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怎麼會這麼快!
江雲帆扛著背包,目光掃過面前幾口魚塘。
最近的一口太小,水面窄,魚的密度不夠。
sto🍍55.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第二口在陰面,日照不足,翹嘴活性會差。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最遠處那口大塘上。
水面最寬,日照充足,水色微青,岸邊有柳樹遮陰但不密,風從東面過來,水面有微波。
翹嘴喜歡追逐水面的波紋。
「那口。」
江雲帆指了一下。
陳億財無所謂地點頭。
「悉聽尊便。」
一行人走到大塘邊。
江雲帆蹲下來,拉開背包拉鏈。
他先拿出路亞竿。
碳素材質,兩節拼接,輕便結實,竿身有金屬光澤。
然後是輪組。
水滴輪,齒比高,回收速度快,適合頻繁拋投。
接著是一個透明收納盒,打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十種假餌。
亮片、軟蟲、鉛頭鉤、複合旋轉亮片。
顏色有銀色、金色、紅白、黑紫。
每一種形狀、重量都不同。
陳億財湊過來看了一眼,皺起眉頭。
「這是什麼東西?」
「沒見過這種魚竿。」
「也沒見過這種餌。」
他拿摺扇指了指那些亮閃閃的金屬片。
「這些花里胡哨的鐵片子,魚能吃?」
旁邊的夥計也探頭探腦。
「魚又不是傻子,誰吃鐵片啊。」
「奇技淫巧。」
陳億財搖了搖頭,語氣里全是不屑。
他扭頭對夥計吩咐。
「去,給這位公子搬兩口大缸來裝魚。」
夥計應了一聲,轉身去搬缸。
陳億財看著那兩口被抬過來的大水缸,嘴角又翹起來了。
「裝這麼大的缸幹嘛?」
「怕是到最後,裝個空缸回去。」
幾個跟班又笑了起來。
江雲帆沒抬頭。
他在裝配竿組。
手指把輪組卡進竿座,擰緊固定螺絲,穿線,掛上一個銀色的柳葉亮片。
動作流暢,沒有多餘的停頓。
他心裡很清楚。
這塘里的白魚說白了就是翹嘴。
翹嘴是掠食性魚類。
餵飽了不吃餌?
那是對傳統的蚯蚓、麵團、粉餌不感興趣。
因為肚子不餓,沒有進食慾望。
但路亞不一樣。
路亞釣法不靠魚餓。
靠的是激發魚的攻擊本能。
亮片在水中高速運動,反光閃爍,模擬小魚逃竄的姿態。
翹嘴是天生的獵手。
看到獵物在跑,不管飽不飽,都會追。
這是刻在基因里的東西。
再加上他背包里那幾袋從系統商城兌換的仿生軟蟲餌。
那東西的材質、氣味、彈性,現代漁具市場上都算頂配。
放到這個沒有路亞概念的古代。
降維打擊。
江雲帆站起來,抬竿,看了一眼水面。
風向東偏南。
水面波紋從左向右推。
他選了一個逆風拋投的角度,讓亮片順風回收,更貼合小魚逃竄的方向。
右手握竿,左手壓住輪組的出線開關。
手腕一抖。
嗖——
亮片划過一道弧線,落在二十米外的水面上。
幾乎沒有水花。
入水聲輕得像是有人往水面丟了一顆小石子。
江雲帆開始收線。
速度不快不慢,中途停了一下,再收,再停。
亮片在水下一頓一挫地前進,模擬受傷小魚的游姿。
收到腳邊。
空的。
沒有魚追。
陳億財叉著腰站在五步之外,摺扇敲著手心。
「第一竿,空的。」
「不出所料。」
江雲帆沒回頭。
再拋。
這次換了個方向,偏右十五度,落點更遠。
收線。
還是空的。
「第二竿,還是空的!」
夥計的聲音拔高了。
「就說嘛,我們塘里的魚不咬鉤!」
「餵得飽飽的,給它送到嘴邊都不吃!」
陳億財笑出了聲。
「小兄弟,要不要我給你換根正經的魚竿?」
「那些鐵片子……」
話音沒落。
江雲帆第三竿拋出去了。
這次他換了餌。
把銀色亮片摘下來,換上了一條仿生軟蟲。
灰綠色,三寸長,尾巴是捲曲的T形尾。
入水之後會自動擺動,像一條活的小泥鰍。
配了一個七克的鉛頭鉤。
拋投。
落點在塘中偏左的位置。
前兩竿的空釣不是白費的。
他在摸水底結構。
第一竿,右側水底偏淺,沒有障礙物,魚不在那裡。
第二竿,正前方水底平坦,亮片回收時沒有掛底的感覺,說明是硬底,魚不愛待。
左側偏遠處,第一竿收線時他感覺到了一絲阻力變化。
不是掛底。
是水底有結構。
可能是沉木,可能是石堆,可能是淤泥坎。
那種地方藏魚。
亮片落水。
沉了三秒。
江雲帆開始收線。
速度比前兩竿快了一截。
中間不停頓,連續快收。
線在輪組上纏了四五圈。
竿尖突然一沉。
猛地。
江雲帆的手臂肌肉瞬間繃緊。
竿身彎成一個漂亮的弧線。
線被拽著往左走。
「中了。」
江雲帆的聲音很輕。
但在場所有人都聽到了。
陳億財的摺扇停在半空中。
水面炸開一團白色的水花。
一條白魚躍出水面,魚身在陽光下閃了一下,然後重重砸回水裡。
大的。
目測至少四斤。
江雲帆壓竿控魚,左手搖輪收線,節奏穩定。
魚掙扎了十幾秒,被拉到岸邊。
他彎腰,徒手抓住魚嘴,提了起來。
白魚。
通體銀白,嘴巴上翹,尾巴還在甩。
啪地扔進大缸里。
水花濺了陳億財一臉。
江雲帆已經在拋第四竿了。
這次他沒換餌,同一條軟蟲,同一個方向。
落水,沉底。快收。
三秒。
又中了。
竿尖彎下去,線嗡嗡響。
又一條白魚被拉了上來。
三斤多。
扔進缸里。
第五竿。
換了個角度,偏左再偏一點。
再中!
連續五條魚,沒有一竿空的。
塘口徹底安靜了。
陳億財的笑容消失了。
他的摺扇握在手裡,指節發白,嘴巴半張著,眼珠子跟著江雲帆的竿尖移動。
旁邊的夥計也不笑了。
一個個像被釘在原地。
那個精瘦的跟班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這……這不可能……」
他的聲音發虛。
「我們塘里的魚從來不咬鉤的……」
「怎麼……怎麼一條接一條……」
朱老四也看傻了。
他在千塘鎮幹了好幾年,親眼見過無數釣客敗興而歸。
從沒見過這種場面。
這哪是在釣魚。
這是在從塘里往外撈。
江雲帆的動作越來越快。
拋竿,收線,中魚,控魚,起魚,摘鉤,入缸。
一套流程行雲流水。
每一竿的落點都不一樣,覆蓋的範圍越來越廣。
像是整個魚塘都被他摸透了。
秦七汐站在柳樹底下,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嘴角翹著。
她看不懂釣魚。
但她看得懂江雲帆的樣子。
從容。
自信。
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沒有半點猶豫。
跟他在文競會上提筆寫字的時候一模一樣。
「他總是這樣。」
秦七汐小聲說了一句。
墨羽站在她身後,目光在江雲帆和魚缸之間來回移動。
「總是什麼?」
「說出來的話,做到的事,從來不打折扣。」
墨羽沒接話。
但她低頭看了一眼魚缸。
第一口缸已經快滿了。
魚在裡面擠著,水被攪得渾濁,不時有魚尾甩出水面。
「換缸!」
江雲帆頭也沒回,喊了一聲。
朱老四趕緊跑過去,招呼夥計抬來第二口缸。
陳億財的臉色變了。
不是剛才的不屑。
是慌。
實實在在的慌。
他開始在心裡算帳。
第一口缸里的魚,密密麻麻,目測少說有兩百斤。
才過了多久?
一炷香?
還不到?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陽。
影子的位置幾乎沒變。
也就是說,還剩大半個時辰。
如果照這個速度釣下去……
陳億財的後背開始出汗。
他使勁吞了口唾沫,摺扇在手心裡攥得快要折斷。
第二口缸被抬到位。
江雲帆繼續拋竿。
中魚的頻率沒有降低。
反而因為他對水底結構越來越熟悉,拋投越來越精準。
幾乎竿竿有口。
第二口缸開始進魚。
一條。
兩條。
五條。
十條。
缸里的水位在肉眼可見地上漲。
陳億財受不了了。
他把摺扇塞進腰帶里,快步走到旁邊一個夥計耳邊。
「去,去廚房。」
「把那些糕點、蜜餞、茶水全端過來。」
「多端一些。」
夥計不明白。
「東家,端這些做什麼?」
「讓他吃啊!」
陳億財壓著嗓子。
「讓他停下來吃東西!耽誤時間!」
「快去!」
夥計跑了。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三四個夥計端著托盤過來了。
桂花糕,蓮子羹,蜜棗,還有一壺熱茶。
陳億財親自端著托盤,笑容滿面地走到江雲帆身邊。
「公子,累了吧?」
「歇歇,吃點東西,這桂花糕是我們千塘鎮的特產,別處吃不到。」
「還有蓮子羹,清熱解暑。」
他把托盤往江雲帆面前推了推。
「不急不急,慢慢釣。」
江雲帆手裡的線剛收到一半。
他頭也沒抬。
「不吃。」
竿尖又沉了。
又中了一條。
陳億財端著托盤僵在那裡。
「公子,當真不嘗嘗?」
江雲帆把魚甩進缸里,摘鉤,換餌,重新拋竿。
從頭到尾沒看陳億財一眼。
陳億財的笑容掛不住了。
他又端著托盤湊了一步。
「公子……」
「讓開。」
江雲帆的聲音不大,但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擋我拋竿了。」
陳億財退了半步,臉上的笑徹底消失了。
他把托盤遞給身後的夥計,站在原地看著江雲帆不斷拋竿、中魚、起魚。
第二口缸已經半滿了。
他的心在往下沉。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過一息,缸里就多一條魚。
陳億財的額頭上全是汗。
他做了一個決定。
轉身對精瘦的跟班使了個眼色。
跟班心領神會,小跑著去了後院。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後院湧出來一幫人。
十幾個夥計,膀大腰圓,手裡拿著扁擔、木棒。
陳億財站在人群後面,摺扇往前一指。
「把這個人給我趕走!」
「釣費不退!賭約不算!」
「誰讓他進來的,現在就給我攆出去!」
陳億財一聲招呼。
十幾個壯漢呼啦啦圍了上來。
為首的一個光膀子大漢,舉著扁擔沖在最前面。
「小子,識相的趕緊滾……」
話沒說完。
一道黑影從他右側閃過。
他只覺得手腕一麻,扁擔脫手飛了出去。
然後肚子上挨了一腳。
墨羽收腳。
光膀子大漢整個人飛出去兩丈遠,砸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其餘人還沒反應過來。
墨羽的身形在人群中穿梭。
一腳。
一掌。
一肘。
動作簡潔到極致。
沒有花哨的招式,每一下都精準地落在咽喉、腹部、膝彎。
十幾個壯漢像下餃子一樣,一個接一個地倒在地上。
有的抱著肚子蜷縮。
有的捂著膝蓋嚎叫。
有的直接暈過去了。
前後不到十息。
全部趴下。
墨羽收回手,回到秦七汐身後,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像是剛才那些人不存在一樣。
陳億財的腿軟了。
他往後退了好幾步,撞在魚缸上,差點坐進去。
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你……你們……」
江雲帆這時候恰好收了最後一竿。
一條四斤多的大白魚被甩進第三口缸里。
他把魚竿往地上一插,拍了拍手上的水。
扭頭看著陳億財。
笑了。
「夠了。」
「一千斤出頭。」
他看了一眼三口大缸。
魚在裡面擠著,尾巴甩來甩去,水早就渾了。
第一口滿滿當當。
第二口滿滿當當。
第三口裝了小半缸。
陳億財的眼珠子在三口缸之間來迴轉。
他不用稱。
做了二十年魚塘生意,目測魚獲的本事還是有的。
一千斤。
可能還多。
「陳老闆。」
江雲帆走到他面前,雙手插兜。
「該履行承諾了吧?」
陳億財的嘴唇哆嗦了兩下。
他看了看地上趴著的十幾個夥計,又看了看站在柳樹下面無表情的墨羽。
然後猛地搖頭。
「不算!」
「賭約不算!」
他的聲音尖利起來。
「你這分明是邪術!正常人不可能釣這麼多魚的!」
「我不認!」
他往後退了兩步,對著後院方向大喊。
「去!去找王總司過來!」
「就說千塘鎮來了歹人,強搶魚塘!」
「讓他帶人來!」
精瘦的跟班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肋骨,一瘸一拐地往外跑。
陳億財回過頭,看著江雲帆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有恃無恐。
「小子,你等著。」
「王總司是懷南府衙的人,跟我交情不淺。」
「你敢在千塘鎮鬧事,他一句話就能把你送進大牢!」
江雲帆沒說話。
他偏頭看了秦七汐一眼。
秦七汐站在柳樹下面,嘴角的弧度沒變。
她對這種場面已經見怪不怪了。
跟著江雲帆待久了,發現他做的每件事最後都會有人跳出來找不自在。
然後被打臉。
每次都是。
她覺得這個環節甚至有點無聊了。
大約兩盞茶的功夫。
一陣馬蹄聲從鎮口傳來。
一個穿著府衙差服的中年男人騎馬趕到,身後跟著七八個衙役。
王成。
懷南府衙總司。
管著懷南城下轄各鎮的治安與商貿糾紛。
他翻身下馬,大步走進塘口。
「老陳,怎麼回事?」
「王總司!」
陳億財像看見了救命稻草,噌地竄過去。
「有人來我魚塘鬧事!仗著武力欺人!」
「打傷了我十幾個夥計!」
「還想霸占我的魚塘!」
他指著江雲帆。
「就是這小子!」
王成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一個年輕人,長相俊朗,站在魚塘邊上,身旁跟著兩個女子和一個灰頭土臉的朱老四。
衣著不算華貴,但氣質不俗。
王成走過去。
「你就是鬧事的?」
江雲帆看了他一眼。
「沒鬧事。」
「跟他打了賭,他輸了不認,叫你來撐場子。」
王成皺眉。
「打賭?」
「賭什麼?」
陳億財搶著說。
「他說一個時辰釣一千斤魚,賭我的魚塘。」
「贏了拿走魚塘,輸了給我三萬兩。」
「然後他用邪術釣魚,釣了一堆,現在要強搶我的產業!」
王成挑了挑眉。
一個時辰釣一千斤?
他半信半疑地看了一眼那三口大缸。
魚多得快溢出來了。
他又看了看江雲帆。
「不管怎麼說,賭博打架,在我管轄範圍內,你得跟我走一趟。」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股子官威。
「有什麼說的,去府衙說。」
江雲帆沒動。
他回頭看了秦七汐一眼。
秦七汐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
一塊令牌。
不大,巴掌長短,黑色底漆,正面鑲嵌著一條盤踞的金色蛟龍。
南毅王府令牌。
她舉起來,面朝王成。
「夠不夠?」
王成的腳步猛地停住。
他盯著那塊令牌。
臉色一點一點地變了。
他做了十幾年府衙總司,有一次隨知府去王府赴宴,在正殿廊柱旁見過這種令牌。
當時知府特意告訴過他。
這種黑底金龍令牌,全懷南城只有幾塊。
每一塊都是王爺親發。
只有王爺身邊最親近的人才有資格持有。
「你……」
王成的聲音變了。
「你是誰?」
「怎會有這塊令牌?」
秦七汐沒回答。
她不需要回答。
因為身後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馬車轆轆的聲響。
塘口的路上,一輛官轎停下來。
懷南城知府蔣裕泰掀簾而出,官靴還沒踩穩就大步往這邊走。
他身後跟著一隊府衙差役,步伐整齊。
蔣裕泰的臉色鐵青。
他是在府衙里收到消息的。
有人來報,說千塘鎮出了事,王總司帶人去處理了。
本來他沒當回事。
直到報信的人補了一句——聽說有個姑娘拿出了王府令牌。
蔣裕泰的茶杯當場就沒端住。
他到現在袖口上還有茶漬。
一路顛來的。
蔣裕泰走到塘口,一眼就看見了秦七汐。
雖然換了素衣,但那張臉他昨天在天極樓上見過。
忘不了。
一輩子都忘不了。
他厲聲開口。
目光掃過陳億財和王成。
「放肆!」
「你們知道站在你們面前的是誰嗎?」
王成的腿開始發軟。
蔣裕泰深吸一口氣。
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現在站在爾等面前的,是當今天下第一郡主。」
「南毅王之女。」
「臨汐郡主。」
塘口死寂。
陳億財的摺扇從手裡掉了。
啪嗒一聲落在地上。
他的膝蓋不受控制地彎了下去。
撲通。
跪了。
王成也跪了。
身後的衙役全跪了。
那些從地上爬起來的夥計,還沒站穩,又跪了下去。
「拜……拜見臨汐郡主!」
聲音參差不齊,有的發抖,有的打顫。
陳億財的腦袋貼在地上,整個人抖成一團。
他的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自己剛才對著臨汐郡主說了什麼?
讓這個美人跟自己?
他覺得自己已經死了。
只是還沒倒下去而已。
秦七汐收回令牌,看了蔣裕泰一眼。
然後她的目光掃過跪了一地的人。
聲音不急不緩。
「陳億財。」
「剋扣百姓血汗錢財,拘禁婦孺,強買強賣,欺行霸市。」
「拉入天牢,嚴審定罪。」
她的眼神移向王成。
「王成。」
「身為府衙總司,不查不問,官商勾結,為虎作倀,藐視王法。」
「送往府衙,交由知府發落。」
蔣裕泰彎腰拱手。
「下官遵命!」
秦七汐最後看了一眼三口大缸里擠滿的白魚。
「另外。」
「陳億財名下魚塘產業,按照賭約,一應交給江公子。」
「賭約是他自己答應的,銀票也驗過了,當場十幾人作證。」
「算數。」
陳億財的腦袋從地上抬起來,滿臉涕淚。
「郡主饒命!郡主饒命啊!」
「小人有眼無珠!小人該死!」
「求郡主高抬貴手……」
蔣裕泰一揮手。
兩個差役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陳億財,把他從地上拖了起來。
王成也被兩個差役押住。
他的臉已經白到透明,嘴唇哆嗦著,一句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
兩人被連拖帶拽地押出了塘口。
陳億財的哭喊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鎮口的路上。
塘口重新安靜下來。
風從東面吹過來,水面波光粼粼。
江雲帆轉過身,看向朱老四。
朱老四還跪在地上,呆呆地看著一切發生。
他的腦子到現在都是懵的。
江雲帆走過去,彎腰,拍了拍他的肩膀。
「起來。」
朱老四機械地抬頭,眼眶通紅。
「現在可以去救你妻兒了。」
江雲帆指了指那些魚塘。
「陳億財的人已經被清了,你妻兒要是還關在這鎮上,帶人去接出來。」
朱老四愣了兩秒。
然後整個人像被抽掉了什麼支撐的東西,趴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
額頭一下又一下地磕在地上。
「多謝江公子……多謝江公子救命之恩……」
「小人這輩子給公子做牛做馬……」
江雲帆皺了下眉頭,伸手把他拽了起來。
「別磕了,腦袋磕壞了沒人替你幹活。」
他鬆開朱老四的胳膊,拍了拍手上的灰。
「去吧,先把人接出來。」
「這魚塘以後還需要人打理,你熟悉這裡,回頭來找我。」
朱老四擦了一把臉上的泥水和淚,使勁點了好幾下頭,轉身跌跌撞撞地往鎮裡跑去。
秦七汐走過來,站到江雲帆身邊。
兩個人一起看著面前這片連綿的魚塘。
水面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碎金一樣的光。
秦七汐偏頭看他。
「現在你是魚塘主了。」
江雲帆看著那片水面,嘴角慢慢翹起來。
「上百畝地。」
「十幾口塘。」
「不錯。」
秦七汐嘴角也翹了一下。
「所以,還需要我包養你嗎?」
江雲帆想了想,點頭道:「需要。」
「噗嗤。」
秦七汐沒忍住,笑出了聲。
而後美目看著江雲帆,一臉認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