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抓牛糞
韓秋穎空洞的眼神里，忽然閃過一絲光亮。
「是啊……」
她喃喃道，臉上的表情從生無可戀變成了某種詭異的堅定.
「不到他面前露臉，怎麼能證明我對他的感情呢？」
顧盛蘭差點沒繃住。
但她忍住了，反而用力點了點頭，臉上滿是「你能這麼想真是太好了」的欣慰。
「那走吧。」
她轉身朝醫療站的方向走去.
「他現在應該還沒睡。」
韓秋穎捧著那坨東西，跟在她身後。
月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路上，有幾個夜裡起來上廁所的護工遠遠看見她們，愣住，然後默默繞道走了。
顧盛蘭裝作沒看見。
韓秋穎也裝作沒看見。
病房的門被推開時，沈硯青正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本醫學雜誌，但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他在想顧盛蘭。
想她剛才叫他「老公」時的語氣，想她眨眼時狡黠的模樣，想她到底帶著韓秋穎去幹什麼了——
門開了。
他抬起頭。
然後他整個人愣住了。
顧盛蘭先進來，臉上帶著一種「你絕對猜不到發生了什麼」的神秘笑容。
然後，韓秋穎走了進來。
沈硯青的瞳孔劇烈地震了一下。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把韓秋穎照得清清楚楚——頭髮蓬亂，衣服皺巴巴的，臉上還沾著不知道是什麼的污漬，最關鍵的是，她雙手捧著一坨……
沈硯青用力眨了眨眼。
沒錯，是一坨牛糞。
被揉得圓滾滾的牛糞。
還散發著某種……氣息的牛糞。
「硯青哥……」
韓秋穎開口，聲音沙啞，卻飽含深情。
她捧著那坨東西，一步一步走向病床，眼神里燃燒著某種狂熱的光芒。
「這是我為你做的……」
沈硯青下意識往後靠了靠。
他看向顧盛蘭，眼神里滿是問號。
顧盛蘭站在門邊，沖他眨了眨眼，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
沈硯青忽然有點想笑。
但他忍住了。
因為韓秋穎已經走到他床邊，把那坨東西舉到他面前，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硯青哥，這是藥引。我親手……親手揉的。」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那是付出一切後的激動。
「顧大夫說，只有真心愿意為病人付出的人，用手揉出來的牛糞，才能治你的病。」
沈硯青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看著那坨東西，又看了看韓秋穎那張寫滿「快感動啊」的臉，最後看向門邊的顧盛蘭。
顧盛蘭微微歪著頭，臉上帶著無辜的笑，一副「我什麼都不知道」的表情。
沈硯青深吸一口氣。
他忽然明白剛才顧盛蘭眨眼的意思了。
這個女人啊……
他收回目光，看向韓秋穎，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感動。
「秋穎……」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沙啞。
「你……你竟然為了我……」
韓秋穎的眼淚奪眶而出。
「硯青哥，只要你能好起來，我什麼都願意做！」
沈硯青點了點頭，表情無比真誠。
然後他轉頭看向顧盛蘭。
「盛蘭，這個藥引……要怎麼用？」
顧盛蘭走過來，仔細端詳了一下那坨東西，點了點頭。
「嗯，揉得不錯，很用心。」
韓秋穎聽到這話，眼淚流得更凶了。
顧盛蘭轉向沈硯青，一本正經地說。
「這個藥引啊，使用方法很講究。需要把它敷在傷口處，然後用紗布包好，連續敷三天三夜，不能取下來。」
沈硯青的表情僵了一瞬。
三天三夜？
敷著這個？
但他很快恢復如常，鄭重地點頭。
「好，那就敷。」
韓秋穎聽到這話，感動得幾乎要暈過去。
「硯青哥……」
她哽咽著。
「你受苦了……」
顧盛蘭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差點沒憋住笑。
她輕咳一聲，走上前，從韓秋穎手裡接過那坨東西。
「好了，韓護士，你的任務完成了。剩下的交給我吧。」
韓秋穎依依不捨地看著那坨東西被顧盛蘭拿走，又看向沈硯青，眼神里滿是不舍。
「硯青哥，我……我明天再來看你。」
沈硯青點了點頭，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辛苦你了，秋穎。早點回去休息吧。」
韓秋穎走了。
帶著一身牛糞味，帶著滿臉的感動，帶著「我為愛情付出了一切」的滿足感。
門關上的一瞬間，沈硯青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他看向顧盛蘭。
顧盛蘭已經把手裡那坨東西放在窗台上，正背對著他，肩膀一抖一抖的。
「想笑就笑吧。」
他有氣無力地說。
顧盛蘭轉過身，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你、你剛才看見她的表情沒有？那眼神，那語氣，『我為你做的』——哈哈哈哈！」
沈硯青看著她笑得前仰後合的模樣，嘴角也忍不住翹了起來。
「你啊……」
他無奈地搖頭。
「太壞了。」
顧盛蘭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走到床邊坐下。
「我壞？」
她歪著頭看他。
「我可什麼都沒做，是她自己說願意為你付出一切的。我只是給她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而已。」
沈硯青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把她整個人照得柔軟又生動。
他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顧盛蘭愣了一下。
「怎麼了？」
沈硯青看著她，眼底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顫動。
「謝謝你。」他說。
顧盛蘭眨了眨眼。
「謝我什麼？」
「謝你……」
他頓了頓，嘴角彎起來。
「沒有真的讓我敷那個。」
顧盛蘭「噗」地笑出聲來。
「你放心，那個東西的真正用途，我已經想好了。」
沈硯青看著她那副狡黠的模樣，忽然有些好奇。
「什麼用途？」
顧盛蘭湊近他，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
沈硯青聽完，愣了一秒，然後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啊……」
他握緊她的手，眼底滿是笑意。
窗外的月光靜靜灑進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那坨被韓秋穎視若珍寶的「藥引」，正安安靜靜地躺在窗台上，等待著它真正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