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死局
沈南銘鬼爪一揮,漫天鬼刃如暴雨傾瀉!林硯宸拼死祭出的三才劍幕瞬間被擊穿,他口噴鮮血倒飛出去,生死不知。
三隻屍犬趁勢撲向我和倩蘇。
「明皓,低頭!」
倩蘇厲喝,袖中陰風暴漲,化作數道蒼白鎖鏈,死死纏住兩隻屍犬。但第三隻已撲到我面前,腥臭的獠牙直噬咽喉。
我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舉起鐵鏟猛砸。
「砰!」
鐵鏟砸中屍犬頭骨,黑血四濺。
劇痛傳來,我感覺骨頭都要被咬碎。屍犬眼中綠光更盛,瘋狂甩頭,想撕下一塊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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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出林硯宸給的三角符包,狠狠按在屍犬腐爛的鼻子上!
「嗤——!」
符包觸體即燃,爆出一團灼熱的金光!屍犬發出悽厲慘叫,鬆開嘴,整個頭部都燃燒起來,哀嚎著滾倒在地。
但我的左臂已是一片血肉模糊,鮮血直流,傷口周圍迅速泛起青黑色——屍毒!
「明皓!」倩蘇見狀,分心之下,蒼白鎖鏈一松。一隻被她纏住的屍犬猛地掙脫,利爪狠狠抓向她後背!
「小心!」我目眥欲裂。
倩蘇悶哼一聲,身形踉蹌,後背鬼氣被撕開一道口子,陰氣外泄。
「倩蘇!」沈南銘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又被怒意取代,「這就是你選的路!遍體鱗傷,魂飛魄散!」
他不再廢話,身形化作一道黑虹,鬼爪直取我天靈蓋!速度快到極致!
倩蘇咬牙,不顧傷勢,瞬間閃到我身前,雙掌齊出,硬撼這一爪!
轟!
陰氣炸裂!倩蘇如斷線風箏般倒飛,撞碎一塊殘碑,身影瞬間黯淡了幾乎一半,幾乎難以維持人形。
「倩蘇!!!」我嘶聲大喊,想衝過去,左臂的劇痛和屍毒的麻痹卻讓我摔倒在地。
沈南銘飄然落地,猩紅的眼睛盯著倩蘇,又看看我,語氣冰冷:「結束了。我先殺了他,再帶你走。」
他一步步向我走來。
倩蘇掙扎著想站起,卻無力做到。林硯宸躺在遠處,一動不動。
絕望籠罩了我。
就在沈南銘的鬼爪即將落下時——
「叮……」
一聲極輕微、極清脆的響聲,從我貼身口袋傳來。
是那塊懷表。
它自己打開了表蓋。
表蓋內,那張原本模糊的泛黃小像,此刻竟散發出柔和卻堅定的微光。光芒中,一個女子的虛影緩緩浮現,與倩蘇有七八分相似,卻更加溫婉寧靜,眼神中帶著深深的眷戀與……決絕。
那虛影看向沈南銘,輕輕一嘆。
嘆息聲入耳,沈南銘如遭重擊,鬼爪僵在半空,臉上猙獰的表情瞬間凝固,化為難以置信的震驚與……巨大的悲痛。
「……婉……娘?」他聲音顫抖,如同夢囈。
虛影沒有回答,只是對我(或者說對我懷中的倩蘇)投來深深一瞥,然後,光芒猛地一漲,化作一道純淨的白色流光,沒入倩蘇幾乎消散的魂體之中!
倩蘇身軀一震,黯淡的魂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凝實,甚至比之前更顯清晰!她臉上迷茫與痛苦交織,一些破碎的畫面似乎正強行湧入她的意識。
「不……不!!婉娘!你的殘魂……你竟將最後一點本源留給了他!留給了這個外人!」沈南銘反應過來,發出悽厲絕望的咆哮,周身鬼氣徹底失控,瘋狂暴走!
他不再看我,而是死死盯著煥然一新、眼神卻陷入混亂的倩蘇,又哭又笑:「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你連最後一點念想,都不是給我的!好!好!那我便毀了這一切!」
他徹底瘋魔,凝聚全部鬼氣,化作一柄巨大的黑色鬼劍,帶著同歸於盡的氣勢,斬向倩蘇和我!
就在這時——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鎮!」
一聲暴喝從霧中傳來!數道金光符算後發先至,精準地打在沈南銘的鬼劍和周身要害上!
同時,幾道矯健的黑影從不同方向掠出,手持特製武器,迅速制伏了剩餘兩隻重傷的屍犬。
一個穿著黑色中山裝、面色冷峻的中年男人,緩步從霧中走出。他手中托著一方古樸的羅盤,羅盤指針正死死鎖定沈南銘。
「孽障,還敢逞凶!」中年男人厲喝,抬手間又是數道金光射出,在空中結成一張大網,罩向沈南銘。
沈南銘遭懷表殘魂衝擊,又受符算重創,鬼體不穩,被金網罩住,發出痛苦嘶吼,瘋狂掙扎。
「秦……秦先生?」倒在地上的林硯宸咳著血,虛弱地喊道。
中年男人瞥了他一眼:「硯宸,這次太魯莽了。」他目光掃過我和倩蘇,尤其在倩蘇身上停留片刻,眼神銳利如刀。
「先收拾殘局。」他不再多言,指揮手下加固金網,壓制沈南銘。
我顧不上手臂劇痛,爬到倩蘇身邊。她眼神恍惚,口中喃喃著一些破碎的詞句:「婉娘……沈郎……棺……城西……水塔……」
「倩蘇!倩蘇你怎麼樣?」我急喚。
她緩緩聚焦,看向我,眼神複雜無比,有剛剛獲得的記憶碎片帶來的悲傷,也有對我的擔憂。「明皓……你的手……」
「我沒事!」我忍著痛,「他們……」
「官方的人……『特調局』。」倩蘇低聲道,看著那個秦先生,眼中充滿戒備,「專管靈異事件的……他們出現,說明事情鬧得太大了。」
這時,秦先生走了過來,目光落在我血肉模糊的左臂上,眉頭一皺。他掏出一個瓷瓶,倒出些白色藥粉灑在我傷口上。
一陣清涼傳來,傷口流血止住,蔓延的青黑色也停止了擴散。
「暫時壓制了屍毒。回去再處理。」他聲音沒什麼溫度,又看向倩蘇,「你就是那個引發多方異動的女鬼,倩蘇?或者說……該叫你『蘇婉』?」
倩蘇(蘇婉?)身體一震,沉默不語。
秦先生也不追問,看向被金網鎮住、依舊低吼掙扎的沈南銘,又看了看那個空蕩蕩的土坑。
「回龍峪空棺,百年厲鬼,影傀,屍犬,還有你……」他視線回到我身上,「一個身纏鬼契的普通人。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他收起羅盤,語氣不容置疑:「全部帶回去。包括那隻鬼。」
幾個黑衣人上前,用一種特殊的黑色繩索將沈南銘的鬼體層層捆縛,又拿出一個刻滿符文的盒子,似乎要將他收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