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不是營收
「淨利潤。」吳建國補了一句，「不是營收。」
會議室里一時沒人出聲。坐在角落的財務總監翻了翻計算器，又放下了，臉上寫著三個字：這沒法算。
有個董事清了清嗓子：「吳總，您目前的股份，按比例最多分到三十……」
「我知道多少，不用你告訴我。」吳建國抬手打斷他，「但沒有我當初入股，顧家拿什麼去談這個項目？現在錢要進來了，就想著過河拆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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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浩斟酌了一下措辭：「吳總，六十個點這個數字，確實有點……」
「那就選第一個要求。」吳建國往椅背上靠了靠，很從容，「那個外來的男的，當眾跪地磕頭，承認錯了，三個頭，誠心的，我可以不要那六十個點。兩個條件，二選一，我給你們一天時間。」
他把公文包提起來，站起身，掃了一圈在座的人，視線最後落在顧晚身上，停了兩秒，轉身走了。
律師跟著出去，門關上了。
會議室里安靜了大約三秒，然後所有人開始交頭接耳。
顧浩等人散了大半，把顧晚叫住，聲音壓低：
「這爛攤子是你帶進來的。」
顧晚沒答他，把那份六十個點的文件夾起來，走出去，關門的聲音不輕不重。
她在走廊上站了一會兒，把手機掏出來，撥了葉塵的號碼。
那頭接得很快。
「吳建國今天來了，」顧晚說，「要麼你跪地道歉，要麼他拿六十個點的淨利潤。兩個條件，給了一天時間。」
葉塵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問：「他那十八個點，現在市價多少？」
顧晚算了一下：「當初入股價折算到現在，大概三千萬出頭，加上這幾年的分紅……」
「有沒有人願意出四千萬買他那十八個點，他知道嗎？」
顧晚停了一下：「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你要買他的股份？」
葉塵沒正面回答，換了個說法：「你先幫我查一下他明天上午在哪，有沒有約好的行程。」
顧晚聽出了什麼，沒繼續追問，應了句「好」，掛掉電話。
她站在走廊里，把那份吳建國推過來的文件再展開看了一遍。六十個點的淨利潤，字體工整，律師聯繫方式貼心附在最後一頁，還加了備註——「如需核實條款法律效力，歡迎致電」。
倒是很周全。
只是有趣的是，底牌全部攤開的人，要麼勝券在握，要麼，只是在賭對方會先慌。
吳建國那十八個點，是顧家當年欠下的人情，也是他在顧氏說話的唯一籌碼。把籌碼當武器揮出來的那一刻，它就不再是籌碼了，只是一張牌，露了，就看對面的人手裡攥著什麼。
顧晚把文件疊好，塞進夾子，走回辦公室，打開電腦，調出吳建國的股東信息表。
幾分鐘後，她把截圖發給了葉塵，附了一句話：他明天上午十點在俱樂部，固定的棋局，每周四都去。
葉塵回了兩個字：收到。
停了一會兒，又來了一條：你要不要一起去。
顧晚看著這行字，回了四個字：去，幾點出發。
葉塵那邊回得飛快：九點半，你樓下。然後又跟了一句——你就當去看熱鬧，不用說話。
顧晚把手機扣在桌上，低頭把電腦上吳建國的資產結構表往下拉，一行一行地看。窗外城市的燈陸續亮起來，密密麻麻的，顧氏大樓里還有幾個辦公室亮著，加班的人影晃了晃。
顧晚換了一頁，繼續看。
還有三份文件今晚得過完。#第一章
陸巡的人撤了之後，樓道里安靜得有點反常。
葉塵抱著葉星站在原地，孩子的手還攥著他領口，小手心是汗的。李倩靠牆坐在地上，頭髮亂成一把，妝哭花了，整個人像被泡過水的紙人——癟的。
沒人說話。
葉塵低頭看了眼女兒，葉星把腦袋埋在他頸窩裡，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他拍了拍孩子的背，站直了身子，轉頭看李倩。
李倩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神，先移開了。
「回去收拾一下，帶著孩子的東西。」
就這一句。葉塵沒再多說，轉身走了。
李倩在他背後「葉塵」喊了一聲，但他沒回頭。
——
第二天下午，葉塵接到了顧念的電話。
顧念，全名顧念慈，葉塵上輩子的老婆，或者說這輩子準備成為他妻子的女人。她現在還是顧氏集團的大小姐，項目部的事他昨天已經大概知道了一些——有人要撤資，項目陷在泥里動不了。
電話剛通，那邊就有嘈雜聲傳過來，好幾個人同時在說話，像是在開會，聲調比開會還高。
「葉塵，你現在方便嗎——」顧念聲音壓得很低，「我們公司這邊出了點麻煩，不是很大，你不用……」
「地址發我。」
「什麼？」
「地址。」
顧念愣了兩秒，把地址發過來了。
葉塵掛了電話，換了件外套出門。
——
顧氏大樓的會議室里，氣氛已經到了要破防的邊緣。
會議桌正中坐著顧念的父親顧長明，兩側是幾個股東，其中一個姓趙的中年男人，叫趙國梁，已經站起來了，手指著顧念：「你當時拍板這個項目，說保證半年內拿到全部融資，現在呢？半年都過了，資金缺口還這麼大，你讓我們怎麼交代？」
顧念坐在對面，沒說話。說什麼？解釋是沒用的，資金就是差這一塊，解釋不出錢來。
顧長明在主位上喝了口茶，開口：「念慈，你自己說說，缺口這個問題你怎麼解決？」
「解決方案正在推進——」
「什麼叫正在推進？」趙國梁拍了下桌子，「都這個節骨眼了還在推進？我告訴你，我這邊等不了，我今天就要一個答案，要麼你們給我補齊，要麼我申請退資，一分不差地退回去，後續的事我不管了。」
另外兩個股東沒表態，但表情說明了立場。
顧念把那份資料壓在手底下，沒接話。
這時候門開了。
沒人敲門，就這麼推進來了——葉塵走進來的時候，會議室里所有人都回了頭。
顧念站起來：「葉塵？」
葉塵掃了一圈桌上的人，目光落在那份還沒翻完的財務報告上，走到顧念旁邊，撿起來翻了兩頁，報告往桌上一擱。
「缺口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