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探秘


  秦先生的準備效率高得驚人。不到二十分鐘,我已被全副「武裝」。

  一套貼身的、據說混織了辟邪絲和能量遮蔽纖維的黑色作戰服;一個裝著特製螢光棒、微型攝像頭、對講機(加密頻段)、以及幾枚秦先生稱為「掌心雷」的一次性破邪爆珠的戰術腰包;一把短柄、刃身刻滿符文的合金匕首,替換了我那柄沾滿墳土的鐵鏟。左臂傷口被重新包紮,裹得嚴嚴實實,注射了鎮痛和提神的藥劑。

  最重要的是,秦先生將一個指甲蓋大小、冰涼如玉的薄片貼在我的鎖骨下方。「緊急觸髮式護身符,能抵擋一次致命攻擊,同時會向我們發送最高優先級求救信號和精確坐標。記住,你的首要任務是偵查和定位,不是戰鬥。一旦確認棺槨位置或儀式核心,立刻通知,我們會立刻強攻。」

  st🍑o55.com🎤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我點點頭,手心全是汗。那塊古樸的懷表被我貼身掛在心口,冰涼的表殼緊貼著皮膚,帶來一絲奇異的安定感。

  臨行前,我被允許隔著玻璃再次與蘇婉(倩蘇)短暫交流。她魂體周圍縈繞著特調局用來穩定和監視的能量場,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異常堅定。

  「明皓,」她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暗河入口的幻陣,依託水塔本身的廢棄鋼鐵結構和地下殘存的工業陰氣布置。活人陽氣是鑰匙,也是干擾。懷表會指引你找到『門』。記住,進入後,順著水流最緩、陰氣最『沉』的支流走,那是被強行改道引向儀式核心的路徑。我的棺槨……應該就在路徑的盡頭,作為陣眼。」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痛楚:「如果……如果感覺懷表變得滾燙,或者聽到我的聲音在耳邊直接響起,讓你立刻離開……不要猶豫,馬上跑!那說明『他』已經察覺到,或者儀式到了最關鍵、最危險的時刻。」

  「倩蘇……」我有很多話想問,比如「他」到底想幹什麼,比如她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比如我和她這場荒唐又真實的「婚姻」未來會怎樣……但最終只化作一句,「你……小心。」

  她似乎聽懂了,嘴角極輕微地彎了一下,那弧度脆弱得讓人心疼。「你也是。活著回來。」

  秦先生沒有給我更多時間。越野車再次發動,這次只有我和兩名特調局的外勤人員,都是沉默寡言、氣息精悍的年輕人。車子悄無聲息地駛向城西廢棄的老工業區。

  夜晚的工業區如同沉睡的鋼鐵巨獸殘骸,巨大的廠房黑影幢幢,鏽蝕的管道縱橫交錯。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灰塵的氣味。車子在離目標水塔還有一公里左右的地方停下,熄火。

  「前面電子信號干擾嚴重,車輛和常規通訊設備容易暴露。」副駕駛的外勤人員低聲道,遞給我一個類似老舊懷表(但不是我的那個)的指南針,指針微微發著綠光,「靈能指向儀,結合你身上的懷表和我們的外圍監控,能大致保持方位。我們會分散在水塔外圍三個制高點,用特製觀測鏡監控,一旦你發出信號或我們察覺異常,會立刻按計劃接應或強攻。記住,保持頻道清潔,非必要不通訊。」

  我深吸一口帶著鐵鏽味的冰冷空氣,點了點頭,推開車門,獨自踏入這片巨大的廢棄之地。

  月光被濃重的工業塵埃和高大的建築剪影切割得支離破碎。腳下的路是破碎的水泥和叢生的荒草。巨大的寂靜壓迫著耳膜,只有風吹過空洞廠房發出的嗚咽,像是無數亡魂在嘆息。

  越靠近那座紅磚水塔,空氣中的異常感越明顯。並非單純的陰冷,而是一種粘稠的、帶著微弱嗡鳴的滯澀感,仿佛空氣變成了看不見的膠體。胸口懷表的涼意逐漸加深,甚至開始有規律地微微脈動,像一顆冰冷的心臟。

  水塔高達數十米,紅磚斑駁,爬滿了枯萎的藤蔓,頂部早已破損,像被啃掉一塊的巨人頭顱。塔身底部有鏽蝕的鐵門,但秦先生的情報顯示那是死路,真正的入口在塔基與地面連接的某處。

  我繞著巨大的塔基小心移動,藉助殘垣斷壁隱藏身形。靈能指向儀的綠色指針開始不規則地旋轉,最後顫抖著指向塔基南側一片堆積著廢舊管道和混凝土碎塊的地方。

  就是這裡了。

  我屏住呼吸,輕輕撥開幾根鏽蝕的鋼管。後面是潮濕的磚牆,爬滿青苔,看起來毫無異樣。但當我靠近,胸口的懷表驟然變得冰寒刺骨,表蓋竟自己彈開了一條縫隙,內里那張小像散發出比之前明亮許多的微光,光芒如水般流淌,照在面前斑駁的磚牆上。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磚牆的紋理在光芒中開始扭曲、重組,仿佛褪去了一層偽裝,露出後面一個向下傾斜的、黑黝黝的洞口。洞口邊緣不規則,像是被暴力破開後又用幻術遮掩,僅容一人彎腰通過。一股比外面更加陰冷、帶著濃重水汽和鐵鏽腥味的空氣從洞內湧出。

  幻陣的「門」打開了。

  我最後看了一眼腕錶上的時間,對著微型麥克風低聲說了句:「已發現入口,準備進入。」然後,將靈能指向儀揣好,抽出符文匕首,打開了螢光棒,彎腰鑽進了洞口。

  通道狹窄、潮濕,腳下是滑膩的苔蘚和碎石。螢光棒的光只能照亮前方幾米,更深處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洞壁觸手冰涼,是堅實的岩土,有人工開鑿的痕跡,但也很粗糙。空氣里的嗡鳴聲在這裡變得更加清晰,還夾雜著隱隱的、仿佛從極深處傳來的水流聲。

  懷表的光芒在前方引路,冰冷而穩定。我跟著它,在曲折向下的通道中前行了大約十幾分鐘。通道開始變得開闊,水聲也越來越響。終於,螢光棒的光芒照到了前方一片粼粼的水光。

  一條地下暗河。河水漆黑,流速緩慢,在狹窄的河道中無聲流淌,水面倒映著螢光棒慘綠的光,顯得詭異非常。河道兩側是濕滑的岩石,空間比通道寬敞許多,但依然壓抑。

  我蹲在河邊,仔細觀察。河水散發出濃郁的陰氣,甚至能看到絲絲縷縷的黑色氣息從河底升起。懷表在我心口脈動得更急了,光芒指向暗河上游的一個方向。同時,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牽引感傳來,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河水的盡頭呼喚。

  就是這裡了。順著水流最緩、陰氣最「沉」的支流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