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另外的源頭
王強兩條腿軟成了麵條，要不是還有最後一點理智撐著，這會兒高低得給陳默磕一個。
「陳先生……不，陳大師！我也看明白了，這樓跟您有緣。只要您肯接手，別說十萬，我做主，一年給您補貼五十萬！」王強伸出一隻巴掌，在那晃了晃，生怕陳默看不清，「水電全免，物業費我私人掏腰包給您補上！只求您簽了合同！」
陳默挑了挑眉。
五十萬？
「成交。」陳默答應得乾脆利落。
這傢伙還算懂事。
正準備談談細節，窗外突然傳來重物墜地的悶響。
「砰！」
緊接著是骨肉在水泥地上摔成泥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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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強幾人剛放下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幾張臉煞白，牙齒打顫的聲音在樓道里格外清晰。
陳默瞥了一眼縮在牆角的郝墜。
不是它。
看到陳默投來的目光，這位新晉員工此刻正抱著腦袋，手指哆哆嗦嗦恐懼地指著頭頂的天花板：「老……老闆，它在上面，我變成這樣都是它害的！」
它？
看來上面還有大貨。
陳默抬頭掃了一眼幽深的樓道上方。
「行了，你們先撤。」陳默擺擺手，「到樓下等我。」
王強等人如蒙大赦，連句客套話都顧不上說，互相攙扶著，連滾帶爬地往樓下沖，他們已經嚇破膽了。
樓道里瞬間空了。
只有林韻還在。
她那隻保養得極好的手死死攥著陳默的西裝下擺，力道大得把那廉價面料扯出了褶子。平日裡那個開著豪車眼高於頂的富婆形象此刻蕩然無存，只剩下一個被恐懼擊穿心理防線的女人。
「別……別丟下我。」林韻的聲音帶著顫音，眼眶通紅，「我怕……」
陳默低頭，鼻尖縈繞著一股昂貴的香水味，混雜著樓道里原本的霉味，有些刺鼻。
他伸手掰開林韻的手指。
「林姐，這西裝雖然不貴，但也是我的工作服。」陳默語氣平淡，拍了拍被抓皺的衣角，「去樓下等我，上面那場面，我覺得你不會喜歡的。」
說完，他俯下身。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林韻耳邊，帶著一股劣質菸草的辛辣。
「聽話。」
簡單的兩個字，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林韻身子一僵，臉上竟然泛起一絲紅暈。她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鬆開了手。
有些小心翼翼地朝著樓下走去。
陳默直起身，提著那個裝大錘的羽毛球拍袋子，轉身踏上台階。
越往上，鬼氣越重。
牆壁上密密麻麻都是字。
「3000點……破位了！」
「2800點……守不住了！」
每一級台階上都印著綠色的向下箭頭，像是指引通往地獄的路標。
耳邊不再是風聲，而是無數嘈雜的聲音，夾雜著男人的怒吼和女人的哭泣。
「補倉！只要再補一手就能回本！」
「騙局！都是騙局！我的養老金啊！」
「跳下去……跳下去就解脫了……」
這些聲音像蒼蠅一樣往腦子裡鑽，帶著極強的煽動性。
要是換個心理素質差點的，這會兒估計已經想找個窗戶縱身一躍了。
陳默若有所思，敢情眼前這位還是個炒股的。
不過想想也對，不炒股誰會去跳樓。
很快到了頂樓鐵門前。
推開門。
天台邊緣，站著一個男人。
一身阿瑪尼的高定西裝被撕扯成條狀，掛在身上像破布條。
它背對著陳默，腳後跟懸空，手裡死死攥著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機，手機還在滴著黑紅色的血。
「為什麼！利好出盡為什麼還是跌！！」
男人衝著灰濛濛的天空咆哮，聲音嘶啞。
「基本面沒問題！技術面金叉！為什麼主力還在出貨！！」
它每吼一句，周圍墨綠色的霧氣就翻滾一次，化作一張張扭曲的人臉，那是被它逼上絕路的冤魂。
陳默站在門口，終端面板彈出紅色的警告框。
【警告：檢測到C級巔峰詭異——操盤鬼】
【能力：韭菜力場。強制讓範圍內生物產生破產的幻覺，意志力削弱，進而自殺。】
【備註：生前是頂級遊資，死於爆倉。即使變成了鬼，也依然想在陰間把虧掉的錢賺回來。】
原來這棟樓的煞氣源頭在這。
「咳。」
陳默清了清嗓子。
那道正在咆哮的身影猛地僵住。
它緩緩轉過身。脖頸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吧」聲，整顆腦袋歪在一個詭異的角度。
那是一張怎麼樣的臉？
雙眼赤紅，眼角崩裂，眼球上布滿了錯綜複雜的紅血絲，像是幾天幾夜沒合眼。
嘴唇被咬得稀爛，鮮血順著下巴滴落在手機屏幕上，混合著屏幕上那根筆直向下的綠色K線，觸目驚心。
它盯著陳默，眼神空洞又瘋狂。
「你是……來開戶的？」
聲音沙啞，像是喉嚨里吞了把沙子。
它舉起那部滴血的手機，屏幕正對著陳默，那上面慘綠色的光映得它的臉色發青。
「不……你是來接盤的！」
操盤鬼眼中的紅光暴漲，一股無形的規則之力瞬間爆發，那是屬於賭徒的最後瘋狂。
「接盤！接盤！只要有人接盤我就能解套！」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心悸感瞬間襲遍全身。
那種感覺太真實了。
就像是辛苦攢了一輩子的積蓄，在一夜之間蒸發殆盡。
像是背負著巨額房貸車貸，卻突然收到了裁員通知書，像是看著帳戶里的數字歸零，還要倒欠銀行幾百萬。
絕望。
窒息。
想要從這裡跳下去，一了百了。
若是換個身家億萬的富豪站在這，這一下就能讓他當場心肌梗塞，精神崩潰。
但陳默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摸了摸下巴，甚至還有閒心從兜里掏出煙盒，抖出一根叼在嘴裡。
「哥們，你這規則……有點意思啊。」
老闆威壓一開，他只承受1%的負面情緒。
再說他本就是窮鬼一個，怕啥破產。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死豬不怕開水燙。
操盤鬼愣住了。
它那不太靈光的腦子顯然處理不了這種情況。
它的規則百試百靈，為什麼眼前這個人類不僅沒哭著跳樓，反而一臉看傻子的表情？
「你在……嘲笑我？」
周圍的溫度驟降至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