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他怎麼長得和咱兒子這麼像?
第152章 他怎麼長得和咱兒子這麼像?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𝙎𝙏𝙊𝟱𝟱.𝘾𝙊𝙈
兩位老師動作很快,取來工具,小心翼翼地把畫框從牆上卸了下來,平放到長案上。
范老師一邊拆背板,一邊嘆氣。
吳啟山看著自己老師從剛剛那副樂呵呵的樣子,一下像老了十歲一樣,心裡也不是滋味。
希望是小林搞錯了吧。
林舟當然也希望是自己看錯了。
但他越思考,越覺得自己看錯的可能性幾乎接近於零。
隨著背板被一點點拆開,那幅畫終於被完整取出。
林舟戴上一副吳啟山遞過來的手套,上前一步,先是低頭細細看了一遍紙張邊緣,再輕輕用指腹隔著手套,在畫紙上靠近邊角的地方摩挲了一下。
只是這一下,就讓他的眼神徹底沉了下來。
果不其然,這紙張的韌性、層感、走向,全都不對勁。
表面那層看起來仍然是舊紙,可觸感已經和正常完整的畫紙不一樣了。
而下面那層襯底的紙張,雖然看起來顏色差不多,但其實還是能分辨出和表層細微的差別。
在剛才那個轉角位置,林舟還能隱約摸到特別細微的起伏斷層。
這都是畫被人從中間硬生生揭開過的證明。
「小林,怎麼說?」范老師的聲音稍微有些發抖,但還抱著一絲希望。
林舟只能搖了搖頭:「這幅畫,確實不是臨仿,而是被特殊手法裁揭出來的,現在掛在這的,估計是被揭出來的上面那半層。」
屋子裡一下變得極為寂靜,三個人甚至只能聽見彼此咚咚的心跳聲。
要是這幅畫是真的,是揭下來的,那博物館裡放著的那幅呢?
是真的,還是假的?
范老師和吳啟山都不太願意去細想了。
尤其是范老師,他做這一行這麼多年,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收一件仿品沒什麼他本來就沒打算去收真品,仿得好,掛著賞玩也夠了。
可現在的問題是:這玩意兒大概率不是仿品,而是真品被揭出來的一層皮。
那就不是「買到假貨」這麼簡單了。
平時總是調侃那些來鑒寶的藏友,什麼故宮一件我一件。
但范老師沒想到,今天這事竟然撞在自己頭上了?
金博一件我一件?
要不是林舟今天點出來的話,自己還傻呵呵地掛在店裡每天看呢!
「小林,多虧你眼力好,看出來了,」范老師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呼吸稍微有些急促,「這事實在來的突然,讓我先緩緩。」
吳啟山一時間也沒了主意。
說到底,他教書、鑑定,都算是比較擅長,但誰能想到突然鑑定出來個博物館裡的真品啊?
林舟此時也不說話了,垂著手站在一旁,等兩位老師做決定。
低著頭沉默了半晌之後,范老師忽然把頭一抬,說道:「啟山,先幫我把畫收起來,別掛著了,明天我再聯繫圈裡幾個信得過的書畫鑑定的行家,一起做進一步判斷。」
「如果確實如同小林所說,這事想靠咱們幾個弄明白,是不可能的,等結果一出來,咱們就報警!」他斬釘截鐵地說。
「不管這背後到底是誰在破壞國家文物,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小林,你覺得怎麼樣?」
林舟當然用力點頭。
他對文物保護法的細則並不算熟悉,但從邏輯上推理也大概知道:
想從博物館裡調出一件文物,進行作假等等一系列程序,然後拿到市場上售賣,絕對不可能是一個人就能辦到的。
至少要有幾個,甚至可能涉及到龐大的犯罪網絡。
除了找公安機關介入之外,別無他法。
而論對這些監守自盜之人的痛恨程度—在沒掌握文物鑑定技能前,林舟可能只有「覺得可惡」的程度,但現在已經到了千刀萬剮的程度。
你賣就賣,居然還要破壞了再賣,著實可恨!
林舟甚至推測,這幅畫未必就是被裁成了兩層,層數沒準會更多。
可惜,他除了能在鑑定上幫幫忙之外,暫時也沒有發揮的餘地了。
這件事一出,觀古閣里原本愉快的氛圍也隨之煙消雲散。
吳啟山當然還是信守承諾,請范老師和林舟在附近的一家店裡,吃了美味的烤鴨。
鴨皮香脆,蘸著甜麵醬,卷進薄餅里本該是最舒服的味道,但桌上三人都吃得有點心不在焉。
偶爾聊兩句,也是強顏歡笑。
但無論是范老師還是吳老師,都對林舟勇於指出這幅畫有問題的行為,感到特別欣慰。
如果這種有能力,有見識,有擔當的年輕人再多一些就好了。
飯後,范老師和吳老師趕緊向林舟告辭,返回店裡張羅聯繫去了。
林舟估計他倆這一晚上的覺恐怕是睡不太踏實。
現在時間已經接近晚上七點,一想到明天或者後天還要上潘家園這邊來,林舟就覺得有點頭大。
打車錢倒是其次,主要是過來太麻煩,坐地鐵一個半小時,打車快的話一個小時,但帝都這個堵車的程度,慢的話也得一個半小時。
與其如此,倒不如回家待幾天?
林舟是帝都人,家在南城,離北邊的學校有點遠,但是離潘家園就近一些了。
家鑰匙,林舟倒是也隨時帶在身上,和宿舍鑰匙串在一起。
雖然就背了個包,沒帶什麼別的東西,但回自己家,還需要帶什麼別的東西嗎?
正好,自從十一老媽打電話過來之後,又有半個月的時間,是該回家一趟了。
想到這,站在街邊的林舟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通訊錄上那個熟得不能再熟的備註一—「媽媽」。
嘟嘟幾聲之後,電話很快被接了起來。
「喂,兒子啊?怎麼啦,突然給家裡打電話,是不是錢不夠花了?媽給你轉點?」
林舟無語。
每次一主動給家裡打電話,無論是打給二老中的哪一個,基本就是老幾樣。
吃了嗎,學習累嗎,是不是沒錢了?
「媽,不是!我在你心目中就是這麼能花錢的人嗎?」
林舟先是吐了個槽,不等老媽回復,就接著說:「我想你和我爸了,想回家看看。」
電話那頭先是安靜了一瞬,隨即傳來老媽朝旁邊大聲喊人的聲音:「孩子他爸!你聽見沒有,兒子說想你了,要回來看你!」
緊接著,電話里又傳來一道稍遠、低沉、帶著點不耐煩的嗓音:「讓這小子說實話!」
這明顯是他爸在說話。
「聽見了吧?你爸不信,說吧,到底為什麼突然要回家?」媽媽在電話里笑著問。
「我現在在潘家園這邊呢,明天沒課,後天估計還得來,所以想著回家看看,當然,也確實想你們了,嘿嘿。」
林舟在馬路邊來回踱著步,不自覺地吐了吐舌頭。
「?兒子,你咋跑那邊去了?那邊可容易上當啊!」
「算了,不在電話里說了,回家再說!」
「嗯,老媽,等會兒見。」
林舟掛斷電話,心情忽然有些雀躍,就像一隻久未歸巢的小鳥一樣。
走,回家!
他果斷招手攔下路邊的一輛計程車。
車窗外的晚風略微撩起林舟的劉海,輕輕拂過他的面頰。
望著外面的車水馬龍與燈紅酒綠,當林舟還沉浸在這種氛圍中的時候,師傅已經把車停在了他家小區門口。
今天路還挺順的,比預計時間要快一些。
下了車,他把背包往肩上一甩,在門禁上刷了一下臉,大步朝著小區里走去。
沒走兩步路,林舟就看見不遠處迎面走來一高一矮兩個熟悉的身影。
不需要藉助旁邊的路燈,只看身高體型和步態,林舟就能認得出來,那是老爸林牧和老媽溫慧。
林舟臉上露出明顯的喜色,大步迎了上去。
只不過,林舟這邊沒有路燈,他的臉稍微隱藏在了黑暗之中。
果不其然,他兩位摯愛的雙親,就像是沒看見他一樣,不僅招呼也沒打,甚至還匆匆從他旁邊走過去了。
溫慧甚至還側頭看了林舟一眼,然後小聲和旁邊的林牧說:「,你看旁邊這個小伙子,他怎麼長得這麼像咱兒子啊?」
「咱兒子要是能長到這個身材就好了,一看就是平常經常鍛鍊,小舟有點太瘦了。」
林牧趕緊打斷她:「小點聲,讓人家聽見了,再說,小舟身材怎麼了?多順溜,和我一樣,我看挺好!」
「你年輕時候身材就跟豆芽菜一樣,哪好了?」
「那你還看上我了?」
聽著老闆老媽在旁邊一唱一和的,甚至開始調起情來了,林舟只覺得小臉一紅。
他本來都不太想搭話了,但一想爸媽肯定是來門口接自己的,只好輕咳一聲:「爸,媽,你倆剛才說的我可全聽到了哦。」
兩人被側後方傳來的聲音突然嚇了一跳,差點像湯姆貓一樣跳起來。
他們趕緊轉過身,借著燈光,這才看清林舟的面龐。
「?小舟?」
「不是,你這孩子,怎麼悄無聲息的,什麼時候站我倆身後的?差點沒把我心臟病嚇出來!」
林舟只覺得哭笑不得。
「明明是你倆連擦肩而過的親生兒子都認不出來了,還好意思說呢。」
溫慧立刻肘了旁邊的林牧肋骨一下:「你看,我說什麼來著,就是兒子吧!你還不信!」
「你說什麼了你說?你說的可是他長得怎麼這麼像咱兒子!還說小舟要是也有這麼好的身材就好「」
不等林牧說完,溫慧立刻衝上前來,把林舟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好好打量了一番,又用力捏了捏林舟的胳膊。
「小舟,不是媽說你啊,你怎麼兩個月沒回家,感覺變樣了?」
「個子好像也猛了一點,也沒那麼瘦了,你去健身房鍛鍊了?」
林舟眨眨眼,略微一點頭。
就當是去健身房鍛鍊了吧。
什麼?你問哪的健身房?
系統給的!
「不錯,不錯,小舟越來越有我年輕時候的風範了!」林牧笑著用力拍了拍林舟的肩膀。
「行了,兒子也接到了,咱們回家說!你媽還怕你沒吃飯,給你煮了麵條呢!」
「對對對,快回家,否則麵條要坨了!」
跟在爸媽的身後,上了電梯,推開家門,溫馨而熟悉的感覺鋪面而來,還伴隨著麵條湯的呼呼熱氣以及蔥花的香味。
雖然宿舍環境不算差,與三個舍友相處的也非常融洽。
但世界上仍然沒有任何一個地方能帶給林舟如此的舒適與安心感。
他其實總是在想像,如果自己沒有在帝都上學,而是去了外地,或者自己家不在帝都的話,過了一學期之後回到家裡,究竟會是一種什麼樣的體會。
現在,林舟感覺自己稍微能體會到一點了。
不過這種美好的體驗可能也就只有短短几天,等過一陣,父母和放假的孩子估計就該相看兩厭了。
所幸,林舟沒有這種煩惱,畢竟他在家還是比較勤快的,不至於周末早上讓父母砸門掀被子叫起床。
換了拖鞋,林舟趕緊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桌前,抄起筷子挑動碗裡的麵條。
他剛吃完飯,不太餓,但這畢竟也是老媽的心意,還是要給面子的。
看著兒子狼吞虎咽的樣子,溫慧嘴角咧的像個月牙。
「呀,兒子,慢點吃,別噎著,鍋里還有。」
林舟一邊扒拉著麵條,一邊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一樣,抬頭指向自己放在門口的背包。
「爸,你幫我把包打開,裡面有個盒子,你拿出來看看?你練字的時候估計用得上吧?
「」
林牧有些好奇地拿過林舟的背包,毫不意外地看見了那個古色古香的盒子。
「觀,古,閣?這是什麼地方?」
「兒子,這不會是你今天去潘家園買的吧?」林牧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練毛筆字能用上的,什麼東西,硯台嗎?還是筆架?」
「別猜了,看看就知道了。」
林牧帶著疑惑的眼神,把盒子端端正正地放在桌上,打開一瞧,眼睛瞬間一亮。
「哦!這是,水盂啊!看著還真挺像那麼回事的!」
他把那水孟拿起來,在燈光下細細查看一番,只覺得這件器物看起來極為通透,顏色很潤,手感也很好。
雖然林牧不懂古玩,但他練毛筆字,對這「文房第五寶」還是稍微有些研究的。
水孟的主要功能是為硯台貯水、添水用的,小巧雅致,最能體現古代文人雅士的審美情趣。
他自己也買過,只不過都是一些現代仿品,只有功能,沒什麼收藏價值。
但林舟帶回來的這個,和他此前見過的任何水孟都不一樣。
雅,實在是雅!
林牧喜上眉梢,大手一揮:「兒子,這禮物老爸喜歡!」
「這水盂值多少錢?爸補給你!」
林舟一聽這話,嘴裡的麵條差點沒噴出來。
「您真要補給我?」
「老爸說話當然算數了,說真的,這值多少錢?」林牧先把水孟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裡,接著自信滿滿地拍了拍胸脯。
林舟笑而不語,抬起左手,比劃了個五。
「五百?五百能買到這麼好的?現在作假的技術都這麼精湛了嗎?」林牧撓了撓頭,一臉不相信。
林舟搖頭,手上還是舉著那個五。
「5000啊?倒也合理,你等著,老爸這就把錢轉你,」林舟覺得這個數還可以接受,「不過下次可別買這麼貴的東西了,你的心意老爸收到了。」
他倒是不懷疑林舟為什麼會有這麼多錢。
因為之前溫慧已經告訴他,林舟要去成都那邊給大熊貓拍照,能賺些外快。
想必萬把塊錢還是拿得出來的。
不過,林牧還是更希望,兒子能留著這些錢自己花。
林舟的嘴角翹的越來越高,手上的五仍然用力在空中揮動了一下。
這一下揮出來,林牧和溫慧臉上的表情瞬間就變了。
「不是,兒子,奪少?五,五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