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猛鬼裝修隊
這一刻，空曠的大廳里陰風陣陣，爛尾樓特有的霉味混合著陳年積灰，在活人鼻子裡是避之不及的晦氣，但在這一眾厲鬼看來，卻有著一種說不出的親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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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逼仄的收容瓶、暗無天日的下水道，或者是只能在那一畝三分地徘徊的凶宅，這棟三十八層高的大樓，就是豪宅中的豪宅。
阿水從凳子上挪下來，濕漉漉的腳掌踩在水泥地上，有些恍惚。
它看向身邊的柳紅、朱大腸，甚至是剛入職還歪著脖子的郝墜和一身精英范兒的老韭。
一種從未有過的奇怪情緒在它們那早已停止跳動的心臟里滋生。
以前做鬼，那是孤魂野鬼，吃了上頓沒下頓，還要防著被道士收、被同行吞。
現在呢？有組織，有紀律，甚至還有個雖然兇殘但確實能平事的靠山。
或許，給這黑心老闆打工，也不是完全沒有奔頭？
不過，陳默的下一句話就擊碎了它們的幻想。
「公司剛起步，裝修經費有限。所以，我們要發揚『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優良傳統。」
陳默從包里掏出一疊A4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分工計劃，這是他在回來的路上剛寫的。
「阿水。」
「在……」阿水怯生生地舉手。
「整棟樓的玻璃和地面清潔交給你。記住，我要的是那種蒼蠅站上去都會劈叉的效果。特別是頂樓38層，那是我們辦公的地方，今晚必須清理出來。」
阿水聽了，差點當場哭成噴泉。
「郝墜。」陳默看向歪脖子跳樓鬼。
「老……老闆……」
「既然你喜歡跳樓，那電梯的工作就省了。你負責垂直運輸。樓下的辦公桌椅、發電機、還有朱大腸的鍋碗瓢盆，都由你背上來。記住，走窗戶，別走樓梯，那樣快。」
郝墜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它是喜歡跳樓，不是喜歡負重攀岩啊！
「柳紅。」
紅衣女鬼冷著臉，沒說話。
「你的紅繩很有藝術感。公司的軟裝、掛牌、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線路整理，歸你。另外，用你的頭髮在樓頂織個防禦網，免得有些不長眼的野鬼飛進來隨地大小便。」
「朱大腸。」
「吼！」豬頭廚師興奮地舉起斬骨刀。
「4樓有個廢棄食堂，你去收拾出來。以後員工餐你包了。食材……我想辦法，暫時先用怨氣餅乾頂著。」
最後，陳默的目光落在老韭身上。
這位前金牌操盤手、現任CFO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鏡，腰杆挺得筆直。
「老闆，我是腦力勞動者，這種粗活……」
「誰說讓你干粗活了？」陳默把那張借來的摺疊椅擺正，一屁股坐下，「過來，給我算算帳。」
明珠大廈內部正上演著一幕足以讓任何靈異探險主播嚇瘋的場景。
大樓外牆上，一個黑影背著比自己大三倍的實木辦公桌，像壁虎一樣在垂直的牆面上瘋狂彈跳，每跳一層樓就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
大樓內部，無數黑色的濕發像觸手一樣蔓延，瘋狂地擦拭著每一塊地磚。
頂層辦公室里，紅色的繩索如同有生命的紅蛇，在天花板上穿梭，將一個個燈泡和線路固定在預定位置。
而陳默，正坐在唯一一張擦乾淨的辦公桌後，借著手機的手電筒光，看著老韭遞過來的「財務報表」。
說是報表，其實就是在一張廢報紙上畫的數據圖。
「老闆，情況不太樂觀。」
老韭那張慘白的臉上寫滿了職業性的憂慮，它指著紙上那個觸目驚心的赤字。
「雖然我們拿下了這棟樓，固定資產評估雖然很高，但流動資金……幾乎為零。」
陳默點燃一根煙，深吸一口：「說人話。」
「我們沒錢。」老韭直截了當。
這裡的錢指的是冥幣。
陳默吐出一口煙圈，眉頭緊鎖。
他升級系統還差個9萬多冥幣。
這冥幣不好搞啊。
陳默打開見鬼APP想看看怎麼能搞到錢。
他現在急需升級系統終端。
因為鬼潮將會在二十多天後降臨，他得抓緊提升自己的實力。
現在是只要搞到10萬冥幣，他就可以升級系統了。
【當前任務：公司升級（有限公司）】
【條件1：詭異員工5名已達成：阿水、柳紅、朱大腸、郝墜、老韭）】
【條件2：固定辦公場所（已達成：明珠大廈33層）】
【條件3：資產10萬冥幣（當前：0.34萬）】
還差六萬六。
陳默看著那個數字，有些頭疼。
這年頭，賺死人錢比賺活人錢難多了。
普通的孤魂野鬼身上根本榨不出油水，除非再去剿滅幾個像安福山莊那樣的C級禁區。
但那種地方可遇不可求，而且風險極大。
「滴滴。」
手機震動了兩下。
是一條微信消息。
備註是「冤種李峰」。
【李峰：默哥……我醒了。蘇警官跟我說了，是你救了我。那兩萬塊錢……我現在真拿不出來。我這車也沒了，貨也賠了……】
【李峰：默哥，以後我這條命就是你的！只要能還債，你讓我幹啥都行！哪怕是去你那家政公司刷馬桶也行！】
陳默挑了挑眉。
刷馬桶？那可是阿水的核心業務，李峰去了也是搶飯碗。
不過，公司確實需要一個跑腿的活人。畢竟有些陽間的事，鬼不方便出面。
【陳默：行，明天來明珠大廈報導。職位是司機+行政助理，月薪五千，包吃不包住。工資先抵債。】
發完消息，陳默剛想把手機揣回兜里，班級群的消息提示音又開始狂轟濫炸。
【張浩祥：@所有人本周六晚八點，金爾頓國際度假酒店會所，慶祝我家公司上市三周年！全班同學務必賞光，一切消費由我子買單！】
【王凱：哇！祥哥大氣！金碧輝煌可是咱們市最頂級的銷金窟啊！】
【黃奇：必須去！祥哥的面子誰敢不給？】
而此刻張浩祥還特意@了一下蘇清雪。
【清雪女神，明天來嗎？】
張浩祥的發言引起了眾人的一陣起鬨。
半晌過後。
屏幕中回復了一個字。
【來。】
...
陳默撇了撇嘴。
這種毫無營養的裝逼局，去幹什麼？看張浩祥那張大餅臉嗎？
有這時間，還不如帶著朱大腸去亂葬崗看看能不能挖出點冥幣來。
他手指滑動，正準備把群消息屏蔽。
突然就收到了一條私信。
【陳默，這個酒店有點問題，我有個同事在那邊失蹤了。】
是蘇清雪發來的。
哦？
這下陳默來勁了，隨即就回復了一條消息：
【怎麼個事？】
【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反正我到時候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