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爭起來了
硝煙散盡,校場重歸寧靜。
殘破的土牆孤零零地立在那裡,稻草靶連渣都沒剩下,只在地面上留了一片焦黃色的碎屑,混著碎木與泥塊,散落了方圓數丈。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硫磺味和硝煙味,嗆得人嗓子發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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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帆轉過身來,面朝白灰線後的眾人。
臉色平靜,目光在眾人面上逐一掃過。
他沒有說話,只是彎下腰,從地上拎起了剩下的兩枚炸彈,掂了掂,放回灰布袋裡。
然後拍了拍手上的灰,朝眾人走了過來。
走到白灰線前兩步的位置時,楊恆終於咽咽唾沫,艱難開口。
「江……江督察,這究竟是何物?」
「這東西,我給他起名叫……驚雷!」
「驚雷……」楊恆兀自重複一聲,而後目光虔誠,「好一個驚雷,確實震耳欲聾、威力驚人,只是不知道,此物為何力量如此巨大?」
江雲帆微微一笑:「方才這一枚,是威力最小的。」
「什麼?」
楊恆傻眼了,旁邊的趙猛和陳伯衡也都傻眼了。
就這驚天徹底的威力,居然是最小的?
開玩笑吧!
實際上,剛才江雲帆試爆的那一枚,確實是填充火藥最少的,理論上威力也最小。
就已經搓成的三個炸彈里,最大的那一枚,至少是剛才的1.5倍。
此時楊恆狠狠咽了口唾沫,神色嚴肅地抱拳:「敢問江督察,這樣的驚雷,咱們還能造多少?」
江雲帆回想了一下山谷里硫磺和硝礦的儲量。
微微思索,開口:「原料就在山谷里,硫磺礦、硝石礦,儲量足夠,只要有足夠的時間和人手,就能大批量生產。」
「好,好,太好了!」
楊恆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激動過了,就連眼睛都興奮得泛紅。
大批量生產。
若真用足夠數量的「驚雷」,三萬士兵人手一枚,大破三十萬敵軍,似乎不是什麼困難的事。
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此時此刻,這位鎮南關的主將,看江雲帆的眼神,依然從先前的懷疑,變成了絕對的敬佩。
果然……
文炳說得沒錯,這個人,是從天而降的千古神才!
不僅會作詩寫文,還會研製各種神兵利器,智慧也是過人。
為此,楊恆沒有過多反應,只是遠遠站直身體,然後彎腰,朝江雲帆深深作了一揖。
不管怎樣……
江雲帆的出現,無疑是救了整個鎮南關!
……
「江……江督察。」
就在眾人終於從震驚當中緩過來時,一道粗曠沙啞,卻有帶著幾分怯生生的聲音響起。
江雲帆循聲看去,發現居然是趙猛。
那個先前鬧得最歡,跳得最凶的副將,此刻已經換了副嘴臉,從冷傲變成了諂媚。
「嘿嘿……是這樣的江督察,剛才光看著您投這驚雷,只知威力強大,卻沒有親手體驗,末將實在是心痒痒,不知剩下這兩枚,能否讓我試試?」
趙猛的眼睛都泛著綠光。
作為一名武將,對於殺人的武器,自然有著瘋狂的痴迷。
哪個打仗的不想體驗一下一擊瞬殺十幾人的快感?
趙猛不過是六品武者,戰力確實不俗,但還遠遠達不到宗師甚至大宗師那種能輕而易舉斬滅幾十人的實力,所以他做夢都想變強。
可武道之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有所提升的。
自身實力達不到,那就只能藉助外力。
毫無疑問,江雲帆的「驚雷」,便是這樣的外力!
「江督察,可以嗎?」
趙猛雙手合十,放在下巴前,姿態比起先前,卑微了幾十倍。
一旁的楊文釗看在眼裡。
「哼。」
他冷哼一聲,將頭扭向一側,不願再看。
至於江雲帆,他沒有拒絕。
今天造的土炸彈,本來就打算演示給這群人看,讓他們自行試驗,達到的效果比什麼都好。
他將布袋放在地上,將其中剩下的兩枚炸彈拿了出來。
隨後思考片刻,又在眾人灼熱的目光中,不緊不慢地將其中一枚重新塞回袋中,繫緊繩結。
「我要留一枚以作樣品,以便明日生產。」
他的語氣平淡道,「至於剩下這一枚,就交給你們親手嘗試吧。」
「多謝江督察!」
趙猛激動不已,哇哈哈笑著就衝上來。
可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攔住他去路。
趙猛一愣,抬頭看,發現是楊恆。
「將軍,您這是……」
楊恆沒理他,目光死死鎖在地上剩下的那枚「驚雷」之上,瞳孔微微收縮,呼吸不自覺地加重了半分。
「咕咚……」
楊恆的喉結猛地滾動了一下。
這位縱橫沙場幾十載的老將,忽然咽了口唾沫。
三十年。
他從軍已有三十年。
從隨王爺打天下開始,從一個偏將熬到主將,從黑髮熬到鬢角斑白,見過投石車砸碎城牆,見過火油罐燒穿營帳,見過床弩齊射將騎兵釘死在馬背上。
他自認為天底下能殺人的軍械,沒有他沒見過的。
可方才那一聲炸響……是的,將他三十年的認知,撕了個粉碎!
那不是任何一種他見過的力量。
那是真正的天威!
而現在,在今晚。
能親手掌握這股力量的機會,只有一次。
楊恆的雙拳在身側攥緊,指節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他側頭看了趙猛一眼。
「這個,我來。」
「可是將軍……」
「放心,我自有分寸,江督察都不懼,我楊恆歷戰萬千,怎會害怕這點危險?況且我是鎮南關主將,理應直面危險!」
楊恆眼神堅定,像是當年宣誓效忠南毅王的那一刻。
趙猛心裡叫苦不迭。
將軍啊,我哪裡是擔心這玩意兒危險,我是想說……能不能分個先來後到啊!
可楊恆那裡還管他心裡的想法,邁步就朝那土炸彈走去。
「將軍留步!」
就在這時,又一道急切的聲音響起。
說話之人,乃是軍師陳伯衡。
此刻陳軍師的狀態,比楊恆更加失態。
他的目光同樣死死鎖在那枚炸彈上,眼珠子一動不動,像是怕眨一下眼就會錯過什麼。
半生兵書。
半生鑽研。
他陳伯衡自詡通曉天下兵器之理,從投石車的配重到火油罐的引燃溫度,從床弩的弦力到攻城錘的撞擊角度,無一不爛熟於胸。
可方才那一聲爆炸,將他引以為傲的畢生所學,全部化作了一堆廢紙。
他甚至不知道那東西為什麼會炸……
硫磺、硝石,這兩樣東西他都認識,卻不知道混在一起能炸!
更讓他羞愧的是,兩個時辰前,他還在山谷里信誓旦旦地說那是「天降凶兆」,勸阻江雲帆不要妄動。
現在回想起來,簡直蠢得令人髮指!
陳伯衡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耳根發燙,一股又羞又悔的情緒從胸口直衝腦門。
不過,他必須拿到這最後一枚。
為了親自驗證,也為了研究。
他要親手感受那東西的重量、材質、爆炸的原理……總之一切能研究的東西。
這是讓他獲取通天知識的最佳途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