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怎可能是他
天神下凡!
江宏的身體晃了一下。
他右手撐住了櫃檯邊緣,指節攥得關節泛白。
腦子裡嗡嗡地響。
江雲帆!
那個被從江家逐出去的廢物侄子。
那個從小字都認不全,讀書讀不進半個字的蠢材。
寫出了三篇驚艷天下的作品,力壓一眾儒生?
還被南毅王親定為文首,成了王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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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麼可能?
江宏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櫃檯上抓了一下,指甲划過木面,發出一聲刺耳的響。
「不可能……」
他又說了一遍。
這次聲音更低了,低到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實話告訴你,我是江雲帆的大伯。我這侄子,從小不學無術,字都認不齊。三個多月前他祖父親手杖責的時候,他連一首完整的詩都背不出來!這才三個多月,他就能寫出驚世之作?」
江宏抬起頭,盯著小二的眼睛。
「你當我傻?要他真有這個能耐,當初也不至於被趕出去!」
他這話說得很硬,但聲音在發抖。
不是怒氣,而是帶了點後怕。
因為他心裡有一個更加可怕的念頭正在冒出來。
如果是真的呢?
如果這個廢物侄子,真的變了呢?
三個多月前被趕出江家的那個人,如今坐在南毅王府里,頭頂文首的名號,身邊站著臨汐郡主。
而自己這個做大伯的,曾經陷害讓家主杖責他、把他從族譜上劃掉名字的人,此刻正站在懷南城一間普通客棧的櫃檯前面,和人爭三間客房。
江宏的後脊發涼,一陣一陣的冷意從尾椎骨往上躥,躥到後腦勺。
然而就在這時,一直保持沉默的莫青依,忽然轉頭看向了江崇業。
她的目光落在老人臉上,語氣還是那麼平淡。
「是你……把江公子趕出去的?」
沒有怒氣,沒有指責,甚至沒有什麼情緒。
江崇業坐在椅子上,身子僵了片刻。
他沒有立刻回答。
老人的手指在扶手上緩緩攥緊,又鬆開。
然後他把頭偏向了一邊。
躲開直視!
七十多歲的人了,在凌州挺了大半輩子腰板的江家家主,在一個年輕女子面前,把頭轉開了。
他這輩子做過無數個決定,有些對有些錯,但從來沒有一個決定讓他在任何人面前抬不起頭來。
趕走江雲帆這件事,是他親自拍板的。
當時覺得理所當然……一個天資愚鈍,和有夫之婦廝混的敗家子,有什麼留在江家的必要?
占著二房的名額,白吃白喝,丟江家的臉。
可現在這個被他親手趕出去的孫子,成了南毅王的女婿!
寫的詩詞連滿城百姓都在傳唱。
這個事實像一巴掌,清清脆脆抽在他臉上。
江宏看到父親的反應,心裡一緊。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親了。這個老頭子一輩子沒服過軟,今天卻在一個陌生女人面前轉過了頭。
這說明老頭子心裡已經信了!
江宏的嗓子發乾,舌頭像是粘在了上顎上。
他還想再說兩句什麼來穩住局面,但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
如果是真的。
如果江雲帆真的成了王婿。
那自己做過的那些事,每一樁每一件,都是在脖子上套繩子。
侵吞家產!
除名族譜!
縱容兒子欺凌!
狀告其與有夫之婦私通!
哪一條拎出來……都夠他死十次了!
大堂里安靜得有些不正常。
江白峰是最後一個反應過來的。他在原地站了好幾息,嘴巴不自覺地張著,像是被人按住了下頜。
他的腦子轉得不快,這會兒還停留在「江雲帆」這三個字上面繞圈子。
那個被大伯趕出家門的堂哥?
那個連請安的帖子都寫不利索的廢物?
王婿?
「刷!」
江宏突然轉身,大步朝客棧門口走去。
他的步子很急,衣擺被帶起來掃過旁邊的桌角。
蔡雅茹愣了一下。
「你去哪裡?」
江宏沒回頭,腳步不停。
「小二說門旁牌上貼著他的詩文,我要去看看。」
他的聲音又硬又啞。
「除非親眼看到,否則我一個字都不信!」
他這話與其說是在跟蔡雅茹解釋,不如說是在給自己打氣。
他要證明那個小二在胡說。
要證明江雲帆還是那個廢物。
要證明自己這趟來沒白跑!
客棧大門左側的牆面上,釘著一塊半人高的木板。
木板上貼著幾張白紙,紙面發黃,邊角被風吹得微微翹起,但字跡清晰,一筆一畫都看得真切。
江宏快步走到木板前面,腳步在距離兩尺遠的地方頓住了。
他的目光先落在最上面那張紙上。
字不大,但工工整整,是正正經經的楷書。每一筆的起收都帶著一股子乾淨利落的勁兒,沒有拖泥帶水。
而榜首公欄的位置,赫然張貼著三個字——
江雲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