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秘密
特調局的黑色越野車在夜色中疾馳，車窗被特殊處理過，外面看不清裡面。我和倩蘇（或許現在該叫她蘇婉？）並排坐在后座，旁邊是一個沉默的黑衣人。副駕駛坐著那位冷峻的秦先生。
林硯宸和沈南銘被安置在另一輛車上。
我左臂的傷口敷了藥，不再流血，但麻木和隱痛仍在，屍毒只是被壓制，並未清除。倩蘇靠在我肩上，閉目養神，或者說，在消化那些湧入的記憶碎片。她的手一直緊緊握著我的手，很涼，但很用力。
車子最終駛入城郊一棟不起眼的灰色建築，看起來像老舊的工廠或研究所。入口隱蔽，經過幾道需要特殊權限的閘門後，我們被帶入一個燈火通明、設施簡潔卻透著冰冷的區域。
我和倩蘇被暫時分開。她被帶入一個刻畫著複雜符文的房間，房間牆壁似乎是某種特製的金屬，能隔絕能量。我被帶到一間類似審訊室的房間，不過看起來更乾淨，更像醫療觀察室。一個穿著白大褂、面無表情的女醫生進來，重新處理了我的傷口，用一種閃爍著微光的藥劑清洗，又注射了一針淡綠色的血清。
「屍毒血清，能中和大部分常見屍毒。你運氣好，不是變種。」女醫生簡短地說完，收拾東西離開。
沒多久，秦先生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他示意我坐下。
「明皓，二十四歲，本地人，普通公司職員。一個月前老君山郊遊，一周前開始遭遇靈異事件，與代號『倩蘇』（疑似本名蘇婉）的女鬼締結冥婚契約。」他語調平淡地念著，眼睛卻銳利地觀察我的反應，「昨夜在回龍峪參與或目睹與百年厲鬼『沈南銘』、變異屍犬的戰鬥。目前左臂受傷，已注射血清，無生命危險。基本情況對嗎？」
我點點頭，喉嚨發乾：「對。秦先生，倩蘇她……」
「她正在接受隔離評估。」秦先生打斷我，「在弄清楚她的完整身份、危險等級，以及她與沈南銘、『影傀』背後勢力的關係之前，她需要被監控。」
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不是壞人！她救了我很多次！」我忍不住道。
秦先生看著我，眼神沒什麼波動：「鬼物的『好』與『壞』，不能以人類的簡單標準衡量。尤其是執念深重、記憶混亂、牽扯多方勢力的百年鬼魂。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不穩定因素。」
他點開平板，調出幾張模糊的舊檔案照片。「根據你提供的『懷表』線索，以及我們資料庫的初步比對，再結合林硯宸昏迷前提供的信息……我們找到了這個。」
他把平板轉向我。照片是一份發黃的舊報紙剪影，日期是民國九年（1920年）。標題模糊，但能辨認出「梨園名伶」、「驚變」、「慘案」等字眼。旁邊有一張非常模糊的黑白女子小照，眉眼間與倩蘇（蘇婉）極為神似，旁邊配文似乎有「蘇婉卿」字樣。
另一張照片是一份更模糊的地契或契約殘片，上面有「沈」、「蘇」等姓氏，以及「七釘」、「鎮魂」、「回龍峪」等觸目驚心的詞語。
「初步推測，」秦先生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你的『妻子』倩蘇，生前很可能是上世紀二十年代的一位梨園名伶，名叫蘇婉卿。她與當時某個沈姓家族（沈南銘很可能出自此家族）有極深的淵源，並最終死於非命，被以『七釘鎮魂』的極端方式葬於回龍峪。但她的棺槨後來被轉移了，轉移者極可能就是『影傀』口中的『他』。」
「沈南銘似乎對她有變態的執念，認為她的死與他或他的家族有關，或許也參與了鎮壓。而『他』，則是更幕後、更危險的黑手，似乎掌握著蘇婉卿的棺槨，並以某種『約定』或『魂契』控制或威脅著她。」
秦先生放下平板：「我們現在需要知道的是：第一，蘇婉卿真正的死因和當年完整的恩怨。第二，她的棺槨被轉移到了哪裡，目的是什麼。第三，『他』究竟是誰，想要什麼。第四，也是最重要的——」
他盯著我：「你，一個普通的現代青年，為何會被捲入其中，並被蘇婉卿選中締結契約？這絕非偶然。」
我茫然搖頭：「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一個月前我只是迷路了……」
「迷路？」秦先生手指在平板上滑動，調出另一張地圖，是老君山及周邊的衛星圖，上面有一些標記點。「回龍峪所在區域，近百年來一直是能量異常點，磁場混亂，容易產生空間重疊或『鬼打牆』。普通人誤入的機率很低，但不是沒有。問題在於，你誤入的時間點，以及你身上是否有什麼特別的東西，吸引了『她』。」
特別的東西？我一窮二白，除了……
我猛地想起外婆。小時候在鄉下，外婆似乎有些神神叨叨，給我求過護身符，還說過一些我聽不懂的話……難道……
「我需要聯繫我外婆。」我說。
秦先生記錄了一下：「可以安排。但現在，我們需要你配合做一個詳細的靈能感應測試和血緣譜系回溯，看看你的體質或血脈是否有特殊之處。另外，關於那塊懷表……」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敲響。一個年輕助手探頭進來，臉色有些緊張：「秦隊，隔離室那邊……蘇婉，她想見明皓。而且……她好像又想起了一些關鍵信息，關於……『城西廢棄水塔』。」
城西廢棄水塔！
我和秦先生對視一眼。這正是倩蘇（蘇婉）剛才恍惚中提到的詞！
秦先生迅速起身：「帶他過去。通知技術組，準備同步錄音和分析。另外，加強對沈南銘的禁錮，防止他感應到異常波動。」
我跟在秦先生身後，快步穿過走廊，來到那個符文密布的房間外。透過特製的單向玻璃，我看到倩蘇（蘇婉）站在房間中央，魂體穩定，眼神卻充滿了急迫和一種決然。
她看到我被帶進來，立刻飄到玻璃前（雖然她知道我看的是單向玻璃的另一面），開口，聲音通過擴音器傳來，清晰而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