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忙著去死也是一種忙法
「你可別自找沒趣，我沒閒工夫跟你扯淡！」
旺記老闆把二郎腿抖得像帕金森，那雙綠豆眼斜睨著陳默，嘴裡的菸灰掉在滿是油漬的褲襠上都渾然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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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們，看你這身行頭，拼夕夕九塊九包郵的吧？還都要了？我這庫里光大米就有200噸，食用油兩千桶，加上雜七雜八的，少說也得百來萬。」
老闆嗤笑一聲，重新拿起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劃拉著美女視頻：「出門左拐有個小賣部，買兩包榨菜得了，別在這消遣大爺。我這忙著呢，分分鐘幾百萬上下。」
陳默沒生氣。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老闆的脖子。
他剛進這家店就嗅到了一股陰氣森森的味道。
他提前滴了一滴見鬼藥水，老闆脖子上那層層疊疊的肥肉褶子裡，一隻黑色的掌印冒著絲絲陰氣。
「確實挺忙的。」
陳默冷笑了聲，語氣誠懇得像是在做臨終關懷，「忙著去死也是一種忙法。」
「你說什麼？！」老闆猛地拍桌而起，臉上的橫肉一顫。
「我說，老闆你印堂發黑，近日必有血光之災。這貨留著你自己慢慢吃吧，希望能撐到頭七。」
陳默禮貌地笑了笑，轉身就走。
「神經病！死窮鬼！晦氣！」
身後傳來老闆氣急敗壞的罵聲和玻璃杯摔碎的動靜。陳默頭都沒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跟一個死人計較什麼？
那隻鬼手印已經入肉三分，這胖子蹦躂不了幾天。
三天後，這裡就是個無人認領的遺產庫。到時候再來「零元購」，豈不是更符合公司的成本控制原則？
至於救人？別開玩笑了，他又不是什麼聖母。
「李峰，開車，往裡走。」
陳默對著門口的金杯車招了招手。
批發市場很大，越往裡走越破舊。路面坑坑窪窪，積水中漂浮著爛菜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發酵的酸臭味。
在市場的最角落，一家連招牌都掉了一半的小店映入眼帘。
【小草糧油店】。
店面不大，大概只有旺記的十分之一。門口堆滿了編織袋，一個穿著碎花襯衫、扎著麻花辮的身影正背對著大門，彎腰扛起一袋標註著「50kg」的大米。
那袋大米壓在她纖細的背上，看起來極不協調。
但那個身影只是輕輕一抖肩膀，「嘿」了一聲，腳下生風，步履輕盈得像是在背一團棉花，三兩步就跨上台階，把米袋穩穩地碼在兩米高的貨堆頂端。
如果沒看錯的話，那可是兩百斤的麻袋。
陳默腳步一頓，感覺眼前的人看起來有些熟悉。
「小佳？」陳默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那個身影動作一僵，猛地轉過身。
一張未施粉黛卻清秀可人的臉露了出來。
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鼻尖上掛著細密的汗珠，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看到陳默的瞬間，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陳默哥？！」
田小佳把手裡的抹布一扔，像只歡快的小鹿一樣沖了過來。跑到陳默面前時又猛地剎住車，有些侷促地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哥，真的是你啊！我……我還以為看花眼了呢！」
鄉音未改，透著一股子親切的土味。
陳默小時候住在農村，田小佳是他隔壁鄰居家的女兒。
陳默看著眼前這個從小跟在自己屁股後面流鼻涕的小丫頭，如今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但這力氣可是越來越大了。。
「你怎麼在這？」陳默打量著這家小店，「不在老家了？」
「地里收成不好，野豬鬧得凶。」田小佳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憨笑道，「我尋思著進城賺點錢，好回去蓋新房。這店是我表舅的，他回老家養病了，讓俺先看著。」
說著，她趕緊搬來一張塑料凳子，用袖子擦了又擦：「哥你快坐！喝水不？我去給你倒水！」
「不急。」
陳默目光掃過店內。
店面雖小，但打理得井井有條。米麵油鹽擺放整齊，地面乾淨得連個腳印都沒有。這姑娘，是個幹活的好手。
「小佳，你這店裡現在有多少存貨？」陳默切入正題。
「啊？」田小佳愣了一下，隨即掰著手指頭算起來，「大米大概有三噸，麵粉兩噸，油有一百多箱……哥你要買米嗎？俺給你按進價，不，不要錢，你拿去吃就行！」
「我是來進貨的，不是來打秋風的。」
陳默指了指四周「這些，加上你庫房裡所有的，我全要了。」
「全……全要？」田小佳張大了嘴巴，那表情跟剛才的旺記老闆如出一轍，只不過一個是嘲諷，一個是震驚，「哥，你家是開大食堂的嗎？這麼多吃不完會長蟲的！」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算個總數。」
「大……大概得十二三萬吧……」田小佳聲音發虛，「不過哥你要是全拿，十萬就行！表舅說只要能回本就好。」
「十五萬。」
陳默掏出手機直接輸入數字，點擊轉帳，「多出來的算你的搬運費。」
這些錢都是他在見鬼APP用冥幣兌換來的，一萬冥幣兌換了一百萬華夏幣。
「叮！致富寶到帳，十五萬元。」
機械的女聲在狹小的店鋪里響起，震得田小佳腦瓜子嗡嗡的。她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嚇得手機差點掉進米缸里。
「哥！這不行！太多了！」
田小佳急得臉通紅，就要把錢退回來。
就在這時，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喲，這不是剛才那個要在非洲開超市的大老闆嗎？怎麼，大店消費不起，跑這兒來欺負小姑娘了？」
光線一暗。
旺記的胖老闆帶著兩個流里流氣的夥計，堵在了門口。
他嘴裡叼著煙，眼神在田小佳那被汗水浸濕的襯衫上來回掃視，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油膩。
「小佳啊，表舅不在，這生意可不是這麼做的。」
胖老闆大搖大擺地走進來，一腳踢翻了門口的空桶，「這片市場的規矩你不懂？大宗出貨，得經過我旺記的同意。你這私自把貨全部便宜賣以後大家的生意怎麼做？」
這是明擺著的找茬。
田小佳雖然力氣大，但畢竟是個沒見過世面的農村姑娘，被這陣仗嚇得縮了縮脖子，本能地擋在陳默身前。
「趙老闆，俺……我這是正常賣貨……」
「正常？我看是不正經吧！」
胖老闆嘿嘿一笑，伸手就要去摸田小佳的臉，「瞧這小臉蛋，在這賣米多可惜。不如跟哥去店裡，哥教你做『大生意』，保准比賣米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