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計謀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玉芬那張青白交加的臉上。

  她很快從慌亂中穩住心神，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臉上擠出一個強顏歡笑的表情。

  「顧大夫，你這是什麼意思？大家都是醫療站的同事，你可不能因為自己的報告被水不小心打濕了，就胡亂攀扯誣陷別人啊！」

  她說著，語氣漸漸強硬起來，甚至帶著幾分被冤枉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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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為向上給首長匯報的機會？哈，顧盛蘭，你可真會編故事！報告被打濕只是意外，你卻非要說成是我故意毀壞，還編出這麼一套說辭，你這是污衊！」

  王玉芬挺直了背脊，看向主任和許教授。

  「主任，許教授，你們都是明事理的人。我王玉芬在醫療站工作快六年了，性子直爽，有什麼說什麼，像這種背後耍小手段的事，我向來不屑做！」

  她這話說得斬釘截鐵，仿佛自己真是光明磊落之人。

  台下有幾個小護士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竊竊私語起來。

  「她話倒是說得漂亮……」

  圓臉的李秀梅小聲嘀咕。

  「那之前在咱們面前說顧大夫壞話，各種擠兌的人是誰啊？」

  「就是啊……」

  張春燕也壓低聲音。

  「還說什麼顧大夫是靠不正當手段上位的，讓我們少跟她來往……現在倒裝起正直來了。」

  這話雖然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議室里還是傳開了。

  王玉芬耳朵尖，聽見了這些議論，臉色一變，狠狠瞪向李秀梅和張春燕的方向。

  兩個小護士被她兇狠的目光看得心裡發毛，立刻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顧盛蘭看著王玉芬這副色厲內荏的樣子，淡淡一笑，語氣平靜。

  「誰說我是空口白牙污衊你了？」

  她說著，轉頭朝會議室側面那扇通往小天井的門喊道。

  「柳老闆，請進來吧。」

  門被推開，一身中山裝，氣質儒雅的柳懷安走了進來。

  他的出現讓會議室里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

  「是寶慶堂的柳老闆！」

  「我們醫療站很多藥品都是從他那裡進貨的……」

  「顧大夫怎麼會認識柳老闆？她又不負責採購……」

  「聽說柳老闆對顧大夫很賞識，還跟她有合作呢……」

  主任看到柳懷安，也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復了嚴肅的神情。

  「柳老闆，你怎麼來了？難道你知道是誰損壞了這份報告？」

  柳懷安朝主任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會議室，最後落在王玉芬身上。

  他緩緩抬起手，指向王玉芬，聲音清晰而有力。

  「我當然知道。就是她——王玉芬同志。」

  「你胡說八道！」

  王玉芬猛地站起來，聲音尖利。

  「柳懷安，我跟你有仇嗎？你為什麼要幫著顧盛蘭污衊我？」

  她快步走到主任面前，一臉急切。

  「主任，您別聽他亂說！我跟柳老闆根本不熟，他這明顯是偏袒顧盛蘭！」

  柳懷安面色不變，冷靜地看著她。

  「我為什麼要污衊你？因為你昨天親口對我說的話，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轉向主任和眾人，一字一句地說。

  「王玉芬同志昨天私下找到我，說她嫉妒顧盛蘭同志得到了主任的青眼，怕她有機會在首長面前匯報之後先一步晉升。所以她打算毀掉顧大夫的報告，讓她當眾出醜，失去這次機會。」

  「她還對我說……」

  柳懷安頓了頓，目光直視王玉芬。

  「只要我願意跟她合作，她就有辦法讓顧大夫在醫療站待不下去，甚至……不得不依靠我。」

  「這些……可都是你昨天親口跟我說的。」

  會議室里一片譁然！

  竟然還有這樣的內幕！

  王玉芬的臉色瞬間煞白，她沒想到柳懷安會把昨天私下談話的內容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來。

  但她很快又強裝鎮定，冷笑一聲。

  「柳懷安，你因為喜歡顧盛蘭，就替她做偽證是吧？空口白牙，你有什麼證據？誰能證明我說過這些話？」

  喜歡顧盛蘭？

  可顧盛蘭不是已經有丈夫了麼？

  這話一出口，所有人看柳懷安的眼神都古怪了幾分。

  「是啊，柳老闆……」

  主任也皺起眉頭。

  「這種事情，光憑你一面之詞，恐怕……」

  「誰說我們是空口白牙了？」

  顧盛蘭清脆的聲音打斷了主任的話。

  她從講台上重新拿起那份被水浸濕的報告，展開在眾人面前。

  「我有物證。」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那份皺巴巴、墨跡模糊的報告上。

  顧盛蘭微微一笑，語氣平靜地說。

  「我這個人有個習慣，重要的文件都會做點小標記。這份報告交上去之前，我在紙張的邊緣擦了一層特製的螢光粉。」

  她抬眼看向王玉芬，眼神銳利。

  「這種螢光粉無色無味，平時看不出來，但只要用紫外線燈一照，凡是用手摸過這張紙的人，手上就會發出明顯的螢光。」

  「王玉芬同志……」

  顧盛蘭的話像把錘子敲在每個人心上。

  「你想現在就用燈照一下你的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