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李赴:「什麼阿貓阿狗也配問我的名號?」(二章合一)
第243章 李赴:「什麼阿貓阿狗也配問我的名號?」(二章合一)
「我敢動你。」
范太歲本以為有人壯著膽子喊了一嗓子,等他一發話,那人必然不敢再聲張了。
他在廬州橫行這麼多年,還沒人敢觸他的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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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次不同。
兩旁圍觀的群眾如潮水般向兩側退開,讓出一條寬寬的道路,露出了一個人影。
那人站在人群最前面,青衫飄拂,負手而立,神色平靜,既沒有退後,也沒有躲閃。
范太歲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上下打量了李赴一眼,見對方年紀輕輕,身無兵刃,孤身一人,既不像什麼名門大派的弟子,也不像闖蕩多年的老江湖。
他冷哼一聲,居高臨下問道:「你是誰?自認是打抱不平的大俠?想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
他一邊說著,一邊回頭朝身邊的護衛們笑了笑。
那幾個護衛也配合地鬨笑起來。
一人道:「公子爺,這位怕不是話本聽多了,以為路見不平一聲吼,便能博個俠名。
「」
另一人道:「也不瞧瞧這是什麼地方,廬州城,南康郡王府的地界,輪得到他來充大?」
還有一人接口:「看他年紀,怕是剛出師門,初入江湖,不知天高地厚。」
李赴聽著這些調笑,面色不變,淡淡道:「大俠不敢當。
不過本職是捕快,聽到有人當街承認殺人,忍不住想要抓人了。」
「捕快?」
范太歲先是一愣,更是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公門中人講究官大一階壓死人,他姐夫可是南康郡王。
他笑得彎了腰,拍著大腿對身邊護衛道。
「聽見沒有?
他說他是捕快!
一個小小的捕快,也敢來管本公子的事?」
他笑夠了,擦了擦眼角,居高臨下地俯視李赴。
「你是哪個衙門的?縣衙?府衙?還是六扇門?」
他語氣帶著十足的輕蔑。
「就算是六扇門的捕神來了,見了我姐夫南康郡王,也得敬讓三分。你一個小小捕快,算什麼東西?」
薛寧絕望之中,極度希望有位大俠看不過眼,路見不平救救他和妹妹,但是見到站出來的人是李赴,這樣一個看起來跟他年紀差不多的人,頓時一愣,心頭剛升起的那點希望又沉了下去。
這人怕不是和他一樣,年輕氣盛,不知利害。
這樣年輕的一個捕快,官位能有多大?武功又能有多高?
恐怕是初入公門的人,想維護法度,憑一腔熱血做事。
薛寧掙扎著撐起身子,嘴角淌血,痛苦萬分地道。
「這位兄弟————我薛寧多謝了。
你有這份心,我感激萬分。
但你還是走吧————別為了我,把自己也搭進去。」
李赴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
「你不必多想。
我站出來,還有一個原因。
我正要找這位南康郡王的妻弟問一問話。
至於救你和你妹妹——順手而為罷了。」
這番口氣平淡得很,仿佛說了一句再尋常不過的話。
薛寧愣住了,一時竟不知如何接話。
順手而為?問幾句話?
一個捕快,要找南康郡王的妻弟問話?
高台之上,范太歲身邊一名王府門客,一位中年灰衣僧人此時皺眉走到他身後,低聲提醒道。
「范公子,這一位————氣度不太尋常,口氣也不是一般的大,恐怕有些來歷。
1
他看著台下李赴淡定從容,身上隱隱有一股松風霽月超邁脫俗的氣質。
在他站出來後,縱使一眾護衛刀兵相指,也是面無波動,仿佛別說這些人,縱使萬軍叢中也不能使他臉上改變一絲顏色。
「有些來歷?」
范太歲眉頭一皺,明顯話是聽進去了,不過還是不以為然,冷哼了一聲,聲音拔高,台下所有人都聽得見。
「來什麼來歷能大得過我?
我姐姐是南康郡王王妃,我姐夫是太祖嫡脈。」
他猛地一揮手,指向台下的李赴,「他這副挺著腰、梗著脖子站在那兒的模樣,太扎眼了。」
「章鐵山,給我打斷他的雙腿,讓他跪著,再跟我說話。」
章鐵山皺了皺眉,還是應了一聲:「是。」
他右手按在腰間短刀刀柄上,緩步走向李赴。
薛寧掙扎著喊道:「小心!他是潑風刀章鐵山,江湖上的頂尖刀客,刀法極快「」
話音未落,章鐵山已經動了。
他拔刀的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一道雪亮的刀光自腰間暴起,直劈李赴左腿膝蓋,正是要按范太歲的吩咐斷其雙腿,挑了他的腳筋。
這一刀又快又狠,潑風一般氣勢凌厲,刀光如匹練般橫卷而出。
然而李赴只是微微側身,腳下仿佛未曾移動,那道刀光便擦著他衣角掠過,劈在了空處。
章鐵山一刀落空,面色不變,手腕一翻,第二刀已橫削而出,刀光如旋風般斬向李赴右膝。
李赴仍是那副閒庭信步的模樣,身形微微後仰,刀刃貼著他身前划過,連衣襟都未割破。
章鐵山連出三刀,刀刀快如閃電,刀光交織成一片銀網,將李赴盡數籠罩。
可那刀網當中,李赴的身影卻如同虛幻一般,時而左移,時而右晃,時而微微側身,每一刀都落在他身前寸許之處,偏偏連一片衣角都沾不到。
而且就做出這些閃避之時,他仍舊立足原處未動,讓人有些分不清,其到底動了沒有,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如果沒動,如何躲得過接連快刀?可如果動了,怎麼會數刀之後,他還站在原處,好像一點沒動?
章鐵山神色終於變了。
他練刀二十餘年,潑風刀法連環快刀一氣呵成,從未有人能在他的刀下如此從容地閃避。
可眼前這人,腳下分明沒有挪動半步,身形卻仿佛虛幻,讓他的刀招盡數落空,這是何等驚世駭俗的輕功身法!
章鐵山握刀的手微微發緊,額角滲出一絲冷汗,盯著李赴:「你————你這是什麼身法?
「」
李赴負手而立,淡淡地斜睨了他一眼。
就是這一眼,章鐵山莫名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仿佛山嶽傾軋,讓他呼吸都為之一室,有一股要粉身碎骨之感。
苦練二十餘年刀法,章鐵山自問在江湖上也算萬中無一的高手。
可眼前這人站在那裡,便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讓他生出一種無從下手的絕望感,不自覺想退避逃走。
但他想到身後的南康郡王府,章鐵山咬牙低吼一聲,再度出刀!
這一次他不再留手,將潑風刀法催至極致,刀光如狂風驟雨般傾瀉而出,連環二十七刀一氣呵成。
二十七刀仿佛同時劈出,籠罩李赴雙腿、膝彎、腳踝等要害。
「快是夠快了。
可惜除了快,一無是處。」
李赴終於出手了,右手食中二指探出,快如閃電,竟在漫天刀光之中精準地夾住了刀身中段。
叮的一聲輕響,章鐵山那連環二十七刀的刀勢戛然而止。
他奮力回奪,那刀卻紋絲不動,仿佛焊在了李赴的兩指之間。
李赴二指輕輕一折。
啪的一聲脆響,那口百鍊精鋼的好刀竟從中斷裂。
他隨手一甩,那半截刀尖划過一道快如閃電的弧線,噗地一聲刺入章鐵山右肩肩胛。
章鐵山悶哼一聲,噔噔噔連退數步,右臂軟軟垂了下來,鮮血沿著手臂淌落,滴在青石地面上,手中刀幾乎已握不住。
「閣下是————是什麼人?」
他練了一輩子的刀,竟被對方兩根手指夾斷了兵刃,隨手一甩便廢了他用刀的右臂。
李赴看著他,語氣平淡:「江湖人刀頭舔血,朝不保夕的生活,確實不叫人喜歡。
但以你的本領,難道只有給他人做走狗這一條活路麼?
「我現在給你另指一條活路。
回家務農吧。」
「閣下是說,一個刀客手臂被廢,連刀都握不住了,不回家務農還做什麼?」
「但是————不————不!」
章鐵山身體劇烈顫抖,不知是劇痛還是憤怒。
他將半截斷刃交到左手,狂吼一聲,朝李赴撲了過來。
這一刀已經威力大失,能看出的只剩下手臂被廢的滿腔不甘和恨意。
「冥頑不靈。」
李赴話說的是真的,如果章鐵山識相就此離去,只廢掉一條手臂,還能保下一條命來。
但是章鐵山畢生苦練的刀法、安身立命的武功被廢了,怎麼能平靜得了,憤恨不已,手掌換刀還是殺來。
他隨手一拂,如驅趕一隻蠅蟲,一道白虹掌力脫手而出,劃出一道弧線,繞過章鐵山刺來的斷刃,不偏不倚地拍在他臉上。
章鐵山如遭重錘,整個人被抽得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牙齒崩落數顆,重重摔在數丈之外,翻滾了兩圈便不再動彈,沒了動靜,不知是死是活。
全場一片死寂。
薛寧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著,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他最清楚章鐵山的厲害,方才他與章鐵山交手,不過數招便被擊潰,連對方的刀路都看不清。
可李赴站在那裡,雙腳幾乎未動,僅憑兩根手指便廢了章鐵山的一條手臂,隨手一揮便將其震飛。
這等武功,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
高台之上,剩下的三名王府門客同時面色凝重起來。
雖然章鐵山在他們四人當中武功最弱,但能被范王妃選中派來保護她弟弟,放在江湖上也是名震一方的高手。
可這樣一個人,竟被那年輕人如同戲耍般輕鬆擊潰。
三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踏前一步,擋在了略有些驚愣的范太歲身前。
左首一人身材頎長,面白無須,約莫四十出頭年紀,穿一件月白長衫,腰間掛著一柄長劍,劍鞘漆黑如墨,劍穗卻是血紅色,紅黑相映,極為扎眼。
此人往那一站,一股森然劍氣便悄然瀰漫開來,衣袂無風自動,率先開口,不疾不徐卻隱隱帶著一股迫人的殺氣。
「在下雁盪劍客林疏,年輕時在雁盪山上練了二十年的劍,江湖上朋友抬愛,送了這麼個名號。」
他微微一頓,目光落在李赴身上。
「不知閣下是哪一位高人?
出手廢人,今日這事,怕不是三言兩語能了結的。
既然敢出頭,總該有個名姓。」
居右一人則是個身材魁梧的壯漢,鬚髮濃密如獅鬃,雙目精光四射,赤著一雙胳膊,筋肉虬結如老樹盤根,兩臂之上各紋著一條盤踞的黑蛟,栩栩如生。
他聲若洪鐘接口道。
「老子是伏蛟手羅闊海。
你倒是出手不凡,可這廬州城不是別處,南康郡王府的閒事,不是誰都能管的。」
「阿彌陀佛。」
中間為首,面容枯瘦,眉骨高聳的灰袍中年僧人看著李赴,一雙手掌緩緩從袖中伸出,輕輕捻著腕上一串鐵灰色的念珠,道了一聲佛號,隱有懺悔之意,仿佛要為即將與人動手破戒,提前向佛祖告罪。
「貧僧信通和尚,施主武功高強,必非無名之輩。
還望通個名號,也好讓我等有個交代。」
三人的話大概都是一個意思,客氣中隱含凌厲,南康郡王府的事,不是誰都能管的。
看得出李赴不是一般人,報出名號來,看看夠不夠分量。
這是江湖規矩,動手之前通名報號,三人報了號,多少看得起人的,就該緊接報上名號。
但不想李赴看了他們一眼,居然淡淡道:「什麼阿貓阿狗也配問我的名號?」
這是何等無禮、輕蔑。
此言一出,三人臉色同時變了。
伏蛟手羅闊海性如烈火,第一個按捺不住,怒喝一聲。
「好個狂妄小子,讓你見識見識老子的伏蛟手!」
話音未落,他大步踏出,右臂一振,臂上那黑蛟紋身仿佛活了過來,一條粗壯的手臂猛然暴漲,五指如鉤,帶著一股沉猛如山嶽的勁風朝李赴當頭抓下!
這一抓之勢,五指間隱隱有氣勁嘶鳴,便是一塊鐵石也能抓碎。
李赴神色不變,右手並指如刀,隨手一划。
這一划輕輕鬆鬆,像是在春水裡撥了一下,刀氣卻已破空而出,帶著清冷凌厲之意。
羅闊海只覺掌心一涼,尚未觸及李赴,便有一股無形刀氣撲面而來。
他臉色一變,急忙撤掌,低頭一看,掌心已多了一道寸許長的血痕,皮肉翻卷,鮮血滲出。
羅闊海大驚失色:「你手中無刀,哪裡來的刀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