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有人動手腳?
那幾個小護士被她說得低下頭,不敢再吭聲。
張啟明皺著眉頭,看向病床的方向。
劉主任正在裡面帶著人搶救,門半掩著,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每一分鐘都像一年那麼長。
終於,門開了。
劉主任走出來,摘下口罩,臉上帶著疲憊,也帶著如釋重負。
「搶救過來了。」
他聲音沙啞,卻清晰。
「毒液吸得及時,量不大。他身體素質好,扛過來了。再觀察一晚,應該就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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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啟明長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鬆弛下來。
韓秋穎捂住嘴,眼淚奪眶而出,不知是喜是悲。
王玉芬的臉色卻僵住了。
她站在人群後面,指甲掐進掌心,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這樣都沒死?
顧盛蘭的命,可真硬啊。
可她沒有注意到——
顧盛蘭依然跪坐在地上,低著頭,雙手合十抵在額前。
她的嘴唇還在無聲地動著。
「謝謝。」
「只要他活下來,我願意做任何事……」
她抬起頭,看向那扇半掩的門,沈硯青的身影在裡面若隱若現。
「包括……離開他……」
她輕輕說。
「他所有的苦難,都是我造成的……」
「我不配拖累他。」
夜深了。
醫療站的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盡頭那間病房還亮著昏黃的燈光。
顧盛蘭坐在病床邊,看著床上的人。
沈硯青睡得很沉。
他的臉色還帶著些許蒼白,呼吸卻平穩綿長。
被子蓋到胸口,一隻手露在外面,手背上扎著輸液的針頭,透明的液體一滴一滴落進血管里。
顧盛蘭伸出手,輕輕握住那隻手。
涼的。
她把他的手塞回被子裡,用自己的手捂著。
窗外有夜風吹過,窗紙輕輕響。
她就那樣坐著,一動不動,看著他的臉。
不知過了多久。
床上的人動了動。
沈硯青睜開眼,目光還有些渙散,慢慢聚焦,落在她臉上。
「……」
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你……沒事了?」
顧盛蘭愣了一瞬,然後鼻子一酸,眼眶紅了。
她別過臉,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熱意壓下去。
「你還有臉問我?」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顫抖。
「你自己差點沒命。」
沈硯青看著她,嘴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那不是沒事麼。」
「沒事?!」
顧盛蘭轉回頭,瞪著他,眼眶還紅著,卻硬撐著不肯讓眼淚掉下來。
「你知不知道劉主任說,再晚十分鐘,神仙都救不了你!你知不知道我看著你倒下去的時候——」
她說不下去了。
沈硯青看著她,眼底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顫動。
他抬起手,輕輕覆在她握著他的那隻手上。
「我後怕。」
他的聲音很低。
「萬一我當時沒能幫你把毒血吸出來,就你這個小身板,該怎麼辦?」
顧盛蘭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被堵得嚴嚴實實。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輕開口。
「沈硯青……」
「嗯?」
「謝謝你。」
那三個字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寂靜的夜裡。
沈硯青看著她。
昏黃的燈光從她背後鋪過來,把她整個人勾勒成一道柔軟的剪影。
她的眼睛還紅著,睫毛上沾著沒來得及擦掉的濕意。
她就那樣看著他,眼底有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他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然後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和平常不太一樣,帶著一點狎昵,一點狡黠,像個終於等到機會的小男孩。
「就光謝謝?」
他的聲音還沙啞著,語氣卻變了調。
「沒點實質性的獎勵麼?」
顧盛蘭愣住了。
「什麼?」
沈硯青沒說話,只是看著她,眼睛亮亮的,嘴角彎著。
顧盛蘭的臉騰地紅了。
她下意識想縮回手,卻被他反手握住。
「沈硯青,你……」
「嗯?」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半點沒有要放過她的意思。
顧盛蘭咬了咬下唇,左右看看。
走廊里空蕩蕩的,病房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昏黃的燈光把一切都染得曖昧又柔軟。
她深吸一口氣,低下頭——
在他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下。
蜻蜓點水,一觸即離。
然後她猛地直起身,臉紅得像要燒起來,眼睛卻亮晶晶地瞪著他。
「行了吧?」
沈硯青愣住了。
他的手還握著她的手,整個人卻像被定住了一樣,一動不動。
然後,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從耳尖紅到耳根,從耳根紅到脖子。
顧盛蘭看著他那副模樣,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餵?」
她輕輕晃了晃他的手。
「怎麼不說話?」
沈硯青別過臉,不看她。
可他紅透的耳廓出賣了他。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悶悶地開口。
「我……我的意思是……」
他的聲音比剛才更沙啞了。
「可以把我的考察期縮短一點。」
顧盛蘭眨了眨眼。
「考察期?」
「嗯。」
沈硯青還是不看她,聲音悶在被子裡。
「之前不是在鬧彆扭麼……我覺得你是在考察我……」
顧盛蘭愣了一秒。
然後她「噗」地笑出聲來。
「沈硯青……」
她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怎麼不早說!」
沈硯青終於轉過頭,看著她笑得眉眼彎彎的模樣,耳根更紅了。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剛剛被親過的那邊臉頰。
「不過……」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饜足。
「這個獎勵,我也挺喜歡的。」
顧盛蘭的臉更紅了。
她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手指,不知道該說什麼。
病房裡安靜了一會兒。
只有輸液管里的液體滴落的聲音,和窗外隱約的蟲鳴。
過了片刻,顧盛蘭抬起頭,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褪去,眼神卻變得認真起來。
「對了……有件事,我一直覺得奇怪。」
沈硯青看著她。
「什麼事?」
「那條蛇。」
顧盛蘭皺起眉頭。
「銀環蛇雖然毒性強,但一般情況下不會主動攻擊人。它膽子很小,遇到動靜都是躲著走。可那天它突然竄出來咬我……」
她頓了頓。
「就好像……被我驚到之後,應激反應特別強烈。」
沈硯青的眼神沉了沉。
「你是說……有人動了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