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你倒是應啊?


  與此同時。

  懷南城府衙。

  日頭正烈,蟬鳴聒噪。

  除開江崇業和老太太鄒氏外,江家其餘人,悉數來了此地。

  目的,是找江元勤,解圍!

  此刻江宏走在前面,步伐急促,額頭上全是汗。

  蔡雅茹跟在他身側,不停用帕子擦臉,一副熱得受不了的模樣。

  江勛走在後面,左顧右盼,對懷南城的繁華嘖嘖稱奇。

  江白峰最散漫,走兩步就要東張西望一番,眼珠子在路過的女子身上亂轉。

  

  一行人來到府衙,跟衙役說明情況。

  對方還算通情理,當即引領他們入內。

  穿過前院,繞過中堂,往內務堂方向去。

  此刻江宏心裡焦躁得很。

  這兩日聽到的那些消息,像一把刀子懸在他頭頂。

  江雲帆奪了文首,成了王婿,甚至鎮南關一戰,破了三十萬大軍!

  每一條都讓他心驚肉跳。

  他現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就是江元勤。

  好歹是懷南城主簿。

  好歹還有個官身。

  只要元勤在王府里還有點體面,江家就不算徹底完蛋。

  就算不行,還能通過元勤,找到他哥哥江元吉。

  有這兩層關係在。

  至少……不至於被江雲帆趕盡殺絕。

  江宏這樣安慰自己。

  可內心深處,那股冰冷的恐懼怎麼也壓不下去。

  衙役在內務堂門口停下腳步,側身讓路。

  「幾位請,江主簿的公房就在裡面。」

  「多謝。」

  江宏拱手稱謝,也不敢像以前那樣揚武揚威了。

  這兩天在懷南城,屬實把他嚇怕了。

  好比昨日,與三名年輕女子爭搶客房,本以為對方身份簡單,卻沒想到,居然是春暉宮的聖女!

  連陛下都禮讓三分的存在,自己居然敢得罪!

  好在對方心慈手軟,不然被一劍砍了也沒地兒說理去。

  不過,江宏是學乖了,不代表身邊的人也學乖了。

  就好比江白峰。

  此刻,幾人剛要邁步進入內務堂。

  江白峰卻突然注意到,在內務堂的門口,有兩個人先他們一步,正漫步往裡走。

  其中一個,年約十四五歲的姑娘。

  錦衣華服,面容精緻到令人移不開視線。

  氣質更是跟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太乾淨了!

  太貴氣了!

  像是從宮廷畫卷里走出來的人。

  女子身旁還站著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身形魁梧,面容冷酷,雙手負在身後,一動不動。

  江白峰的眼睛已經挪不開了。

  他盯著那姑娘的臉,心裡「咯噔」一聲。

  好看!

  真好看!

  比他在凌州見過的所有姑娘都好看!

  江白峰整了整衣領,臉上堆起他自認為最迷人的笑容,徑直走了過去。

  「姑娘……」

  他湊上前,語氣殷勤。

  「你是來求江主簿辦事的吧?」

  秦瓔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目光冷淡,不帶一絲溫度。

  ……

  面對秦瓔冰冷的目光,江白峰不以為意。

  在他看來,矜持的姑娘都這樣。

  他挺了挺胸脯,刻意壓低聲音,裝出一副神秘的樣子。

  「巧了,我是江主簿的堂弟。自家兄弟,關係鐵著呢。姑娘若有什麼需要,我替你引見引見?」

  秦瓔沒有說話。

  她微歪了下頭,打量著眼前這個滿臉油膩笑意的年輕人。

  江元勤的堂弟?

  那就是江家的人了。

  秦瓔想起了自己調查的江雲帆,與凌州江家之間的那些往事。

  杖責八十、逐出家門、欺凌兄妹、侵吞家產……

  江家人,沒一個好東西!

  ……除了江雲帆。

  秦瓔的目光忽然冷了下來,她看著江白峰,語氣平平:

  「確實是來找江主簿的,閣下有何高見?」

  江白峰聞言大喜。

  果然!

  有戲!

  他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一副「包在我身上」的嘴臉。

  「妹妹,你運氣好啊,今天遇見我了。這樣吧,你叫我一聲好哥哥,我保證把你要辦的事擺平,怎麼樣?」

  他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跟在秦瓔身後的常牧,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但他的手指在身後微動了動,像是在忍耐什麼。

  秦瓔看著江白峰那張湊過來的臉,笑了。

  那個笑容很淺,嘴角只是微上揚。

  但落在常牧眼裡,卻比刀鋒還利。

  「我叫你好哥哥?」

  秦瓔的聲音輕柔,像是在問一件很有趣的事,「你……應得起嗎?」

  江白峰一愣。

  什麼意思?

  他有些懵,不過轉念一想,對方似乎是在跟他調皮呢?

  這姑娘,真可愛!

  想到這,江白峰立馬換上一抹笑臉,故作風趣道:「自然,妹妹只有喊,我一定應,哪怕是頂著天大的罪,也要應這一聲!」

  「這可是你說的,不要反悔。」

  秦瓔微微一笑。

  接著當著江家眾人的面,轉身看向內務堂,抬高嗓音:「江主簿可在,秦瓔求見!」

  聽到呼喊,江白峰再次湊近。

  「姑娘原來芳名叫琴英啊,真是個好名字,在下江白峰,凌州江家人,不知姑娘貴姓?」

  秦瓔白了他一眼,懶得搭理。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又凌亂腳步聲從內務堂中傳來。

  只見江元勤跌跌撞撞地跑出來,滿臉慌亂。

  江白峰一眼看見他,立馬迎上去:

  「二哥!」

  「滾開!」

  江元勤一把將他掀翻在地。

  江白峰悶哼一聲,翻身看去,滿臉疑惑。

  江宏也無比愕然,只見江元勤此刻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汗珠,官袍的前襟都有些凌亂,整個人都慌了。

  而在衝到那姑娘面前的瞬間,雙膝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砰」的一聲,膝蓋砸在青石地面上。

  很痛,但江元勤絲毫沒有表現出來。

  緊接著,他的頭深低下去,聲音發顫:

  「參……參見,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

  這四個字落地的剎那,空氣像是凝固了。

  江白峰的笑容僵在臉上。

  江宏的腳步釘死在原地。

  蔡雅茹手中的帕子掉在了地上,她沒有彎腰去撿。

  江勛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開,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公……

  公主殿下?

  江白峰的腦子裡「嗡」地一聲響。

  什麼情況啊!

  眼前這個漂亮的小姐,居然是公主!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趕緊跪下!」

  江元勤扭頭看向江家眾人,咬牙切齒地提醒。

  幾人立馬反應過來,「咚咚咚」跪成一片。

  「參見公主殿下!」

  江家眾人跪伏在地,額頭緊貼冰冷的青石地面,大氣不敢喘一口。

  秦瓔居高臨下,目光在旁邊的江白峰身上緩緩掃過,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像錘子敲在江白峰心口上。

  「這位好哥哥。」

  「方才,你不是要本宮叫你哥哥麼?」

  秦瓔微微歪了歪頭,「怎麼,現在倒是應啊!」

  江白峰渾身抖如篩糠。

  他額頭磕得砰砰作響,聲音都變了調。

  「草民……草民該死!草民有眼無珠,冒犯公主殿下,求殿下饒命!」

  他此刻腸子都悔青了。

  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在反覆炸響。

  給公主當哥哥。

  那是忤逆大罪。

  要誅九族的!

  江白峰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衣衫緊貼在皮肉上,又濕又冷。他的手指死死摳著地面,指甲縫裡全是青石粉末,卻感覺不到疼。

  恐懼蓋過了一切。

  江宏跪在後方,臉色青白交加。

  他不敢抬頭,只能用餘光拼命掃向江白峰的背影,心裡把這個侄子罵了千百遍。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調戲誰不好,去調戲公主!這是要把整個江家往死路上推!

  蔡雅茹跪在他身側,牙齒打顫,發出極細微的磕碰聲。

  她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公主。

  這個姑娘是公主!

  要是招惹到這樣的存在,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江勛跪得最靠後,額頭抵著地面,大氣不敢喘。

  他不停地咽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自己的兒子江白峰,剛才讓公主叫他「好哥哥」。

  這罪名一旦坐實,江家滿門都保不住。

  「呵……」

  秦瓔冷笑一聲。

  她的目光從江白峰身上移開,掃過跪了一地的江家眾人。

  那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堆無關緊要的物件。

  「正好。」

  秦瓔開口,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你們江家的人都在。省得本宮一個一個去找。都起來,隨本宮去見個人。」

  江元勤跪在地上,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見個人?

  見誰?

  他腦子裡飛速轉動,卻怎麼也想不出答案。

  偷眼看向父親江宏,對方臉上同樣寫滿驚疑。

  江宏心裡也在打鼓。公主突然出現在府衙,又突然要帶他們去見人,這事怎麼看都透著一股不尋常的味道。他下意識覺得不對,可又不敢問。

  蔡雅茹更是惶恐。

  她用手肘偷偷碰了碰江宏,想讓他拿個主意。江宏微微搖頭,意思是別輕舉妄動。公主的吩咐,他們哪敢說半個不字。

  江白峰剛從地上爬起來,雙腿還在發軟。

  他此刻只有一個念頭。

  別再惹公主生氣了。

  公主說什麼就是什麼。

  哪怕是去死,也比剛才那幾息好受。

  秦瓔已經轉身往外走了。

  常牧依然面無表情地跟在她身後,像一尊會移動的鐵塔。

  江家眾人不敢怠慢,連滾帶爬地跟上。

  一行人出了府衙,往西走。

  越走,江元勤心裡越沉。

  這條路他認識。

  通往懷南城大牢!

  他的心跳開始加快,去大牢做什麼?

  難不成,公主殿下連給江白峰定罪都免了,打算直接把他們關進去,聽候發落?

  江元勤甩了甩頭,把這個可怕的念頭壓下去。

  可腳步越靠近大牢,那股不安就越濃烈。

  「吱呀!」

  牢門在眼前打開。

  一股霉腐與血腥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

  秦瓔腳步不停,徑直往裡走。

  常牧緊隨其後。

  江家眾人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跟了進去。

  通道狹窄幽暗,兩側牢房裡傳來若有若無的呻吟聲和鐵鏈拖動的嘩啦聲。牆上火把跳動的光影把人影拉得忽長忽短,映在潮濕的石壁上,像一群扭曲的鬼影。

  秦瓔在其中一間牢房前停下腳步。

  她微微側頭,對身後的常牧點了點頭。

  常牧上前,掏出鑰匙打開了牢門。

  鐵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陰暗潮濕的牢房深處,一個蓬頭垢面、形容枯槁的身影蜷縮在角落的稻草堆上。那人雙手抱著膝蓋,臉埋在臂彎里,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像一隻受了重傷的野狗。

  江宏與蔡雅茹愣了片刻。

  他們盯著那個蜷縮的身影,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為難以置信。

  蔡雅茹先認出來了。

  那件衣服。

  那是她親手給大兒子縫的衣袍。

  雖然現在已經髒得看不出顏色,雖然布滿了破洞和污漬,可袖口那道歪歪扭扭的針腳,是她縫的。她的手指開始劇烈顫抖。

  江宏也認出來了。

  那個髮髻。

  那個身形。

  他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著,想說話卻發不出聲音。

  江元吉聽到動靜抬起頭。

  他先是迷茫地眨了眨眼,適應門口的光亮。

  然後他看見了。

  父親!

  母親!

  元勤!

  他的眼中猛地爆發出狂喜與絕望交織的光芒。

  「爹!」

  江元吉連滾帶爬撲到柵欄前,雙手死死攥住鐵欄。

  那雙手瘦得皮包骨頭,手背上全是新舊交疊的傷痕,指甲縫裡塞滿黑泥。

  「娘!救救我!救我出去!我不想死!」

  他的聲音嘶啞尖利,像被踩住脖子的老鼠。

  「弟弟,你得救我,你一定要救我啊!」

  ……

  江元吉拼命搖晃著鐵欄,柵欄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他眼睛瞪得溜圓,眼白布滿血絲,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

  這段時間他在牢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驚恐害怕。剛進來時他還梗著脖子,覺得一定有人能救自己出去。可一天過去,沒人來。兩天過去,還是沒人來。

  他開始慌了。夜裡老鼠啃他的腳趾,獄卒的喝罵聲從通道盡頭傳來,每一聲都像催命符。

  第三天他哭了。

  第四天他開始求饒,對著空無一人的牢房磕頭。

  第五天他已經麻木了,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活下去!

  怎麼都行,只要能活下去。

  現在看到爹娘,他那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斷了。

  所有的恐懼、委屈、絕望,全部涌了出來。

  江元勤看見兄長的慘狀,心中百味雜陳。

  先是震驚。

  然後恍然大悟!

  怪不得這段時間找不到兄長,原來是被關押在這裡!

  他腦子飛速轉動。

  不對……

  公主帶自己一家人來牢里見兄長,這舉動太不尋常了。如果只是單純讓探監,根本不需要公主親自帶路。除非……

  一個念頭浮上心頭。

  公主是來幫助他們的!

  一定是這樣!

  肯定是公主發現兄長是被冤枉的,所以特意帶自己一家人來大牢接人。

  這是恩典!天大的恩典!

  江元勤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當即躬身抱拳,語氣誠摯至極。

  「公主殿下明察秋毫,為兄長洗冤,元勤感激涕零,日後必以死相報!」

  江元勤說得情真意切,臉都漲紅了。

  心裡已經在盤算另一件事。

  公主肯出手救兄長,說明對江家還是看重的。雖然之前自己得罪過江雲帆,但只要有公主這層關係在,江家未必不能翻身。他越想越激動,腰彎得更低了。

  秦瓔轉過頭看向他。

  她眼神怪異得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微微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可思議。

  「你知道……你兄長犯了什麼事嗎?」

  江元勤一愣。

  下意識搖頭。

  秦瓔臉上的表情更古怪了。

  她懶得再跟這個蠢貨多說一個字,退後一步,把位置讓給了常牧。

  常牧從秦瓔身後踏前一步。

  他面容冷硬,嘴角的線條繃得筆直,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江家人,又看了眼死死攥著鐵欄的江元吉。

  然後開口了。

  聲音沉冷如鐵,一字一句砸在江家眾人心上。

  「江元吉,夥同國經院院正張伯誼、天策軍武將朱燾,於南毅王府內,以下犯上,公然綁架公主殿下。」

  他頓了頓。

  「鐵證如山。」

  這四個字落地。

  牢房裡瞬間死寂。

  江宏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

  他嘴巴張著,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抽氣聲,像一條被甩上岸的魚。眼眶瞪得快要裂開,眼珠子幾乎要凸出來。

  綁……綁架公主?

  他的腦子裡只剩這四個字在反覆炸響。

  這是滅九族的大罪!

  蔡雅茹尖叫一聲。

  那聲音尖銳刺耳,在狹窄的牢房裡來回彈跳。她整個人往後仰倒,後背撞在冰涼的石牆上,順著牆滑坐下去,兩眼翻白,眼看就要暈過去。

  江勛面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想說話卻吐不出半個字。

  他回頭看江白峰。

  江白峰比他還慘。

  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軟塌塌地靠在牆上,臉上已經沒了一點血色。他腦子裡嗡嗡作響,反覆迴響著自己剛才讓公主叫「好哥哥」的畫面。

  讓公主叫哥哥。

  再加上綁架公主!

  兩樁罪加在一起,江家九族都不夠殺的。

  江元勤臉上的感激之色瞬間凝固。

  他的笑容還掛在嘴角,可那笑容已經僵硬得像個死人。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從指尖一路抖到手臂,再蔓延到全身。

  他緩緩轉頭。

  看向柵欄里的江元吉。

  江元吉的臉在火光下扭曲變形。

  他心急如焚,拼命搖晃著鐵欄嘶聲辯解。

  「冤枉!我是冤枉的!」

  鐵欄被他搖得嘩啦作響。

  「是江瀅那個野種!她記恨我從前管教過她,聯合外人設局害我!爹、娘,你們要相信我,我怎麼可能綁架公主?我是被陷害的!」

  他喊得聲嘶力竭,嗓子都劈了。

  每一個字都帶著哭腔和絕望。

  江宏聞言,眼中猛地迸發出最後一絲光亮。

  他像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

  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砰砰砰地磕在青石地面上,幾下就磕出了血印。

  「殿下明鑑!」

  他聲音發顫,語速又急又快。

  「元吉自幼心性純良、忠君愛國,絕不可能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江瀅那丫頭乃江家養女,來路不明,天生頑劣刁鑽,她的話萬萬不可信!求殿下徹查,還元吉清白!」

  蔡雅茹也緩過神來,尖聲附和,淚流滿面。

  「殿下!那江瀅就是個野種!剋死親爹親娘,被江家好心收養卻恩將仇報!」

  她越說越激動,臉漲得通紅。

  「她從小就嫉妒元吉兄弟有爹娘疼愛,時時想著報復!殿下千萬不要被這等賤人的謊言蒙蔽……」

  「啪!」

  話音未落。

  一道清脆的耳光聲在牢房中炸響。

  聲音很脆。

  在狹窄空間裡迴蕩了好幾下才消散。

  蔡雅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秦瓔。

  秦瓔緩緩收回手掌。

  她揉了揉手腕,動作隨意得像剛拍死了一隻蚊子。

  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注意你的言辭。」

  她頓了頓。

  「不要當著本宮的面,一口一個野種。」

  秦瓔的眼底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那目光落在蔡雅茹臉上,讓她渾身汗毛倒豎,連臉上的疼痛都忘了。

  蔡雅茹捂著臉的手在發抖。

  她不敢哭,不敢叫,甚至連呼吸都小心翼翼地放輕了。

  秦瓔不再看她。

  目光轉向江元吉,語氣依然平淡。

  「你說你是被陷害的?」

  江元吉拼命點頭。

  秦瓔看著他,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好,那就當面對質。」

  她對常牧微微頷首。

  「把人押上。」

  說罷,轉身走出大牢。

  常牧上前,一把扯開牢門,像拎小雞一樣把江元吉從地上提起來。江元吉被他拎著後頸,雙腿在地上拖行,鞋底磨在青石面上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江家眾人面面相覷。

  江宏癱在地上,被蔡雅茹和江勛合力攙起來。他雙腿還在打顫,走路都走不穩。江元勤跟在後面,臉色鐵青,嘴唇緊抿成一條線。

  他心裡那點僥倖已經徹底碎了。

  原來不是放人。

  是提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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