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誰敢動手
葉塵想了想，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是：「外面那些方案，沒用。」
陸巡：「一個都沒用？」
「核心方向錯了。」
陸巡沉默了兩秒，換了個問法：「你有辦法？」
葉塵沒答，往大廳走。
——
大廳里還在僵持，顧家幾個子女還沒統一意見，各路團隊候著，氣氛拉得很緊。
顧家執行人抬起頭，看見葉塵從裡屋出來，愣了一下，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幾秒，看向陸巡：「這位是……」
陸巡：「我請來的，葉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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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的視線過來了。
魏國強抬起頭，在葉塵臉上停留了兩秒，語氣維持著客氣，底下卻有點東西：「葉先生今天有方案嗎？」
葉塵沒理他，對顧家執行人說：「我大致看了一下老先生的情況，如果你們信得過，我說兩句。」
顧家大兒子直起身子：「葉先生請說。」
「先把所有的藥停了。」
大廳里有兩秒鐘的空白。
魏國強放下筆：「葉先生，這話說得——」
「老先生現在的狀況，不是病在拖著他。」葉塵打斷他，沒有提高音量，「是藥在拖著他。肝臟和腎臟的負擔已經很重了，再按現在的用藥量疊加下去，三個月之內會出問題，不是本來那個病造成的，是藥造成的。」
大廳里安靜下來。
顧家小女兒把手機徹底放下了，這是今天第二次，上一次是聽魏國強說術後三到六個月不能去雲南。
「那……不用藥，怎麼治？」
「用對的藥，用對的量，」葉塵說，「這兩點，今天在場的方案里，沒有一個同時做到了。」
最後這句話落下來，大廳里沒有人接話，連魏國強也沒有。
他坐在那裡，名片摞在桌上，整整齊齊，一張沒動。他看著葉塵，那個卡了一路沒想起來的名字，這會兒終於對上了——
兩年前，那場省級醫療事故鑑定會上，一個人把在場三家醫院的用藥方案逐條拆解，每一條都說到沒有回手的餘地，最後整個會議室里沒有一個人再開口辯駁，那個人最後收了資料走出會議室，連椅子都沒推回去。
他叫葉塵。
魏國強把那摞厚厚的資料慢慢放平，蓋住了那疊加厚版的名片，沒有再說話。
送走李倩之後，葉塵抱著葉星回了屋。
小丫頭被剛才的場面嚇壞了，整個人蜷在葉塵懷裡，小手死死攥著他的衣領。葉塵拍了拍她的背：「沒事了，爸爸在呢。」
葉星抽了抽鼻子，半天才蹦出一句：「爸爸，你以後能不能不跟壞人打架？」
葉塵笑了：「行，聽你的。」
陸巡在旁邊看著這對父女，摸了摸鼻子：「行了，你這邊暫時沒什麼事了，我先走。」
葉塵點頭，送他到門口。
陸巡走了兩步又折回來，壓低聲音：「陳兆康那邊的事，我已經讓人去查了。這人背後有點門路，你小心點。」
葉塵應了一聲。
送走陸巡，葉塵給葉星熱了杯牛奶，哄她睡下。小丫頭折騰了半天，腦袋挨著枕頭就打起了小呼嚕。
葉塵替她掖好被角，走到陽台上，點了根煙。
夜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他站在那兒想了很久，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周明遠說的那些話。
證據。他需要證據。
但更讓他頭疼的是錢。請律師要錢，打官司要錢，以後養葉星也要錢。他重生回來，兜里卻乾乾淨淨。
上輩子他倒是攢了點本事——跟著師父學了十幾年的中醫和針灸，到最後連師父都說他的針法已經青出於藍。可那又怎樣？上輩子他窩囊了一輩子，空有一身本事，連自己女兒都護不住。
這輩子不能再這麼過了。
煙抽完，葉塵把菸頭掐滅，回屋躺下。
第二天一早，葉塵把葉星送到隔壁王嬸家。王嬸是個熱心人，跟葉塵家是老鄰居了，幫忙看孩子的事從沒推辭過。
「你忙你的去，星星擱我這兒你放一百個心。」王嬸拉著葉星的小手，又塞了顆糖給她。
葉塵謝過王嬸，出了小區往城西走。
他記得上輩子這個時間段，在城西的和平路上，有一件事。
——
和平路靠近老城區，兩邊種著法國梧桐，葉子剛開始泛黃。這條路上有個老茶館，葉塵上輩子經過的時候，這茶館門口圍了一大堆人，裡面鬧得天翻地覆。
當時他沒在意，匆匆走過去了。後來才從新聞上看到——那天茶館裡坐著幾個從外地來的名醫，正好碰上隔壁棋牌室一個老人突然倒地不起，幾個名醫卻為了診斷結果吵成一團，差點大打出手，最後老人送到醫院才保住命。
這件事上了本地新聞，標題叫「名醫當前，病人無人問」。
葉塵記得那個老人的病。別人診斷不出來，他知道。
上輩子，他師父曾經治過同樣的病。
到了和平路，葉塵找了家早餐鋪坐下，要了碗豆腐腦和兩根油條，慢慢吃著。時間還早，那些名醫大概還沒到。
吃到一半，兜里手機震了一下——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葉塵，這事沒完。」
號碼沒存過，但葉塵猜得到是誰。陳兆康的人。他沒回，把手機鎖屏扣在桌上。
豆腐腦還剩半碗，旁邊桌上兩個中年人正聊天。
「聽說了嗎？省城來了好幾個專家，在老周茶館坐診，不收費的。」
「真的假的？哪來的專家？」
「中醫協會組織的，說是什麼義診活動，來了四五個有名頭的，最大的一個好像還是省中醫院的退休教授。」
葉塵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把碗裡最後一口豆腐腦喝完，結了帳往前走。
老周茶館離早餐鋪不遠，拐了個彎就到。門面不大，但收拾得乾淨，門口掛著一面紅底白字的橫幅——「省中醫藥協會城西義診活動」。
這會兒門口已經排了不少人，多數是附近的老頭老太太，提著小馬扎，手裡攥著病曆本，邊排隊邊嘮嗑。
葉塵沒排隊，在對面的梧桐樹下找了個位置站著，遠遠地往裡看。
茶館裡擺了四張桌子，每張桌後坐著一個大夫，桌上擺著脈枕和處方箋。最裡面那張桌子後面坐著個精瘦的老頭，戴副金絲眼鏡，面前排隊的人最多。