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你是人是鬼?這是怎麼回事?!」(4k4)
第244章 「你是人是鬼?這是怎麼回事?!」(4k4)
李赴沒有答話,身形一晃已欺近三尺,右手再次並指劃出。
這一次出手舒緩了許多,像是在月光下漫步一般,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飄渺之意。
羅闊海只覺得眼前一花,對方那柄無形的刀仿佛化作了千百道幻影,明明看準了來路,卻偏偏分辨不出哪一道是真、哪一道是虛。
他雙掌翻飛,將伏蛟手施展到極致,掌影如怒蛟翻騰,掌風呼嘯,將身前數尺範圍封得水泄不通。
可李赴的刀氣便如穿林之風,無孔不入,羅闊海的鐵掌再猛,也擋不住那無所不至的刀意。
不過兩三招,羅闊海已是左支右絀,額頭見汗,紋著黑蛟紋身的臂上也被刀氣劃出血痕,鮮血淋漓。
「此人武功極高,不可托大,一起上!」
雁盪劍客林疏眉頭緊皺,手腕一翻,腰間那柄漆黑長劍已然出鞘。
劍身細長如秋水,在日光下泛著一層淡藍色的光澤,明顯是價值千金的百鍊寒鐵所鑄。
這柄劍一出鞘,一股森然劍氣便瀰漫開來,劍尖微顫,發出嗡嗡的低鳴。
他身形一縱,劍光如孤雁橫空般疾刺而來。
這一劍來勢初時並不快,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韻味,仿佛一隻雁在秋空中緩緩飛過,孤高清遠,卻又暗藏殺機。
一劍之後,第二劍、第三劍接連而至,或斜削、或平刺、或上撩,劍劍不落俗套,正是雁盪劍法中取法自然、孤高自賞的路子。
又一劍快過一劍,劍光縱橫如織。
與此同時,那灰袍僧人信通也動了。
他雙手自袖中探出,十指張開,指關節處青黑之色已轉為沉沉的鐵青色,雙掌一錯,使出一套古樸霸道的掌法。
掌勢未到,一股灼熱的氣浪已撲面而來,仿佛他掌中握著一團烈火。
「阿鼻伏魔掌!」
信通低喝道,「施主小心了!」
雙掌一拍,左掌朝李赴胸口按去,右掌卻自下而上兜轉,攻向下盤。
掌影交錯之間,帶著一股金剛伏魔般的沉猛氣勢。
他的掌法看似樸拙,實則變化精微,每一掌都暗藏著數重後勁,一重強過一重,就如地獄之酷烈一層強過一層。
三大高手同時出手!
羅闊海正面猛攻,伏蛟手如怒蛟翻騰,爪爪不離李赴要害。
林疏一旁策應,雁盪劍法連綿不絕,劍光如潮水般層層疊疊湧來。
信通掌法古樸沉雄,封死了李赴所有退路。
這三人都不是江湖上的尋常人物。
伏蛟手羅闊海,早年曾在洞庭湖上喜歡赤手空拳搏殺水中豬婆龍,名震兩湖。
雁盪劍客林疏,隱於雁盪山二十年,自創雁盪劍法,曾有武當長老慕名上山比劍,不到三十招便敗退下山。
阿鼻僧人信通,本是西域密宗一脈的護法,一手阿鼻伏魔掌剛柔並濟,傳聞曾以一掌震碎丈許巨石,後來不知何故流落中原,被南康郡王禮聘為門客。
三人皆是江湖上萬中無一的高手,哪個都比潑風刀更強。
聯手圍攻之下,掌風劍影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將李赴周身丈許之地盡數籠罩。
薛寧在旁看得心驚肉跳,忍不住喊道:「前輩小心!」
李赴身處三人圍攻之中,卻依舊神色從容,閒庭信步。
他腳下凌波微步一轉,羅闊海的一爪便擦著他肩頭掠過。
林疏的雁盪劍連環刺來,他身子微微後仰閃過。
信通的雙掌自側後方拍來,他身子如柳絮般輕輕一晃,避讓而過。
三人的圍攻雖猛,卻連他的衣角都沾不到。
李赴並指作刀,反手無形刀氣揮灑而出。
出手依舊舒緩,仿佛在水面上輕輕拂過,又像是微風吹動香爐檀香。
一股刀意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迷離之意,瀰漫開來。
交手之中,刀氣凌厲,仿佛直取羅闊海面門。
羅闊海趕忙抵擋,可刀氣到了中途不帶絲毫煙火氣倏地一折,好似要由下而上撩向他胸腹。
他又急忙沉掌下壓,可那一刀卻好似幻夢般再度一變,劃向他的右臂。
這一轉一收之間極快,前招未盡,後招已至。
刀影瑰麗如夢,虛虛實實,讓人分辨不清哪一招是真、哪一招是虛。
羅闊海連擋了三下,每一次都晚了半步,好似被戲耍,完全玩弄在股掌之中,原本凌厲的伏蛟手便亂了章法,左支右絀。
他終於被一道刀氣掃中右臂,鮮血進濺,跟蹌後退。
「他娘的,你這刀法路數————怎麼如此眼熟?」
三大高手只覺眼前幻影交錯。
一道美如迷夢的刀光明明從左來,轉眼間卻到了右;
明明看著是虛招,及體時卻變成了雷霆一擊。
林疏的雁盪劍法號稱靈動凌厲、獨步江湖,可在這飄渺如夢、緩中藏疾、防不勝防的刀招面前,他的劍勢竟然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仿佛被那無形的刀意拖入了幻夢之中。
李赴隨手一道刀氣橫斬,林疏勉強舉劍格擋。
鐺的一聲,寒鐵所鑄的寶劍身上竟多了一道深深的痕跡,他虎口劇震,連連退了數步,臉色驚疑。
「驚夢刀法————這是驚夢刀法!」
信通的武功修為最高,他雙掌一錯,阿鼻伏魔掌的後勁一層層進發出來,試圖衝破那飄渺中蘊含凌厲的刀招籠罩。
可李赴的驚夢刀法施展到極致,精妙無雙,信通根本抵擋不住。
眨眼過後,他僧袍上便裂開一道長長的口子,腰腹現出一道深深的血痕,腳下倒退,面色蒼白,驚疑不定。
「閣下是什麼人,為何會使薛家的驚夢刀法?
莫非閣下也姓薛,還是和薛尋南有什麼淵源?」
「這————這————」
薛寧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也終於認了出來。
這————這好像確實是他家傳的驚夢刀法!
那種飄渺瑰麗的刀意,那種舒緩之中蘊藏著無限殺機的路數,正是他薛家傳了數代的驚夢刀法!
可這套刀法他苦練多年,也只摸到一些皮毛。
他家的驚夢刀法在自己手中威力平平,到了李赴的手中卻好似化腐朽為神奇一般,精妙無匹,厲害萬分,讓他一陣陌生,一時不敢確信。
李赴冷漠不答,以手作刀,腳下凌波微步,身影如電,主動動身出招,好似不打算再廢話,就要利落取了已經受傷的三人性命。
羅闊海只見一道白芒掠過眼前殺來,快得來不及眨眼。
他心中一驚,急運伏蛟手向上封擋。
可雙手剛抬起一半,那道白芒已在半空中倏地一折,繞開他的手掌,掠過他右臂肘彎。
血光乍現,斷臂連著衣袖打著旋飛了出去。
「老子————我的手————啊!」
羅闊海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右肩,斷口處鮮血噴涌而出,這才感到劇痛涌了上來。
可還未來得及大叫,胸口又已緊接中了一刀,這才慘叫一聲,栽倒在地。
林疏眉目一凝,如臨大敵,雁盪劍法被他催到極致,劍光如孤雁掠空般刺向李赴。
然而他的一劍還未刺到,李赴的刀光已然先至。
那刀光來勢極快,快得仿佛不存在於人的視線之中,前一瞬還在三尺之外,下一瞬已經划過了林疏的咽喉。
林疏的動作猛地頓住,劍尖停在李赴身前一尺處,再也送不進去。
他喉間多了一道細如遊絲的血線,鮮血緩緩滲出。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手中的寒鐵寶劍當哪掉落在地,人也隨之向前撲倒,伏地不動。
「閣下到底是什麼人?」
信通臉色大變,雙掌齊出,阿鼻伏魔掌後勁勃發,灼熱勁力層層疊加,掌勢如山,卻依舊抵擋不住李赴的刀招。
匹練一般的刀氣襲來,刀影如迷夢一般,似慢實快,似有還無。
信通來不及分辨,只覺得眼前一花,胸口便如中了一記極輕的一戳。
他低頭看去,胸口已被刀氣貫穿,鮮血從傷口處洇開,迅速擴大成一片深紅。
他的掌力還未完全吐盡,人已無力跪倒。
三大高手敗亡,李赴站在原地,青衫整潔,衣衫都未亂。
薛寧呆呆地看著他,又看了看那三人倒地的慘狀,見李赴就要掠過他徑直走向范太歲,喉嚨發乾,終於忍不住問道。
「前輩是什麼人?為何會我家傳的刀法?」
他心頭湧起一絲激動,「莫非前輩與我薛家先祖有舊?聽聞我爹娘遇難的消息,所以特意出來相救?」
李赴看了他一眼。
「你想多了。
不過是看了你方才使了一遍而已。
「7
「用我的武功懲治這三個助紂為虐的阿貓阿狗,大材小用。
你家的驚夢刀法,飄渺瑰麗,舒緩之中蘊藏無限殺機,頗有獨到之處,還算不錯。
可惜你練得還不到家。」
薛寧愣在原地,心中翻起驚濤駭浪。
看了一遍就會了?
而且不僅會了,還施展得比他苦練多年的還要純熟百倍,刀意瀰漫之間讓人如醉幻夢之中,等到刀氣襲頸才猛然驚醒。
這等境界,便是他父親生前也未必能達到,怕是先祖才能追及。
「看了一遍就會了?
你的武功是厲害,足以技驚武林,老子承認,但你也別想拿老子開涮!」
羅闊海捂著鮮血淋漓的斷臂處,用盡最後一口氣艱難道,「你已勝了,何————何必再這麼羞辱老子。」
一眾圍觀的人中有江湖人也發愣。
驚夢刀法傳聞乃薛尋南畢生心血所創,路數之精妙、變化之繁複,尋常人學上三年也未必能通其皮毛。
看一遍就會?
這話也太離譜了。
信通臉色慘白,跪在地上,捂著胸腹傷口,苟延殘喘。
他修習武學數十年,深知一門上乘刀法要練到李赴方才那等信手拈來的境界,起碼需要十年以上的苦功浸淫。
看一遍就學會了並達到這般爐火純青的地步?
這怎麼可能。
但是以這位的絕世武功,需要騙他們麼?
唰!
李赴沒有再說,隨手一記刀氣隔空斬出,劈斷了旗杆上的繩索。
那小姑娘從高處掉落下來,他左手虛空一抓,擒龍功隔空使出,一股柔和的吸力將那小姑娘穩穩接住,送到薛寧面前。
「就用你家的刀法救你一命。
能學到幾分,就看你的造化了。」
李赴道,「走吧。廬州已經不是你們兄妹的容身之所了。」
薛寧接住妹妹,見她面色蒼白人事不省卻還有氣息,心頭一塊大石落了地,隨即又湧起更深的感激。
他抱著妹妹,跟蹌著轉向李赴單膝跪地:「前輩!我————我薛寧無以為報,願當牛做馬,為奴為仆,追隨前輩左右!」
李赴擺了擺手:「報答就不必了。我還有事。」
他不再看薛寧,轉身朝高台方向走去。
台下的十幾個護衛早已嚇得面無人色,握著兵器的手都在發抖。
他們看著李赴一步步走近,卻無人敢上前阻攔,只是本能地往後退。
高台上,范太歲終於慌了。
他一開始還坐在軟墊上翹著腿吃葡萄,自以為三大高手出手,勝券在握。
此刻卻已是手足無措,臉上的囂張早已褪盡,取而代之的是驚恐。
他一邊往後退,一邊色厲內荏地尖聲叫喊。
「你們還站著幹什麼!上,快保護本公子!本公子若是掉了一根毫毛,我姐姐定要殺了你們全家!」
一眾護衛聽到全家二字,想起王妃對弟弟的溺愛與狠辣手段,不得不硬著頭皮舉刀撲了上來。
他們雖然怕李赴,但更怕王妃事後清算,咬著牙一擁而上。
李赴沒有出手。
只是抬眼看向那十幾個護衛,黑如點漆的雙眸幽深無比,仿佛兩口不見底的深潭。
那目光帶著一股無形的吸力,十幾個護衛只覺得心神一顫,目光不由自主地與之對視,隨即腦中一片空白,像是被什麼抽走了魂魄一般,呆呆地僵立在原地。
移魂大法。
十數名護衛如同失了魂魄的木偶,一動不動。
李赴從他們中間負手走過,如入無人之境。
他身形一晃,青衫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下一刻人已出現在高台之上,站在了范太歲面前。
「你是人是鬼?
這是怎麼回事?」
被這詭異的情形嚇到,范太歲一屁股跌坐在地,手腳並用地往後爬,口中胡亂喊叫。
「你————你別過來!
我姐是南康郡王王妃!
我姐夫是南康郡王!你敢動我,朝廷不會放過你的!」
李赴隨手一抓,擒龍功隔空將那口胭脂寶刀攝在手中,刀光一閃。
唰!
「啊,我的腦袋,不要殺我————」
范太歲只覺得頭頂一涼,他以為自己腦袋被削掉了,嚇得啊地大叫一聲,伸手往頭上一摸,摸到光禿禿的頭皮,這才發現頭頂大片頭髮已被削去,只剩下青茬茬的頭皮。
街邊圍觀的百姓先是一愣,壓抑已久的鬨笑爆發出來。
李赴掃了一眼緋紅艷麗的刀身,將胭脂寶刀隨手一甩,擲向薛寧。
「吹毛斷髮,是口好刀。
物歸原主。」
「恩公,我們兄妹願追隨身邊,為奴為仆以還恩情————」
薛寧伸手接住寶刀,失而復得,心頭百感交集,剛再開口,李赴已經不再看他。
他一手抓住癱坐在地的范太歲,另一手凌空一抓,那被他特意留了一口氣的信通便被一股無形之力攝起。
李赴一手一個,身形一縱,如凌空渡虛,已在眾人頭頂掠過,轉眼消失在遠處的屋脊之後。
「恩公,恩公————」
街面上,只剩下薛寧抱著妹妹,捧著失而復得的胭脂寶刀,望著那道青影消失的方向著急,卻沒有再得到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