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江家所有人都不得離開!


  蔡雅茹嚇得兩腿一軟,「噗通」坐倒在地上,整個人呆滯。

  江白峰嘴巴張著,合不攏。

  先是公主叫「雲帆哥哥」。

  現在又是侯府小姐恭敬敬行大禮。

  他覺得自己在做夢。

  一定是在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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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崇業站在一旁,渾濁的眼眶濕了又濕。

  他沒有說話。

  嘴唇繃成一條線,手背上青筋暴突,身體微顫抖。

  悔恨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把他整個人淹沒。

  秦瓔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來。

  她看著跪在地上磕破了額頭的江元吉,語氣輕飄的,卻每個字都像刀子。

  「林小姐說得沒錯。」

  「就你江元吉當初對雲帆哥哥和瀅瀅妹犯下的罪行,今日不管你如何辯解,說什麼也難逃一劫。」

  這……

  公主,是在給那兩個廢物主持公道!

  江元吉的腦子像被人潑了一盆冰水。

  他終於聽明白了。

  今天從頭到尾,不是為了追究什麼綁架公主。

  是為了清算他對江雲帆兄妹做的一切。

  是江雲帆!

  從始至終,是因為江雲帆。

  他整個人癱軟在地上,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他扭頭看向江宏和江元勤,滿眼恐懼。

  下一秒。

  江宏果然動了。

  他猛地衝上前,一腳踹在江元吉腰上。

  「嘭!」

  江元吉被踹得側翻出去,後腦勺磕在地磚上,「嗡」的一聲滿頭髮蒙。

  「畜生!」

  「兄弟相殘,你這畜生真該死!」

  「公主殿下……」

  江宏跪倒在地,雙手伏地,面朝秦瓔額頭重叩下去。

  「這畜生做的事與江家無關!」

  「我這個當父親的管教無方,衝撞了公主殿下,願自領刑罰!」

  「只求公主開恩,不要牽連江家上下!」

  江元勤緊隨其後跪下。

  膝蓋落地的時候身體晃了一下,但很快穩住。

  他低著頭,聲音沉穩。

  「兄長一人犯法,江家其他人是無辜的。」

  「此事也不過是民間罪行,絕無謀逆之舉,不應牽連家族,求公主殿下開恩放過。」

  他心裡清楚得很。

  今天這個場面,保江元吉已經不可能了。

  能保住自己,保住父親,保住江家剩下的人,就是最好的結果。

  至於大哥……

  丟車保帥。

  沒得選。

  秦瓔聽完這些話,微皺了皺眉。

  她沉默了幾息。

  腦子裡快速轉了一圈。

  大乾律法確實沒有因此等事牽連九族的先例。

  江元吉是主犯,但江宏他們嚴格來說,確實沒有直接參與綁架和陷害。

  硬要全部下獄,於律無據。

  秦瓔咬了一下下唇。

  有些無奈……

  她側頭看向江雲帆,眼底帶著一絲歉疚和無能為力。

  她想幫他把江家人全部收拾乾淨。

  可惜,她是公主,大乾的律法不允許她這麼做。

  江雲帆對上她的目光,微一笑,輕輕搖了搖頭。

  顯然是安撫。

  見此,秦瓔心裡鬆了口氣,又覺得有些酸澀。

  她轉回頭,面色冷沉下來,看向江家眾人:

  「好,江元吉入獄聽罰,江家其餘人,今日可暫時離開。」

  「但不許出懷南城,隨時聽宣。」

  江宏如蒙大赦,猛地磕了三個頭:「多謝公主殿下開恩!多謝公主殿下!」

  蔡雅茹被人攙扶著站起來,兩條腿還在抖,臉色灰白得嚇人。

  江元勤直起身,低著頭,一言不發。

  江崇業緩從地上站起,嘴唇顫了顫,最終什麼都沒說。

  一群人互相攙扶著,正要轉身離去。

  可就在這時……

  「站住。」

  一道聲音忽然從身後遠處傳來。

  清冷。

  平淡。

  卻帶著一股不容違抗的壓迫。

  所有人同時停下腳步。

  耳朵里,腳步聲響起。

  不急不緩,一步一步。

  江家人僵著身體回過頭。

  然後他們看到了一個人。

  那個女子從王府外的廊道盡頭走來,身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裙,發間僅別了一支羊脂玉簪。

  身後跟著一名持劍冷麵的黑衣女子,一名溫婉柔和的青衣侍女,以及一名身形魁梧沉默如山的鐵甲武將。

  她走得不快。

  可每邁出一步,在場的空氣就像被抽走一層。

  江白峰第一個看清了她的臉。

  他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樣。

  嘴巴張開,腦子空白。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女子。

  那張臉不是美。

  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東西……

  像是天底下所有關於「好看」這兩個字的想像,全部堆在了一個人身上。

  五官精緻到了不講道理的地步。

  皮膚白到透光。

  眉眼間的清冷像是從骨頭裡長出來的。

  她明什麼表情都沒有,只是那麼走著,就讓人喘不上氣。

  江元勤率先反應過來。

  他見過秦七汐,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單膝跪地,低下頭。

  「參見郡主殿下!」

  郡主!

  這兩個字像一盆涼水從頭頂澆下去,把江家人僅存的那點僥倖心理澆了個透心涼。

  懷南城的郡主,還有誰?

  南毅王之女。

  臨汐郡主!

  「撲通!」

  江宏腿一彎,直接跪了下去。

  蔡雅茹緊跟著跪。

  江白峰膝蓋一軟,「撲通」跪在地上,腦門直接貼到磚面。

  他心臟狂跳。

  恐懼占了七分。

  剩下三分,全是震撼。

  這位,就是那個傳說中的臨汐郡主?

  是啊,果然美若天仙!

  而自己,或許連抬頭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秦七汐在眾人面前停下腳步。

  她的目光從江家人身上一掃而過。

  就是那麼平淡淡地掃了一遍,好像在看路邊的石頭。

  然後她開口了:

  「今日江家之人,都不准離開。」

  聲音不大,卻落地有聲。

  她偏過頭看了一眼身側的嚴橫,冷聲下令:

  「即刻將幾人收押。」

  嚴橫悶聲應了一個「是」字。

  他往前邁了一步。

  就這一步,江家人集體往後縮了一截。

  這個男人身上的殺氣太重了。

  像一堵鐵牆壓過來。

  江元勤猛地抬起頭。

  他的眼眶通紅,聲音帶著顫抖,卻竭力維持著恭敬。

  「郡主殿下!」

  「可否……可否看在文競會那日《汐顏賦》的份上,開恩。」

  他寫過那篇賦。

  雖然沒得第一,但確實是當眾讚頌過郡主的。

  他以為這多少算一份情面。

  秦七汐的目光移到他臉上。

  停了不到半息。

  然後移開,就好像他根本不存在。

  什麼《汐顏賦》?

  她壓根沒聽過,不記得,也不在乎。

  江元勤的身體僵了一瞬。

  那道目光掃過來又移走的過程,比一巴掌打在臉上還讓他難受。

  他跪在那裡,嘴唇緊抿,面色灰白。

  另一邊,江崇業也跪倒在地。

  這一次跪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

  膝蓋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老年人特有的顫抖。

  「郡主殿下!」

  「江元吉犯下滔天大罪,老夫不求為他開脫!」

  「但其他人是無辜的啊!」

  「若說管教失責之罪,老夫一人承擔!」

  「可其餘人無法理依據,不應該收押啊!」

  他抬起布滿老年斑的手,擦了一把臉上的淚。

  「這樣做……會寒了民心的!」

  ……

  江崇業在賭。

  賭秦七汐是個講道理的人。

  賭她身為郡主,不會做出無法可依的事情。

  可秦七汐聽完這番話。

  沒有回應。

  她只是沉默地移動腳步,從江崇業跟前走過去。

  走向一個人。

  江雲帆!

  她走到他面前。

  當著所有人的面,抬起手。

  五指張開。

  緊緊握住了江雲帆的手,十指相扣。

  江家眾人瞬間瞪大眼睛。

  這……

  然後,他們只看見秦七汐轉過頭來。

  那雙冷清到極致的眼睛,滿是威嚴。

  「本郡主從來不講理。」

  「也不在乎別人的看法。」

  她的嗓音平靜如水,卻每一個字都像石頭砸進深潭。

  「你們欠我夫君的,我會替他全部討回來!」

  這句話落地。

  全場死寂。

  蔡雅茹兩眼一翻,身體直直往後倒去。

  江勛手忙腳亂地伸手去扶,自己也差點跟著栽倒。

  江白峰額頭貼地,拼命地磕。

  「求郡主饒命!求郡主饒命!」

  他嘴裡喊著饒命,心裡卻在怒吼。

  憑什麼!

  憑什麼江雲帆有郡主護著!

  憑什麼公主叫他哥哥!

  憑什麼侯府千金對他行大禮!

  他一個被趕出家門的廢物!憑什麼!

  可他不敢把這些話說出口。

  一個字都不敢。

  因為他看到了秦七汐和江雲帆十指相扣的那一幕。

  看到了她說出那番話時眼底的平靜。

  那種平靜比暴怒更可怕。

  那是一個站在頂端的人,俯瞰螻蟻時才有的平靜。

  江崇業跪在地上。

  他沒有再求饒。

  他只是抬著頭,看著江雲帆。

  看著那個三個月前被自己親手杖責八十棍、趕出家門的孫子。

  此刻他身邊站著臨汐郡主。

  身後有公主和侯府千金。

  頭頂有南毅王的庇護。

  手裡有鎮南關破敵的軍功。

  而自己。

  跪在他腳下。

  像一條喪家之犬。

  他閉上了眼睛。

  兩行渾濁的老淚無聲地滾落下來……

  江宏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他看了看秦七汐。

  看了看秦瓔。

  又看了看林芊茹。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江雲帆臉上。

  他猛地站起身,堆起一臉親切的笑容,往江雲帆跟前湊了兩步。

  「雲帆!」

  他的聲音熱絡得幾乎讓人起雞皮疙瘩。

  「大伯以前對你是嚴厲了點,但那也是為了讓你成才啊!」

  他伸手想去拍江雲帆的肩膀,被嚴橫冷一瞪,手僵在半空。

  他訕訕收回手,笑容不減。

  「咱們始終是一家人,血濃於水……」

  江勛也忙不迭點頭附和:「是啊是啊,一家人嘛。」

  蔡雅茹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踉蹌著站起來,也擠過來。

  她的臉上還掛著淚,卻硬生生擠出一個慈愛的笑。

  「雲帆,你母親離世那年,是嬸照顧你的。」

  她聲音發顫,打著感情牌。

  「還給你們兄妹拿京城的桂花糕吃,你都忘了嗎?」

  江雲帆終於笑了。

  但那笑容看得蔡雅茹心底發寒。

  「故意用壞了半年的桂花糕毒我們。」

  他語氣平,「這事你不說我還忘了。」

  蔡雅茹的笑容瞬間碎了。

  她的嘴張著,合不上。

  那件事……那件事他都知道?

  當年她拿了一盒在柜子里放了大半年的桂花糕給兩個小崽子,想著吃壞了肚子,甚至吃死最好,省得礙眼。

  誰知道他記到了現在!

  蔡雅茹的腿再次發軟。

  江雲帆看向江宏。

  「你們對我嚴厲是幫我。」

  他歪了歪頭。

  「那怎麼不幫自己的兩個兒子呢?」

  江宏的笑僵了。

  「他倆欺凌我和江瀅的時候,你可是在一旁誇讚的。」

  最後一個字落地,江宏臉上最後一絲血色徹底退乾淨。

  江家眾人,瞬間被陰霾籠罩。

  「動手。」

  秦七汐朝嚴橫使了一個眼色。

  嚴橫點頭。

  大步上前。

  一隻手就拎起了江白峰的後衣領,像拎小雞崽一樣。

  另外幾名親衛跟上,將江宏、蔡雅茹、江元勤、江勛一併控住。

  江元吉早就被押著站不起來了。

  一行人被推搡著往大牢方向走去。

  秦七汐收回目光,側過臉來看江雲帆。

  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剛才那副冷到極致的模樣瞬間消融。

  「等你什麼時候有空,心情好了,親自處置他們。」

  她的聲音輕了很多,帶著只對他才有的溫度。

  江雲帆點了點頭。

  他看著江家人被押走的背影,眼底沒有快意,也沒有憐憫。

  只有平靜。

  他不是聖母。

  也從來不打算當。

  江家人千不該萬不該,在自己離開以後還一次又一次地找上門來。

  該清算的,一筆都不會少。

  林芊茹上前一步,對著秦七汐屈膝行禮。

  「林芊茹參見郡主殿下。」

  秦七汐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兩人對視了一瞬。

  林芊茹低下頭去。

  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感觸。

  她曾經想過,如果能靠近江雲帆,也許能擺脫家族安排的命運,擺脫被當作棋子的人生。

  可現在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她忽然覺得自己可笑。

  郡主確實配得上那篇《洛神賦》。

  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不是在寫詞。

  是在寫她!

  而自己,夠不著的。

  從一開始就夠不著。

  林芊茹低頭行完禮,退到一側,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秦瓔從旁邊走過來,微欠了欠身子。

  「汐姐姐。」

  秦七汐看向她,神色柔和了幾分,點了點頭。

  「小瓔。」

  她頓了一下,上下打量了秦瓔一眼,嘴角微動,「幾天不見,又變好看了。」

  秦瓔的眼睛瞬間亮起來。

  能被秦七汐夸好看,在整個大乾都算得上至高的讚譽了。

  她心裡美滋滋的,面上卻故作矜持地一挑下巴。

  「那是當然。」

  隨即她話鋒一轉,主動開口。

  「這麼久不見有點想姐姐了,晚上一起吃飯吧?懷南城最大的酒樓,我請客!」

  秦七汐沒有立刻回答。

  她側頭看向江雲帆。

  目光裡帶著詢問的意思。

  很明顯,在等他做決定。

  江雲帆想了一下。

  「算了,去那些地方麻煩。」

  他隨口說著,腦子裡已經浮現出前兩天從系統商城兌換的那堆東西。

  火鍋底料、肥牛卷、毛肚、鴨血、豆皮、午餐肉……

  還有一大瓶調料醬。

  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了一點。

  「中午隨我去城北小院,帶你們吃點從來沒吃過的好東西。」

  聽到這話,秦瓔頓時來了興趣。

  她對江雲帆拿出來的每一樣東西都充滿好奇。

  那些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吃食和器物,每次都能讓她震驚到說不出話。

  「好!」

  她應得乾脆利落,腳步已經迫不及待地往前邁了。

  而秦七汐更不必說,小郡主聽到「吃」這個字,原本平靜的眼底瞬間多了一層光。

  她沒有說話。

  但握著江雲帆的那隻手,微緊了緊。

  江雲帆感覺到她指尖的力道變化,低頭瞥了她一眼。

  小郡主面色如常,目視前方。

  但耳尖泛了一層極淡的粉。

  他心裡輕笑了一下。

  吃貨屬性一旦觸發,什麼高冷人設都是假的!

  一行人邁步往城北小院方向走去。

  江瀅跟在江雲帆左側,步伐輕快了許多。

  她偷回頭看了一眼被押走的江家人的方向。

  然後收回目光,仰頭看著自己哥哥的側臉。

  嘴角彎了彎。

  哥哥說得對,有他在,誰也別想欺負她!

  秦瓔走在另一側,嘴裡念叨著「從沒吃過的好東西」,腦子裡已經開始想像各種畫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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