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調戲
韓秋穎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怎麼會?」
她連忙問。
「你和小戰士不是都已經好了嗎?怎麼硯青哥就……」
「我和小戰士那是傷在腳上。」
顧盛蘭嘆了口氣,臉上滿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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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硯青不一樣,他是把毒吸在嘴裡啊。」
沈硯青立刻會意,配合地點了點頭,臉上適時地露出幾分虛弱。
「這毒啊,是從口腔黏膜進去的,比普通傷口更難清。」
顧盛蘭繼續解釋。
「要是沒有特殊的藥,根本沒辦法完全康復。」
韓秋穎的眉頭皺了起來,急切地問。
「那特殊的藥是什麼藥?顧大夫你說,無論什麼藥,我都願意幫硯青哥去找!」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就算我沒有能力,我還能請別人幫忙啊。比如王玉芬,她認識不少人,肯定也願意幫忙的。大家都會願意幫硯青哥的!」
她轉過頭,看向沈硯青,眼神里滿是深情,聲音輕柔得像一片羽毛。
「硯青哥,只要能讓你好起來,我願意付出一切。」
沈硯青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剛要開口說什麼,顧盛蘭已經站了起來。
「好。」
她語氣爽快。
「韓護士,那你跟我來。」
韓秋穎眼睛一亮,連忙站起身,跟在顧盛蘭身後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顧盛蘭回過頭,沖床上的沈硯青眨了眨眼。
那眼神裡帶著狡黠,也帶著一絲只有他們倆才懂的默契。
沈硯青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嘴角的弧度又翹了起來。
雖然不知道她要做什麼,但他莫名地想笑。
這個女人啊……
韓秋穎跟著顧盛蘭走出病房,穿過走廊,來到醫療站後面的小院。
顧盛蘭腳步不停,一直走到最深處。
那裡有一排低矮的棚屋,是醫療站養牛的的地方——那幾頭牛是站里的寶貝,產的牛奶供給附近的小孩和病人補充營養。
韓秋穎站在牛棚前,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更深的疑惑。
「顧大夫,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顧盛蘭轉過身,月光把她臉上的笑容照得格外分明。
「帶你來看藥引啊。」
韓秋穎環顧四周。
牛棚簡陋,幾頭牛臥在乾草上反芻,空氣中瀰漫著牲畜特有的氣味。
她看來看去,目光從牛身上掃過,又掃過牆角堆著的乾草,最後——
落在牛棚地上那幾坨黑褐色的東西上。
她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你……」
她的聲音都變了調。
「你說的藥引子,該不會是……牛糞吧?」
顧盛蘭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韓秋穎的表情管理徹底崩了。
「這怎麼可能!牛糞怎麼能當藥!」
顧盛蘭歪了歪頭,用一種「你怎麼連這都不知道」的眼神看著她。
「韓護士,你沒讀過《本草綱目》嗎?」
韓秋穎愣住了。
顧盛蘭背著手,像課堂上講課一樣,慢條斯理地說。
「《本草綱目》里明確記載,牛糞,性味苦寒,有清熱解毒、消腫止痛的功效。特別是對於蛇毒這類熱毒,用新鮮牛糞外敷,能拔毒外出,事半功倍。」
她頓了頓,看向地上那幾坨。
「當然,普通的牛糞不行,得是新鮮的,還得……」
她的目光落在韓秋穎手上,笑得意味深長。
「得由真心愿意為病人付出的人,親手將它揉成團,讓掌心的汗液與藥充分融合,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功效。」
韓秋穎的臉都綠了。
讓她……用手揉牛糞?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白皙纖細,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那是她引以為傲的一雙手。
現在要她把手伸進牛糞里?
光是想像那個觸感,她就覺得胃裡翻江倒海。
「顧大夫……」
她的聲音有些發乾。
「你為什麼不去?硯青哥是為了救你才受傷的,按理說,你應該比我更有義務……」
「義務?」
顧盛蘭打斷她,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
「韓護士,剛才在病房裡,是誰說『願意為硯青付出一切』的?」
韓秋穎的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來。
「『一切』哦。」
顧盛蘭把這兩個字咬得很重。
「怎麼,剛說完就反悔了?」
韓秋穎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顧盛蘭看著她那副樣子,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看來啊,你只是嘴上說說罷了。」
她的語氣裡帶著淡淡的失望。
「你甚至不願意為了你的沈硯青……髒了你的手。」
她轉身,作勢要走。
「算了,你走吧。我還是回去告訴我老公——」
「等等!」
韓秋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顫抖,也帶著一絲決絕。
顧盛蘭背對著她,嘴角悄悄翹了起來。
但她沒有回頭,只是停住腳步。
身後傳來韓秋穎急促的腳步聲,她繞到顧盛蘭面前,臉上的表情複雜極了——有噁心,有抗拒,還有一股拼了命的狠勁。
「顧大夫,我來。」
她一字一頓。
「我說過的話,算數。」
顧盛蘭看著她,挑了挑眉。
「你確定?」
韓秋穎咬了咬牙,用力點頭。
顧盛蘭笑了笑,開始卷自己的袖口。
「那還是我來吧。畢竟我老公要是知道我為他做了這麼大的犧牲……」
她故意把「我老公」三個字咬得格外清晰。
「——他一定很感動。」
說著,她就要往牛棚里走。
「不許動!」
韓秋穎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驚人。
顧盛蘭回過頭,對上她那雙燃燒著某種火焰的眼睛。
「顧盛蘭。」
韓秋穎一字一頓。
「你聽好了——讓我來。」
她鬆開手,深吸一口氣,像是要赴刑場一樣,大步朝那幾坨牛糞走去。
月光下,她的背影繃得筆直,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悲壯。
顧盛蘭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
這演技,這決心……
要是用在正道上,該多好。
她抱臂靠在旁邊的樹幹上,好整以暇地看著韓秋穎蹲下去,看著她的手懸在那坨牛糞上方,顫抖著,就是落不下去。
「韓護士?」
她好心提醒。
「再猶豫就不新鮮了。」
韓秋穎閉上眼,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猛地伸出手——
「嘔——」
還沒碰到,她已經乾嘔了一聲。
顧盛蘭差點笑出聲來。
一個小時後。
牛棚的門被推開,一道身影踉蹌著走了出來。
韓秋穎站在月光下,面無表情,眼神空洞,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靈魂。
她的雙手捧著一坨黑褐色的東西——那東西被揉得圓滾滾的,表面還泛著某種詭異的光澤,在月光下散發著……嗯,非常濃郁的氣息。
顧盛蘭從樹幹上直起身,走過去,忍著胃裡的翻湧,臉上露出無比真誠的笑容。
「哇——」
她驚嘆得恰到好處,語氣里滿是敬佩。
「韓秋穎同志,你果然是世界上最愛沈硯青的人!」
韓秋穎的眼珠子動了動,機械地轉向她。
她的頭髮亂了,衣服上沾著不知道是草屑還是別的什麼,最關鍵的是,她整個人散發著一股……
顧盛蘭悄悄往後挪了半步。
韓秋穎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像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
「我……我想洗澡……」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哀求,眼神里滿是對清水和肥皂的渴望。
顧盛蘭立刻搖頭,表情嚴肅得像個教導主任。
「那不行,那怎麼行!」
她走上前,一臉鄭重地看著韓秋穎。
「韓護士,你想想,你剛才付出了多大的犧牲?你忍受了多少常人無法忍受的痛苦?這坨……」
她頓了頓,斟酌了一下用詞。
「這坨凝聚了你真心的藥引,要是讓沈硯青知道你為了他的健康做出了這麼大的犧牲——」
她拖長了尾音,看著韓秋穎的眼睛。
「——他肯定會很感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