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好好享受享受


  第二日,鐵堡張燈結彩,紅綢從城門一路纏到主將府邸,鼓樂震天。

  陸逍然一身大紅喜服,身姿挺拔,眉眼帶笑,半點沒有主將的嚴肅,反倒時不時回頭輕喚身側蓋著紅蓋頭的鳳昭華,惹得佳人肩頭輕顫,嬌羞難掩。

  這感覺,爽!!!

  宴開百桌,街頭巷尾皆擺酒肉,將士百姓圍坐一團,歡聲雷動。

  張寬端著酒碗,敬到陸逍然面前,眼眶都有些發熱:「主將不僅橫掃蠻夷、護我鐵堡周全,如今大婚還不忘全城上下,這般胸襟,末將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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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趙猛拍著大腿哈哈大笑,酒沫飛濺:「咱主將就是痛快!換旁人哪捨得把好酒好肉全擺出來請百姓?這魄力,整個邊境都找不出第二個!」

  人群中,雲姝坐在桌前,埋頭猛吃,腮幫子鼓得圓滾滾,先前戰場上的勇猛模樣蕩然無存,活脫脫一副大胃王模樣。

  引得周遭將士偷偷側目,暗嘆真是天生的美人胚子!好看還接地氣!

  她只顧著大快朵頤,偶爾抬眼掃過被眾人簇擁的陸逍然,眼底掠過一絲自己也說不清的茫然。

  陸大哥……

  婚宴直至日暮,酒過三巡,陸逍然牽著滿面緋紅的鳳昭華,步入早已收拾妥當的主將宅。

  這是鐵堡最高規格的居所,自此,二人正式遷居於此,成了這城池名正言順的主將與大夫人。

  喜房內紅燭高燃,暖意融融。

  鳳昭華垂著頭,耳垂通紅,指尖絞著喜服裙擺,連大氣都不敢喘。

  陸逍然傾身靠近,氣息帶著淡淡酒香,指尖輕勾她下頜,朗聲吟出兩句新成的詩:

  「紅燭搖紗帳,佳人羞斂妝。從今共枕席,歲歲伴檀郎。」

  鳳昭華臉頰燒得滾燙,羞得抬不起頭,輕推他肩頭,聲若蚊蚋:「滿口歪詩,不知羞……」

  陸逍然低笑不止,又湊近幾分,氣息拂過她耳畔,再續兩句溫柔詩句:

  「莫道邊關寒,春風滿畫欄。昭兒一顧盼,勝卻萬重山。」

  「我這詩,只寫給你一人。」他指尖輕輕拂過她泛紅的耳尖,眼底深情真切,「娘子可要像昨日百姓那般,夾道歡迎哦。」

  鳳昭華渾身發軟,羞赧得幾欲躲入他懷中。

  「夫君壞。」

  ……

  雲姝自婚宴散後,便獨自回到主宅客房,靜坐燈下。

  窗外夜色漸深,新房方向隱約有燈火暖意,她卻無心安歇,只怔怔望著燭火出神。

  先前山洞中與陸逍然相依相護的畫面,一遍遍在腦海中浮現。

  那時的暖意、他沉穩的氣息、並肩禦敵的安心,此刻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她指尖微微攥緊,心頭莫名翻湧,一陣難言的情緒悄然蔓延,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從未有過的異樣心緒纏得她坐立難安,茫然又無措,只知那點說不清的牽掛與悸動,全系在一人身上。

  自己這是怎麼了?

  為什麼心裡有點酸酸的……

  她垂眸掩去眼底紛亂,獨自靜坐良久,才勉強將翻湧的情緒一點點按捺下去,只是臉頰仍殘留著淡淡熱意,久久不散。

  最後將目光看向新房處。

  幽州首府襄平。

  牧府內燈火通明。

  幽州牧長孫策展開鐵堡捷報,只看了幾行,眉頭便微微一鎖。

  「蠻夷主力盡潰,鐵堡完好,還繳獲足支經年的糧草……」

  他將信紙按在案上,指尖輕叩,語氣平淡,卻藏著幾分審視:「陸逍然?這人此前籍籍無名,短短時間竟能做到這一步,未免太過反常。」

  他抬眼看向堂下,聲音冷定:

  「加派人手,深入鐵堡,給我查清楚,他到底是什麼來路。」

  「要是真有些墨水,就收下當狗,如若反骨……就把他獻給那個女魔頭,當做投名狀。」

  幽州現在正與翼州勢力明爭暗鬥,開戰是遲早的事,必須儘快拉攏高強的武者……

  長孫策閉目。

  至於蠻族入侵?

  刁民死就死了,那些北蠻狗打的也是朝廷的臉,幽州外圍那些鳥不生蛋的地方,讓給他們又如何?

  再敢冒進,白馬游騎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翌日清晨,晨光透過窗欞灑進主宅臥房。

  陸逍然緩緩睜眼,側頭望去。

  鳳昭華仍在沉睡,紅絲秀髮凌亂鋪散在枕間,襯得肌膚瑩白似玉。

  紅綢薄被輕覆,只露出一截光潔脖頸,鬢邊碎發輕貼臉頰,長睫如蝶翼輕垂,唇瓣微抿,還帶著幾分未褪的嫣紅。

  一夜安寢後的嬌軟倦態,毫無平日的自持,只剩惹人憐惜的柔媚,晨光落在她臉上,連細微絨毛都清晰可見。

  美到不可方物。

  這般佳人,性情既柔且烈,一旦傾心相待,便是赤誠熱烈,半點不含糊。

  就算陸逍然過往閱片無數,也不得不嘆,世間竟有這般靈秀天成之人。

  還有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帝器回歸,鳳昭華焚天鳳體資質湧現,讓自己昨晚居然有些力不從心。

  要不是有斬神帶來的多年功力加持,就自己這凡品資質,恐怕早就斷尾逃生了。

  這還只是二人相守之初。

  為了之後的幸福,也為了邊境戰事,必須儘快提升資質了。

  陸逍然靜靜看了片刻,才輕手輕腳坐起身。

  剛一抬眼,便瞥見床邊地板上,昨晚後半夜更換下來的床單。

  聖水王!

  無需多言!

  要不是還要熟悉城中事務,還真想再繼續沒日沒夜的進行夫妻生活。

  想罷,他放輕動作披衣下床。

  推門踏出臥房,腳步剛落,陸逍然便瞥見廊下地面,有一神秘物品。

  位置緊靠門窗。

  他眉梢微挑,啟動火眼金睛。

  眸光微亮,一行信息清晰浮現:

  【?????】

  ?

  襄平城外。

  官道旁的驛營早已整裝待發。

  一支數十人的隊伍甲冑鮮明,旌旗上繡著「長孫」二字。

  這正是長孫策派出、前往鐵堡宣讀封賞、犒勞軍功、暗中探查陸逍然底細的特使隊伍。

  帶隊者乃是幽州牧府親衛校尉——沈烈。

  此人出身行伍,行事狠辣,心思縝密,是長孫策心腹之人。

  表面看上去沉穩識大體,實則心胸狹隘、趨炎附勢,慣會捧高踩低,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人。

  假正經,裝著裝著你就正經了,然後你就可以欺負別人了。

  這句話是他的人生信條。

  沈烈正清點人馬,忽聞身後一陣極輕、極緩的腳步聲,隱隱中透露出的殺氣,讓人冷汗直流。

  他猛地回頭一看,瞳孔微縮。

  來人一身寬大玄黑袍子,從頭遮到腳。

  只露出一截線條冷艷的下頜與一截白皙指尖。

  黑袍之下,隱約可見貼身利落的剪裁,不似中原女子裙衫,反倒帶著幾分利落又妖冶的異域風情。

  其身姿高挑曼妙,曲線分明,氣質冷魅又極具壓迫感。

  正是江湖中令人聞風喪膽的刺客組織影閣閣主之一。

  阮殺。

  影閣專司刺殺、探查、秘事交易,與幽州牧府暗中多有往來,阮閣主更是戰力卓絕、手段狠厲,連長孫策都要讓她三分。

  沈烈立刻收斂神色,拱手行禮,卻難掩眼底幾分忌憚:「閣主大駕,不知有何吩咐?」

  阮殺聲調慵懶,帶著入骨的魅意,卻又冷得像冰:「鐵堡陸逍然,阻退蠻夷,一夜成名,我很感興趣。」

  她微微偏頭,黑袍下的目光淡淡掃過隊伍:「此行鐵堡,我與你們同去。」

  沈烈心中頓時一沉,臉色微變。

  此行本是他獨攬功勞、暗中拿捏陸逍然的良機,多這麼一尊煞神同行,一舉一動都要被盯著,如何方便行事?

  可他深知影閣手段,更清楚眼前這位女閣主的狠辣,心中再不滿,也不敢當面拒絕,只能強壓怒意,擠出幾分恭敬:「閣主肯同行,是我等榮幸,只是此行乃是官府公務,怕是……」

  「公務?」阮殺輕笑一聲,氣息微冷,「我要去,你攔得住?」

  一字一句,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沈烈後背瞬間沁出冷汗,再不敢多言,只能躬身低頭:「屬下不敢,全憑閣主吩咐。」

  女閣主不再看他,目光遙遙望向北方鐵堡方向,黑袍之下,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陸逍然……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何方人物。

  沈烈站在一旁,手緊緊攥起,眼底閃過一絲陰鷙與怨懟。

  雖迫於其實力不得不妥協,心中卻已將這筆帳暗暗記下。

  片刻後,隊伍啟程,馬蹄踏碎晨霧,一路向北,朝著鐵堡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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