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有人跳樓了？
次日上午。
一輛紅色的保時捷911停在平安家政樓下，引擎蓋微微震顫。
駕駛座上，林韻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香奈兒套裝，妝容精緻，
車門拉開，陳默坐進副駕，帶進一股廉價的菸草味。
「早啊林姐！」陳默繫上安全帶，順手把那個裝著大錘的羽毛球拍袋子往后座一扔。
林韻被那個袋子落地的悶響嚇得一激靈，聲音發緊：「陳默，你確定要去明珠大廈？那地方……真的不吉利。我聽別人說，那邊的地皮下面以前是亂葬崗，後來蓋樓的時候又挖出了……」
「林姐。」陳默打斷了她，坐在后座翹起了二郎腿，「我會怕這些？」
「行！」林韻也不再說什麼，腳下油門一踩，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竄了出去，「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大不了……大不了我閉著眼睛不看！」
車子一路向南，駛出繁華市區，周圍的景象逐漸荒涼。
半小時後，明珠商業大廈那巨大的樓體就出現在視野中。
三十幾層的高樓主體筆直挺拔，就是外面的玻璃看著很髒，顯然是很久都沒有人打理了。
大廈前的空地上，三四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正焦急地來回踱步。
他們是開發商留下的爛攤子處理小組，一個個愁眉苦臉，髮際線一個比一個高。
看到車子停下，幾人眼睛一亮，像是溺水者抓住了稻草，一窩蜂地圍了上來。
「是陳先生嗎？哎呀，久仰久仰！」為首的謝頂男人熱情地握住陳默的手，力道大得像是怕他跑了，「我是這項目的負責人，姓王。您真是有眼光，這樓位置絕佳，未來那就是城南的CBD啊！」
陳默抽出手，沒有接他的話茬，而是抬頭打量著眼前的大樓。
在來之前他就滴了些見鬼藥水。
在他的視野里，整棟大樓被一層若有若無黑氣包裹，窗口處影影綽綽，仿佛有什麼人站在那邊窺視著下面。
畫面詭異無比，只不過一般人看不到這景象。
「王總，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陳默指了指大樓外牆上的一處裂痕，「這樓荒了五年，我聽說有很不乾淨的東西，你該不會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吧。」
王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連忙賠笑：「陳先生，這都是小問題！只要您肯入駐，有什麼要求您儘管提！」
這樓的情況，他比誰都清楚。
五年前剛封頂那會兒，確實是奔著地標去的。
結果開業沒多久就有人從頂樓玩了把無繩蹦極，落地成盒，紅白之物濺了一地。打那以後，這樓就像是被開了光，每年都有那麼幾個想不開的來這兒沖業績。
跳樓的多了，名聲也就臭了。
這辦公樓別說租出去，就連流浪漢晚上都不敢往大堂里鑽。
他都搞不懂為什麼會這樣。
他也找過大師。
大師拿著羅盤轉了兩圈，留下一句陰氣太重，需活人鎮壓，收了紅包就跑得比兔子還快。
眼下好不容易逮著個不信邪的愣頭青，王強哪敢讓他跑了？
「那……陳先生的意思是？」王強詢問道。
「每年十萬裝修補貼，水電全免，物業費全免。」陳默合語氣平靜，仿佛剛剛的話不是他說的。
「十萬補貼？！簽十年？」王總身後的幾個人倒吸一口涼氣，覺得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王強聽了也覺得很搞笑，眼前的年輕人怕不是腦子有問題吧。
他租房還倒貼錢？
「王總，你先別急著拒絕，我們一起先上樓看看再說。」陳默又開口說道。
王總點頭，但是心裡對這次的交易有些不大看好起來。
一行人走向大堂。
剛踏上台階，周圍的溫度陡然下降了十幾度。
原本還是悶熱的陰天，此刻卻像是走進了冷庫。
大堂的感應門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如同短路了一般時不時地轉動一下又停一下。
王強尷尬地笑了笑：「短...短路了，老毛病了，我馬上找人修。」
陳默看到這一幕不禁啞然。
能修好就怪了。
這哪是短路了，而是有個小孩蹲在大門口，用手不斷地來回撥弄旋轉門。
這小孩應該是個鬼，而且還是最最低級的那種。
因此連顯形都做不到，所以王強他們看不到。
有點意思，陳默頓時有些期待起來。
「這門軸也該上油了，嘎吱嘎吱太吵了。」
陳默像是沒看見那些異常，淡定地提了個意見。
幾人很快來穿過大唐，走到電梯前，按下了上行鍵。
「叮——」
隨著一聲脆響，電梯門緩緩滑開。
裡面沒有轎廂。
只有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陰冷的風從井道下方呼嘯而上，夾雜著一股腐爛的腥臭味。
「電...電梯呢？」
這啥情況？王強愣了一下。
隨即他臉上閃過一絲慍怒，他已經很久沒來過了，一來就給他搞這齣。
「怎麼搞的，不是說每個月都有人保養大樓嗎，電梯壞了都沒上報？」
「不好...意思王總，我們也沒收到上報，肯定是地下的工作人員開小差了，回去我好好收拾他們。」
而此時躲在陳默背包里的朱大腸開口了。
「老闆，」空氣中傳來朱大腸瓮聲瓮氣的嘀咕，只有陳默能聽見，「這底下應該有啥東西，吹上來的風都帶著鬼氣，掛幾扇豬肉進去，不出三天就能風乾成極品臘肉。」
「回頭再說，先上去。」陳默低聲道。
「陳……陳先生，電梯好像壞了，我們走樓梯吧。」王強尷尬地笑了笑。
眾人轉向消防通道。
剛上到二樓，窗外突然閃過一道黑影。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樓外傳來，像是裝滿水的麻袋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林韻嚇得渾身一抖，一把抓住陳默的手臂。
陳默走到窗邊，向下看去。
水泥地上空空蕩蕩，只有一灘暗紅色的濕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蒸發。
只不過這一切身旁的人看不到。
「又有人……有人跳樓了？」王強聽著聲音，結結巴巴地問道。
「沒有，你看錯了。」陳默面不改色，繼續往上走。
三樓。
「砰！」又是一聲巨響。
四樓。
「砰！」
每隔一段時間，窗外就會傳來那聲令人心悸的墜落聲。
王強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但是卻什麼都沒看到。
只能聽到聲音。
好像有一個人，從樓上跳下，然後繼續爬起來跑到樓上再次跳下。
如此往復。
「改不會真的這麼背，碰到不乾淨的東西了吧。」王強強裝鎮定。
而陳默卻看到。
窗外，一個模糊的人影正站在窗台上。
幾秒後，樓下傳來「啪嘰」一聲。
緊接著，那個摔得稀爛的影子又重新在窗台凝聚，再次爬上來，再次跳下去。
周而復始，不知疲倦。
「陳先生……咱們還要往上走嗎？」不知道為何王強覺得這次來和之前來的時候不太一樣，他好像真的看到了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