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土匪窩被滅
顧雲翎搖了搖頭,將臉埋得更深了些。「沒事,我自己弄的。」
蕭屹淵將她抱得更緊了,下巴抵在她的發頂,閉著眼睛,沒有說話。
他的手在發抖,那是她在戰場上都不曾見過的顫抖。
大廳里的廝殺聲漸漸平息了。
土匪死的死,傷的傷,跪了一地。
土匪頭子被雲青按在地上,臉上滿是血污,可他抬起頭看著蕭屹淵,嘴角竟然還掛著一絲笑。
「晉王殿下,好大的陣仗。不過你殺了我又怎樣?你王妃被老子綁了一夜的事,明天一早就會傳遍京城。你殺得了我,堵不住天下人的嘴。」
蕭屹淵鬆開顧雲翎,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到土匪頭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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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可那股冷意讓在場所有人都後背發涼。
他蹲下身,看著土匪頭子的眼睛,聲音很輕很輕:「你說得對,本王殺不了天下人。」
他的聲音忽然冷了下去,像是從冰窖里刮出來的風:「可本王殺得了你。殺得了你的家人,殺得了你的族人,殺得了所有跟你沾親帶故的人。你信不信?」
土匪頭子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他看著蕭屹淵那雙沒有任何溫度的眼睛,忽然意識到這個人不是在威脅他,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蕭屹淵站起身來,不再看他。「帶走,關進大牢。沒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視。」
顧雲翎站在一旁,看著蕭屹淵那副冷厲的模樣,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在他的臣民面前是殺伐果斷的晉王,在他面前,卻只是一個會怕、會慌、會把她抱得喘不過氣來的男人。
雲青走過來,朝顧雲翎行了一禮,壓低聲音說:「王妃,弟兄們從後山地牢里救出了十幾個被關押的女子,已經派人護送下山了。」
「十幾個?」顧雲翎抬起頭,看向雲青。
雲青點了點頭,臉色有些難看:「都是附近失蹤的良家女子,被土匪劫來關在後山,有的已經關了半年多了。若不是王妃這次被綁,弟兄們攻上山來,她們還不知道要被關到什麼時候。」
顧雲翎沉默了片刻,走向後山的方向,卻被蕭屹淵拉住了手。她回過頭來看著他。
「我去看看她們。」
蕭屹淵沒有鬆手。「我陪你去。」
後山地牢的門口,十幾個女子被侍衛們攙扶著走出來,衣衫襤褸,面容枯槁,有的光著腳,腳上全是磨破的血痕,有的頭髮散亂,眼神空洞得像失去了靈魂。
走在最前面的女子年紀最小,不過十三四歲,瘦得像一根乾柴,看見生人嚇得直往後面躲。
顧雲翎蹲下來,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聲音放得很輕很輕:「別怕,我們是來救你的。你叫什麼名字?」
那女孩抬起頭,怯生生地看著她,嘴唇哆嗦了好半天,才擠出兩個字:「小荷。」
「小荷。」顧雲翎將自己的外裳脫下來披在她身上,「你安全了,我帶你回家。你家在哪裡?你還記得嗎?」
小荷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撲進顧雲翎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蕭屹淵站在一旁,看著顧雲翎蹲在地上替那些女孩披衣裳、擦眼淚、輕聲細語地安慰她們,眼眶裡那股酸澀怎麼都壓不下去。
她被人綁了一夜,受了那麼多苦,脖子上還帶著傷,可她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這些素不相識的女子。
這才是他愛的女人。
夜深了,山寨的火把漸漸熄滅。
顧雲翎站在山寨門口,看著那些被救出來的女子一個個被扶上馬車,小荷最後一個上車,趴在車窗上不停地朝她揮手。
「姐姐,謝謝你。我會記得你的。」顧雲翎笑了笑,朝她揮了揮手。
蕭屹淵走過來,將大氅披在她肩上,將她整個人裹進懷裡。
夜風吹過來,帶著血腥氣和火燒過的焦糊味,可他們站在這裡,覺得這世上再沒有比這一刻更安寧的時候了。
「走吧,回家。」蕭屹淵低頭看著她脖子上的傷口,聲音有些啞。
「回家。」顧雲翎點了點頭,靠在他懷裡,閉上了眼睛。
晉王府門口。
蕭屹淵將顧雲翎打橫抱起,大步走進晉王府。
府門兩側的燈籠在夜風中搖曳,橘黃色的光落在他身上,映出他繃緊的下頜和通紅的眼角。
雲青早已提前清退了沿途的下人,從正門到東屋,一路空空蕩蕩,沒有一個人敢抬頭,沒有一個人敢多看一眼。
只有夜風穿過迴廊,吹得廊下的燈籠簌簌作響。
顧雲翎把臉埋在他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溫度。
他身上有血腥氣,有大火焚燒後的焦糊味,還有她熟悉的、讓她安心的松木香。
她的手指攥著他的衣襟,攥得指節泛白,眼淚無聲地流下來,洇濕了他的衣領。
蕭屹淵一腳踢開東屋的門,將她輕輕放在床上。
他蹲下身,親手替她脫了沾滿泥土和血跡的繡鞋,動作輕得像在觸碰什麼易碎的東西。
他看見她腳上磨出的血泡,看見她腳踝上被繩子勒出的青紫痕跡,看見她膝蓋上磕破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小滿。」他的聲音低沉而克制,「備安神湯,熱水,傷藥。」
小滿紅著眼眶應了一聲,轉身去準備了。
蕭屹淵伸出手,想去摸她的臉,手指懸在她臉頰上方,卻遲遲沒有落下。
他怕碰疼她,怕她還在疼。
顧雲翎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指,他的手涼得像冰,還在微微發抖。
「我沒事。」她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到像是在哄他,「真的沒事。」
蕭屹淵沒有說話,低下頭,將臉埋在她的掌心裡。
她的手心裡有擦破的傷口,結著暗紅色的血痂,粗糙地貼在他的臉上。
他閉著眼睛,肩膀微微顫抖著,像是一頭在戰場上受了重傷卻不肯倒下的猛獸,終於在回到巢穴的那一刻卸下了所有的盔甲。
小滿端來了安神湯和熱水,低頭放在桌上,又無聲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顧雲翎沐浴更衣後,靠坐在床頭,手裡捧著那碗安神湯,一口一口地喝著。
蕭屹淵坐在床邊,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像是怕一眨眼她就會消失。
她的脖子上纏著紗布,手腕上也是,露出來的皮膚上全是青紫的淤痕。
門被輕輕叩響,青峰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殿下,土匪頭子已經關進大牢了。」
蕭屹淵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