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化被動為主動
深夜，寶慶堂後院的書房裡，依舊亮著燈。
柳懷安坐在書案後，手中拿著一份文件，卻半晌沒有翻動一頁。
他的眉頭微微蹙，目光沒有焦點，顯然心思早已不在公務上。
「東家，時辰不早了，您該歇息了。」
助理阿貴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添了熱茶，低聲勸道。
柳懷安回過神，揉了揉眉心，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卻覺得索然無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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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貴跟隨他多年，最是察言觀色，見狀，小心地開口道。
「東家可是……還在想顧姑娘的事？」
柳懷安手一頓，抬眼看向阿貴。
阿貴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大著膽子說。
「那位顧姑娘，確實難得。長得俊，醫術好，性子也爽利……就是沒想到，這麼年輕竟然已經嫁人了。她那位丈夫，看著……也不是尋常人物。」
他想起白天沈硯青那護食般冰冷警惕的眼神，不禁縮了縮脖子。
柳懷安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臉上沒什麼表情。
「阿貴，慎言。顧姑娘已為人婦，這些話傳出去，對她名譽有損。」
阿貴連忙低頭。
「是，東家，小的失言了。」
但他心裡卻嘀咕，東家這反應，可不像是完全不在意的樣子。
柳懷安揮揮手，示意他退下。
阿貴走到門口，卻又想起什麼，折返回來，從懷裡掏出一個薄薄的信封，恭敬地放在書案上。
「東家，這是之前您讓我去打聽的，關於顧姑娘……和她夫家的一些情況。下面的人剛送來的。」
柳懷安的目光落在信封上，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放下吧。」
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阿貴應了聲，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猶豫了一下，低聲道。
「東家，下面的人說……顧姑娘和她丈夫沈醫生的婚事，當初好像……有點蹊蹺。聽說是用了些不太光彩的手段才成的。不過……」
他趕緊補充。
「依小的看，顧姑娘絕對不是那種心術不正的人，這裡頭說不定有什麼隱情或者誤會。」
柳懷安猛地抬眼，銳利的目光讓阿貴心頭一凜。
「多事。」
柳懷安的聲音冷了幾分。
「別人的家事，豈容你我置喙？下去。」
「是！」
阿貴不敢再多言，連忙躬身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書房裡重新恢復了寂靜。
柳懷安獨自坐在燈下，目光再次落在那信封上。
他知道不該看。
窺探他人隱私，非君子所為。
更何況，她已嫁人。
可是……
手指仿佛有自己的意識，慢慢伸過去，拿起了信封。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將信封原封不動地鎖進了抽屜深處。
不能看。
看了，就會生出不該有的念頭，就會忍不住去探究那「隱情」到底是什麼，就會……不甘心。
是的，不甘心。
柳懷安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第一次清晰地認識到自己內心的波瀾。
他並非毛頭小子，這些年經營寶慶堂，走南闖北，見過的女子不知凡幾，卻從未有過這般心動。
她就像一顆驟然落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漣漪久久不散。
聰慧，堅韌，那雙眼睛清澈又充滿生命力，還有那手神奇的醫術……每一樣都讓他欣賞，進而著迷。
可偏偏，她身邊已經站了別人。
一個看起來同樣出色，並且顯然將她視若珍寶的男人。
「若真有隱情……」
他低不可聞地自語，隨即又苦笑搖頭，掐滅了這個危險的念頭。
「柳懷安啊柳懷安，你何時也變得如此卑劣，竟想著去拆散他人姻緣？」
他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拉回桌上的帳本，可那抹窈窕的身影和那雙明亮的眼睛，卻總在字裡行間晃動。
第一次真正傾心的女子，卻已是他人之妻。
這份初萌的情愫，尚未見光，便似乎已註定要深埋心底。
只是那絲若有若無的不甘，如同細微的藤蔓，悄悄纏繞上來。
萬一……萬一真如阿貴所說，是不得已呢？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卻讓他心頭猛地一悸。
翌日清晨。
顧盛蘭是在一陣食物的香氣中醒來的。
身體像被碾過一樣酸軟，提醒著她昨晚經歷了怎樣一場「浩劫」。
想起沈硯青夜裡的強勢和那雙燃燒著暗火的眸子，她臉頰不禁又開始發燙。
睜開眼，卻見沈硯青已經衣著整齊地站在床邊，手裡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白粥，旁邊小碟里放著切好的鹹菜和一個剝了殼的雞蛋。
他神色平靜，眼下的淡淡青黑顯示他也沒睡好，但精神卻似乎不錯，眼神清亮，看著她時，裡面是一絲饜足後的柔軟。
「醒了？起來吃點東西。」
他將粥碗放在床頭的小几上，聲音低沉悅耳，仿佛昨晚那個強勢「入侵」的人不是他。
顧盛蘭擁著被子坐起來，渾身不自在。
對上他此目光時，昨夜種種不受控制的畫面便在腦中翻滾，讓她耳根通紅。
「我……我自己來。」
她伸手想去接碗。
沈硯青卻避開了她的手，用勺子舀起一勺粥，輕輕吹了吹，遞到她唇邊。
「趁熱吃。」
顧盛蘭，「……」
這反常的體貼讓她更加無措。
她僵持著，沈硯青也不催促，就那麼舉著勺子，目光靜靜地看著她。
最終，她還是敗下陣來，微微張口，吞下了那勺溫熱的粥。
沈硯青眼底掠過一絲笑意，耐心地一勺一勺餵她，動作細緻溫柔。
餵完粥，他又將雞蛋遞過去，看著她小口小口吃完。
整個過程，顧盛蘭都像只鴕鳥，低著頭，恨不得把臉埋進碗裡。
吃完早飯，沈硯青利落地收拾了碗筷，又轉身開始收拾凌亂的屋子。
他動作麻利，神情專注。
顧盛蘭靠在床頭，看著他忙碌的背影，高大的身形在狹小的屋子裡轉來轉去，帶來一種踏實安穩的感覺。
可她的心卻亂糟糟的。
沈硯青此刻的表現，溫柔，體貼，勤快，看向她時眼底的深情幾乎要滿溢出來。
這哪裡是原著里那個對原主冷漠疏離，很快就要對女主韓秋穎心動的男主？
劇情……到底是從哪裡開始不對勁的？
是因為她的穿越改變了什麼？
還是沈硯青本身就和書里描寫的不一樣？
如果他不喜歡韓秋穎，那原書的劇情還會發生嗎？
她這個「炮灰女配」的命運，是不是真的有可能改變？
可隨即，更深層的恐懼攫住了她。
如果沈硯青真的對她有了感情，那……那個「懷孕」的劇情怎麼辦？
按照原書，她懷的是三胞胎，最後會難產而死。
現在沈硯青對她越好，將來若真的走到那一步……
她不敢想下去。
而且，到底是哪一次？
昨晚那樣……會不會已經……
她下意識地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心頭一片冰涼。
沈硯青回頭，正好看到她撫著小腹，臉色蒼白的模樣，以為她還在不舒服，連忙走過來，溫聲問。
「怎麼了？還是不舒服？要不要再休息會兒？」
顧盛蘭猛地回過神，對上他關切的眼神，慌忙放下手，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沒、沒事。我該起來去醫療站了。」
她必須做點什麼，不能只是被動地等待劇情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