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料子要貴一些的
第148章 料子要貴一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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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之後，吳老師的車載著林舟，穩穩噹噹地停進馬路邊一處難得的停車位上。
「到了，咱們下車，今天運氣還挺好，馬路邊竟然有停車位。」
他說著，動作利落地推門下車。
林舟也從副駕駛下了車，順手把車門輕輕帶上。
奔馳E300坐起來還是挺舒服的。
潘家園這邊的街景和學校附近幾乎是兩個不同的世界了。
午後的陽光斜斜落下來，照在街道兩旁一排排古色古香的店鋪前，屋檐下投出一條條陰影。
青磚灰瓦、木質門楣上掛著棕色牌匾，「古玩」「字畫」「玉器」「木作」這些字樣層層疊疊，看得人眼花。
街邊店面都不算大，門半開著，門口掛著帘子和風鈴。
店裡擺著瓷器、玉件、書畫捲軸，櫃檯前還常有幾隻舊木箱和玻璃櫃，隨意擺著些小物件，吸引路人駐足。
由於是工作日，人不算擁擠，但絕對也不冷清。
有人一邊走一邊低聲討價還價，有人蹲在攤前捻著一塊手把件反覆摩挲，還有人拿著放大鏡對著一對玉鐲子看得比寫論文還認真。
秋風從街口吹進來，帶起一點塵土味道，和淡淡的檀香。
「小林，這邊。」吳啟山招呼林舟過去，指著街邊的一家名為「木香閣」的店鋪，「就是那家，專門賣木雕、實木家具和木料的，老闆跟我很熟悉，叫柴松。」
「人很本分，東西和料子都很好，要我說，在潘家園這一片，誠信經營才是最難得的。」
吳啟山這番話在林舟看來，評價已經是相當高了。
潘家園這附近是什麼地方？
三步一小騙，五步一大騙。
琳琅滿目的商品就能讓你挑花眼。
再加上那些老闆們一頓天花亂墜的介紹，死的都能被說成活的。
就算是5塊錢一個的小玩意，在這潘家園都有上當受騙的可能。
因為它的實際成本可能才1塊錢左右。
賣出去一個，老闆還能含淚賺上5倍的利潤。
但林舟並不擔心自己會被坑。
上了吳老師將近兩個月的課，他對吳啟山的人品還是信得過的，至少不至於坑學生。
更何況，就算有人想在古玩行當坑林舟..
別說帝都，別說全國，全世界恐怕也找不出一個能在「中華文物鑑定大師級」面前玩出花的人。
跟在吳老師身後，林舟掀起門口的帘子，邁步進店。
店裡光線偏暗，像故意壓著亮度，讓木器更顯潤。
正中擺著兩把深色圈椅和一張雕花小方桌，桌子通體深紅褐，質感很沉，邊角磨得發亮，一看就很有年頭。
再往裡看，博古架、木櫃、條案把本就不大的空間塞得滿滿當當：
關公、彌勒、觀音，一個個神態或慈眉善目、或怒目威嚴；
貔貅、龍龜、麒麟擺得錯落有致，仿佛隨時能動起來。
筆筒、手把件、擺件，從淺黃到深褐色不一而足，在昏暗光線里泛著溫潤油光。
空氣里瀰漫著淡淡木香和舊家具特有的沉氣，沉得讓人心裡都安靜下來，甚至有點昏昏欲睡。
就連櫃檯都是實木的，打磨的十分光滑，唯獨上面的收銀機看起來和周圍的一切都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仿佛跟穿越了一樣。
只不過櫃檯後面現在沒人。
「柴老闆？柴老闆？」吳啟山輕輕搖晃著門口的風鈴，鈴鐺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來啦！」
櫃檯後面的門後立刻響起一個聽起來就很憨厚的聲音。
緊接著，一個皮膚黝黑，方臉，笑容很實在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來，像剛從後面倉庫里忙活完。
「呀，吳老師，是什麼風把您吹來了？又看上我這什麼了？家具？還是擺件？」柴松一見吳啟山，笑的眼角都擠出了皺紋。
「好久不見了，柴老闆，」吳啟山笑著打招呼，「今天我不是來買東西的。」
「那也沒事，您稍坐一會兒，我馬上沏茶。」柴鬆動作很麻利。
「先別急，我先給你介紹個人，這是我課上的學生，林舟。」吳啟山稍微讓開，柴松這才看見剛剛被他擋住的林舟。
「是他想要挑點好的黃楊木料子，我今天才特意帶他上你這來的。」
聽吳啟山這麼一介紹，柴松立刻就明白了。
這是有生意上門了呀！
「原來如此，林同學，快請坐，快請坐！咱們坐下說。」
他趕緊讓笑容和語氣都顯得更正式些。
不多時，三人就圍坐在一張茶香四溢的木質茶几前。
柴松親手泡了茶，茶湯清亮，熱氣輕輕騰起，木香混著茶香，真有種「老鋪子」的味道。
林舟不懂品茶，他只是淺淺抿了一口，稍微潤了潤喉嚨。
「柴老闆，是這樣，」林舟開口說，「我想找幾塊好點的黃楊木料子，做木雕用。」
他話剛落，柴松的目光卻不自覺往下滑了一下—落在林舟的手上。
那雙手白淨細膩，指節修長，沒有繭子，也沒有傷痕，怎麼看都不像常年拿刀鑿木的人。
柴松的笑容倒是沒變，但眼神里多了點謹慎，試探道：「我明白了，不過林同學是已經找好別的雕刻師了嗎？」
他怕顯得冒犯，又趕緊補上一句：「我沒別的意思，雖然不怎麼敢誇口，但咱的手藝在潘家園這一片，還是說的過去的。」
「林同學你說要什麼，給我張照片，我基本都能雕。」
柴松話說的很直白。
「至於價格，你放心，我開這店主打的就是一個童叟無欺，你又是吳老師介紹來的，絕對不會讓你吃虧。」他又拍了拍胸口。
「是啊，小林，」吳啟山也在旁邊補充，「我以我教師的人格擔保，柴老闆的料子和手藝，都絕對靠譜。」
林舟連忙擺擺手：「柴老闆，您誤會了，我沒有在外面找雕刻師，我其實是想自己雕，所以才特意來只買黃楊木的料子。
柴松臉上疑惑的表情顯得更加難以置信了。
「林同學，呃，你會木雕？」
林舟很自然地點點頭。
「嗯，會一點。」
柴松又再次看向林舟那雙乾淨的過分的手，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他不由自主地用大拇指摩挲了一下自己手上結出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繭，還有才貼上不久的創可貼那是昨晚修刀時不小心劃到的。
估計是個玩票性質比較大的學生吧？
不過，既然是吳老師帶來，專門找他的客戶，柴松肯定是要把這單辦成的。
別管究竟是不是玩票，會不會雕，那都是其次。
人家要料子，就要按照人家要求準備。
「我明白了，那林同學是要多大的料子，具體是要雕什麼的？」柴松點點頭，接著問。
林舟回答：「要送給我三個朋友當禮物，大概是要雕成20cm左右高的Q版人物。」
「料子我想最好是用精品級往上的小葉黃楊吧，老一點，要顏色統一，紋理越細越好，別有裂痕疤痕，還得含油潤感好一點的。」
聽著林舟的描述，柴松忽然對剛剛自己認為林舟是玩票的想法，稍微有點改觀了。
聽上去，這位林同學至少在料子方面還是懂的不少的。
至少這位林同學在料子上是懂的一知道黃楊木、知道小葉黃楊、知道「老料更潤」、知道裂紋疤痕會影響下刀，甚至連「顏色統一、紋理細」這種細節都提了。
只不過柴松還是忍不住在心裡嘀咕：
這麼好的料子，要是交到不會雕刻的人手裡，屬實有點可惜了。
「我想想啊，你要的料子品質不低，如果是三個朋友的話，就是三塊，一塊的成本大概就在1500網上，三塊的話，差不多5000吧。
柴松估算著報了個價。
林舟很果斷地點點頭：「沒問題，料子再貴一些也沒關係，只要品質好就行。」
柴松聽完林舟的要求，臉上的笑容更鄭重了幾分。
他沒想到林舟出手還挺闊綽，光料子就要這麼貴的。
「行，林同學，你這個標準我記下了，」他說著，起身從櫃檯上摸過手機，「這種料子店裡現成的還真不一定夠，我得先問問平時供貨的朋友。」
他說完就撥了個電話出去，一邊往後面的房間走，一邊提高了點聲音：「餵？老周啊，是我，柴松。」
「你那邊最近能不能搞到一批小葉黃楊的老料子？要精品的，顏色得統一，紋理細一些，二十厘米的人物能開出來的......對，對，不能有明顯的裂痕和大疤痕。」
「你別光說有，先拍幾張照片發過來，錄個視頻，我這邊有客人，要先看看料相..
「」
說著說著，他已經掀開後面的帘子，進了裡屋。
自送著柴老闆進屋，茶几這邊剛安靜下來，吳啟山的手機又響起來。
他放下茶杯，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神色微微一頓，接起來聽了兩句，眉頭就輕輕皺起，隨即站起身。
「小林，我得先去旁邊觀古閣的店裡一趟，有個老師的朋友要過來，」吳啟山放下手機，語氣平緩，「他那邊有個東西，喊老師幫忙掌掌眼，但范老師現在暫時趕不回來，讓我過去代勞一下。」
「估計用不了太久，你坐在這稍微等一會兒，不用拘謹，柴老闆都是自己人。」
「正好，他料子的事一有消息，你也能第一時間看看。」
林舟點點頭：「沒問題，吳老師，您先忙。」
「謝謝老師幫忙找料子！」
「你可是我教過的所有學生里天資最出眾的，多大點事兒，別放在心上。」吳啟山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出了店門。
一下子，店裡就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風鈴偶爾輕輕一晃，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林舟坐了一會兒，又抿了幾口茶，也覺得乾等著沒什麼意思，便起身在店裡慢慢看起來。
離得近了，三些木雕擺件的細節就比剛才進門時走馬觀花看得更清楚。
有些一眼就能看出來，刀工老練，開臉利落，衣服紋路收放有度；
有些則明顯是機器製品，先粗開之後再進行人工修飾，遠看還行，近看總覺得缺了些靈氣。
對木雕蘭門手藝來說，好的作品與差的作品，最關鍵的標釣往往就是匠人有沒有將自己的心血注入其中，仙來作品的靈氣。
至於木料上，也有講究，黃楊木溫潤細密，紫檀木沉穩有力，崖亢則顯得紋理張揚，甚至連上油和見漿的手法都各有標別。
原先林舟自然是看不懂的，但現在能看出不少門道的他就在店裡蘭麼轉悠一圈，把三些木雕的衰量釣出個三六九等，倒也別有一番樂趣。
林舟的自光從一尊彌勒佛移到旁邊的關公上，正抬手輕輕托起付座看了一眼，門口的風鈴就又響起來。
「老闆在嗎？」
林舟側頭看去，進來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皮夾克，手機夾著個皮見，面相看起來挺精明。
聽剛剛那句疑問的口音，像是沿海地標的人。
他一進屋先在滿屋木雕上掃了一圈，眼神明顯是帶著亍買欲來的。
林舟把手裡的擺件放回原位，隨口道：「老闆在後面打電話，應該一會兒就出來。」
他祝然那不是店裡的夥計，但柴老闆不在，他又不好到人家裡屋去叫，只能先幫忙應付一句。
那中年男人聞言，便理所當然地點點頭。
「行啊，」他往裡走了兩步，指著博古丑上的一排人物像，「那靚仔，你要不先給我講講，你們蘭店裡，都有什麼特色啊？」
林舟微微一怔。
搞了半天，這位顧客是把他當成店裡的年輕夥計了？
不過，林舟倒也沒打算解釋。
柴老闆在幫他聯繫供貨商呢，他順便幫忙介紹一下店裡的蘭些木雕，也算是個順水人情。
「您是想買來自己擺著？還是送人？」林舟問。
「具體有什麼要求，您說說，我也好幫您推薦參謀一下。」
中年男人し他一點也不發怵，問得還挺像那麼回事，不由得上下多打量了他幾眼。
唉，自己公司的出去拉訂單的銷售要是能招到這種模樣的就好了。
身材高挑、模樣出眾，那些女客戶還不被迷得劍迷三道的？
蘭么小一個木雕店，怎麼能招到蘭麼好的夥計？
真是沒天理啊！
「我自己擺辦公室，最好是顯得穩點，別太俗氣，價格嘛，你先說說看，可以適當高一點，都可以談嘛。」
「我看蘭尊彌勒佛就不錯！」
中年男人伸手一指擺在丑子正當中，看起來笑呵呵的那尊大彌勒佛。
伙生意的，在辦公室擺塑像，圖的就是一個黨你。
中年男人祝然不信佛，但卻對彌勒佛情有獨鍾。
彌勒佛被視為未來佛，蘭不就是說，他的生意很有未來嗎？
彌勒佛又開胸懷，袒胸露乳，手上的布袋象徵見羅萬象，蘭就是說能聚攏八方來財嗎？
彌勒佛又面容慈悲，總是笑呵呵的，蘭不是象徵著和氣生財嗎？
總之，中年男人怎麼看蘭尊彌勒佛怎麼順眼。
林舟注意到了男人說的那尊彌勒佛，但他卻沒有順著意思往下推薦的想法。
「其實，如果是辦公室里擺，我是不太建議您選那尊彌勒佛的。」
中年男人瞬間眉頭一皺，下意識就問：「啊？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