什麼樣的威脅是假的,什麼樣的決絕是真的。
眼前這個女人,是真的會死給他看。
二當家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舉起雙手,做出一個「別衝動」的手勢。
他的聲音放軟了些,軟裡帶著哄騙:「別別別——你這是做什麼?有話好好說,先把釵子放下,咱們慢慢談……」
「滾出去。」顧雲翎的聲音不大,卻穩得像釘在地上的樁子。
二當家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就在他要再說些什麼的時候,外面的走廊里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土匪小弟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壓不住的驚慌:「二當家的!不好了!山下來了人,是官兵,是晉王的人!他們已經攻上山了!」
二當家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
他猛地轉過身,一把拉開門,外面的廝殺聲和馬蹄聲湧進來,像潮水一樣灌滿了整間屋子。
刀劍碰撞的聲音、慘叫聲、馬匹的嘶鳴聲,在夜空中交織成一片混亂的交響。
他回頭看了顧雲翎一眼,目光里滿是狠戾,像是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困獸。
「你等著,等老子收拾完晉王,再來收拾你。」
門被重重地摔上,腳步聲急促地遠去。
顧雲翎靠在牆上,金釵還握在手裡,手在發抖,可她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他來了,他真的來了。
她放下金釵,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她不能只在這裡等著,她要自己走出去。
她是顧雲翎,她不是只會等人來救的弱女子。
她從地上撿起二當家掉落的匕首,割斷了腳上的繩子,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腳踝。
門外已經沒有人看守了,土匪們都被外面的廝殺吸引了過去。
她推開門的縫隙,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牆上幾盞油燈在夜風中搖曳。
她沿著走廊往前走,每經過一個房間就推開門看一眼。
第一間,空蕩蕩的,只有發霉的稻草和灰塵。
第二間,也是空的。
第三間,她推開門,黑暗中有幾雙眼睛驚恐地盯著她。
「別怕,我是來救你們的。」顧雲翎壓低聲音,借著走廊里透進來的微光,看見角落裡蜷縮著四五個女人,衣衫襤褸,面黃肌瘦,有的頭髮散亂,有的臉上還帶著傷。
她們的年紀從十幾歲到三十幾歲不等,每個人的眼睛裡都盛滿了恐懼和絕望。
一個年紀稍長的女人戰戰兢兢地開口:「你……你是什麼人?」
「我是被他們綁來的。」
顧雲翎蹲下來,用匕首割斷她們手上的繩子,「外面來了官兵,是來救我們的。你們跟著我走,不要發出聲音。」
女人們從地上爬起來,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緊緊跟在顧雲翎身後。
她們沿著走廊往前走,拐過一個彎,前面就是山寨的大廳。
大廳里燈火通明,廝殺聲、慘叫聲、刀劍碰撞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震耳欲聾。
顧雲翎貼著牆壁,探頭往大廳里看了一眼。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土匪的屍體,鮮血在青磚地面上匯聚成一小灘一小灘的水窪。
晉王府的侍衛們正和殘餘的土匪纏鬥在一起,刀光劍影,喊殺聲震天。
而在戰場的最中央,一道玄色的身影格外醒目。
蕭屹淵沒有穿盔甲,只著一件玄色的騎裝,手中長劍寒光凜凜,每一劍揮出都有一個土匪倒下。
他渾身浴血,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可他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一步往前,劍鋒直指被護在最後面的土匪頭子。
顧雲翎的眼眶忽然就紅了。
「跟著我,低頭,不要看。」她壓低聲音,帶著女人們沿著牆根往大門口的方向移動。
大廳里的注意力都在廝殺上,沒有人注意到她們。
她們貼著牆壁,一步一步地挪,每經過一個柱子就停下來觀察片刻。
就在她們快要到達大門口的時候,一個土匪被侍衛一刀砍倒,摔倒時滾到了她們面前,女人們嚇得尖叫起來。
這一聲尖叫引起了正在纏鬥的幾個土匪的注意,他們發現了藏在柱子後面的女人。
「那邊有人質……」一個土匪大喊。
顧雲翎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將女人們護在身後,握緊了手中的匕首。
可她手裡那把小刀,在土匪的大刀面前,跟玩具差不多。
就在那土匪衝過來的瞬間,一道玄色的身影從天而降。
蕭屹淵一劍刺穿了那土匪的胸膛,鮮血濺在他臉上,他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他轉過頭,看見顧雲翎站在柱子後面,渾身是傷,衣領上全是血,手裡握著一把匕首,把幾個衣衫襤褸的女人護在身後。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雲翎……」
顧雲翎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撲進了他懷裡。
蕭屹淵抱住她,抱得很緊很緊,像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他的臉埋在她的發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確認她還活著,還在他懷裡。
「沒事了,我來了。」
顧雲翎把臉埋在他胸口,拼命地搖頭,眼淚把他的衣襟打濕了一大片。
她不是怕,她是高興。
他來了,他真的來了,每一次她最需要他的時候,他都在。
蕭屹淵抬起頭,看著那些被顧雲翎救出來的女人,揮了揮手,讓侍衛們將她們護送出去。
他的目光落回顧雲翎的脖子上,那裡有一道血痕,釵尖刺破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衣領被染紅了一大片。
他的瞳孔縮了一下,聲音冷得像冰碴子:「誰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